眼看諸葛朔的生命特征越來越明顯,白念顧不得女兒的安危,十重“毒霧”傾力使出。
這小賊有意識時還能擋住我的毒霧,如今他已昏迷不醒,就此受死吧!
白露雖然瞥見了“毒霧”,但她正在給諸葛朔療傷,此時若起身,他必死無疑!活著,我們不離不棄!死去,我們依舊形影不離!
白念嘴角的陰笑還在,那團“毒霧”卻倏地消失。定晴一看,他嘴角的陰笑竟已掛不住!
只見一位僧人,軀體魁梧,老臉清瘦,光滑的頭頂上赫然點著九處戒疤!
“白掌門!我們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僧人抖抖身上的袈裟,顯然那團毒霧是被他的袈裟吸走!
“哼!九戒和尚,我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此行意欲何為?”白念嘴角的陰笑化作冷笑,唾手可得的東西轉眼便成空,能不怒氣橫生嗎?他恨不得毒死這頭禿驢!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白掌門覺得我此為有錯嗎?”僧人雙手合十,穩穩地擋在諸葛朔的身前。
“哼!你殺的人還少嗎?只怕沒有三百,也快三百了!”白念一直都在找機會殺死諸葛朔,卻被僧人封住了每一條可以偷襲的線路!
“貧僧共殺了二百六十三人,大多都是該死之人!”
白念見這招實在不好使,既然老禿驢鐵定要摻和這事,那索性就換個套路。
“方才大師既然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若殺一個惡人是不是更勝救人呢?”
“白掌門所言極是,貧僧也是這麽想得!”
“這個小賊殺人無數,手段殘忍,招式邪惡,之前還無端殺我神農門老師,這樣的惡人該不該殺?”白念說得如此自然,若是不了解諸葛朔的為人,大多都會相信他!
“該殺!”僧人回應得很乾脆,這種人不殺,只會禍害武林。
“那有勞大師讓開,就讓我清理門戶,為武林除害!”
“不讓!”僧人回應得依舊乾脆,不讓就是不讓,除非你能從我的屍體上走過!
“大師……你這是什麽意思?”白念盯著僧人,心裡早已把這個老禿驢罵上幾百遍。
“還是讓我來說吧!”齊歡從遠處走來,他走得並不慢,他的聲音人人都能聽見。
“你現在只是九州的叛徒,哪有資格代表神農門呢?”齊歡每一個字說得都很清楚,若換成脾氣火爆的人,早就把他狠罵一頓,這個厚顏無恥的衣冠禽獸,這個陰險奸詐的叛逆之徒,這個賣國求榮的虛偽小人……
“哼!目光短淺的鼠輩又如何知道我這是在忍辱負重呢?又如何知道我是在做細作?待時機成熟,我自然會裡應外合,一舉消滅殺手門!”白念應答如流,絕不像臨時起意。
沒人能辨識出此話的真偽,自然也就沒人去質疑他。
白念面不改色,心中卻暗自驚喜,這下非但可以名正言順地殺掉諸葛朔,自己也會落一個深明大義的好名聲。
“哈哈哈!奸雄也好,英雄也罷,誰若動諸葛朔,那就先從我齊歡的屍體上走過去!”齊歡握緊手中的鐵劍,他自認為沒有殺死白念的把握,但至少,能為諸葛朔而死,也是他心中莫大的榮耀!
“自不量力的垃圾!那我就先鏟除你這個孽畜的幫凶!”白念說完,殺機已起,他的十重“毒霧”配上“毒當一面”,可謂攻防兼備,毫無破綻!
“若白掌門一意孤行,那就連貧僧這個幫凶一並除掉吧!”僧人走到齊歡的身前,頭上的“戒疤”已蠢蠢欲動!
“你這個老禿驢!好話壞話全不聽是吧?這事跟你無關,你若要強行出頭,那休怪我翻臉不認人!”白念怒視著只有幾步之遙的僧人,若非僧人的袈裟專克毒霧,他早就出手了,哪還用得著跟他們廢話!
“怎麽會無關呢?”
“你跟他非親非故的!怎麽會有關?”
“依貧僧愚見,白掌門執意要殺諸葛施主,無非就是覬覦他體內的真氣!”
“真氣?什麽真氣?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和尚竟說空話!”
“哈哈哈!但凡有十層真氣的人,又如何感應不到諸葛施主體內的‘容氣訣’?”
容氣訣?原來這小賊所學的是容氣訣,難怪方才那般出手都未能要了他的命?
“哼!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今日你們個個阻撓我殺他,明日你們全都是武林的罪人,到時自然會後悔莫及!”
光對付一個九戒和尚就很費勁,再加上一個用劍如流星的人,我的勝算並不高!黃征那個廢物,此時氣魂全都用盡,斷然也幫不上什麽忙!
如今也只有先撤之後再從長計議!諸葛朔這種野孩子,竟然能有如此奇遇,看來,我必須要早日除掉他!
白念的內心猶如浪潮一般,時起時落,他瞥了一眼諸葛朔和白露,這兩人手心緊貼在一起,斷然是白露,也需要時間才能治愈他。只可惜,錯過了一次殺他的絕佳時機!
白露?哼!只要有白露,還怕抓不住諸葛朔嗎?
“老禿驢!還有用鐵劍的鼠輩!他日諸葛朔若禍害武林,你們全都是幫凶,全都是惡人,到時休怪我公布天下,鏟除你們!”
白念語音未落,已帶著黃征,消失在鄉間小路。
即便諸葛朔沒有禍害武林,他們又何嘗不是幫凶?何嘗不是惡人呢?但凡得罪了白念,還會有好果子吃嗎?
九戒和尚望了一眼遠方,心中百感交集,只怕今後,他在這武林之中,再無清淨之日!
“大師!為何要放走他們?”齊歡不解,明明是他們佔優,為何弄得這麽被動?
“他的真氣已過十層,我們聯手也未必殺得了他!”僧人說得很直接,若非他身上的袈裟,只怕非但諸葛朔會死,這裡所有人都要死!
“沒試試,又如何知道殺不了他呢?”齊歡繼續追問道。
“試試?莫非要拿諸葛朔的命來試嗎?若他治愈術全開,免疫全開,徑自衝上去殺掉諸葛朔,我們能阻止住嗎?”
齊歡一臉茫然,若果真這樣,就是竭盡全力,只怕也攔不住他!
僧人拍拍他的肩膀,無言也無語,緩緩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