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朔!我不殺你,那是因為天不時我、地不利我、人不和我,一旦你走出這家客棧,門外便是你的亂墳崗,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白念望著那對恩愛的“夫妻”,心中滿是哀怨。沈衝情願把千金方丟給一個鄉野村夫,也不願借我一閱;白露情願不認我這個父親也要跟著鄉野村夫的兒子走,這究竟是為何?
“露兒,這客棧真的比皇宮還輝煌!”
“切!你去過皇宮嗎?”
“那倒沒!”
“沒去過,你怎麽知道比皇宮輝煌呢?”
“這個……總之就算沒皇宮輝煌,也差不了太多!”諸葛朔尷尬地拉走白露,生怕這丫頭再“刁難”於他。
“諸葛哥哥,你聽!”白露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音律參差不齊,但卻娓娓動聽,十分悅耳!”
“不齊是因為她談得根本就不是一首曲子!”
“那有幾首?”
“她第一首是十面埋伏,也就是四面楚歌,緊接著一曲陽春白雪,剛彈個結尾又急著切到梅花三弄的開頭,雪加梅,就是一個霉字,然後一曲夕陽蕭鼓,接著又是漢宮秋月,這就意味著日月都難行!”
“露兒!你怎麽什麽都懂?你真是機智如我呀!”
“都這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哈哈!這麽多年來,我被追殺的次數還少嗎?”
白露搖了搖頭。
“我被追殺早成了家常便飯,縱使前路是龍潭虎穴,我也無所畏懼!”
“連你都不怕了,那我也就不怕了!”白露調皮地吐吐舌頭。
諸葛朔把她摟在懷裡,就在出門的瞬間,他輕輕地推開了她。
“你在裡面等我,殺手若設伏門外,定是不敢走進這家客棧!”
諸葛朔終於明白,白念自始至終都沒打算放過他們,他之所以不敢在這家客棧動手,那是因為他顧忌客棧的主人。
雖已至夕陽,徐州城依舊熱鬧,這間客棧又處於鬧市的中心,除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便剩下絡繹不絕的車流。
殺手的第一天性就是隱藏,無論是殺人還是逃匿,隱藏都是不可或缺的技能。諸葛朔清澈的雙眸迅速排查著任何一絲可疑的跡象,可並未看出蹊蹺之處。即使有,他也不能斷定那人便是要殺他的人。
越看不出蹊蹺,諸葛朔就越覺得不對,方才白露的分析並非沒有道理,可這殺手究竟藏在哪裡呢?
待他再望白露一眼時,他突然毛骨悚然。
白露人呢?莫非他們算出他會這麽做,或者剛注視到他的舉動,所以臨時改變了策略,先抓白露嗎?
老奸巨猾的白念!諸葛朔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向“有間客棧”。
未至門口,殺氣早已湧出。
諸葛朔心系白露,隻想速戰速決。一招“分身”脫穎而出,左閃右避,一一躲開殺氣,不及殺氣回收,又是一招“傷傷疊一”,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但凡遇到白露有危險時,他總是全力使出,殺機勃勃。
從殺了第一人起,他就沒有了回頭的余地,更沒有了辯解的機會。因為這家客棧的主人絕不容許任何人死在這裡,哪怕是惡貫滿盈的惡徒,只要能走進這家客棧,該怎樣走進來便能怎樣走出去。
任何人都不能破例!若有人膽敢破例,他的下場絕對不比凌遲好受!
莫說諸葛朔不知情,就算他知情,他估計還會這麽做。
踩著一個又一個屍體,諸葛朔一步一步地走向二樓。
二樓最靠南的那間客房,便是白念父子的所在之處。
只要踏上最後一層階梯,諸葛朔便可找到白念。可現在,即便他跨上來,眼前卻有一人攔住他的去路。
這人便是剛剛彈古琴的女子。
“你當真不怕死嗎?”女子冷冷地說道,她的聲音比琴音還動聽,但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都絕不可能當做琴音。
“怕!誰不怕死呢?”諸葛朔從容地看著女子,他那清澈的雙眸突然停留在琴弦上。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受死還來得及,省得再犯下大錯,煎受錐心之痛!”
“橫豎是死,早晚是死,我難不成連何處死、何時死還不能決定?”
“有些事情你本來就決定不了!”
“我決定不了的事情只是我不想去決定,我若想決定,那至始至終都由我做主!”
“自大狂!”
“自大嗎?最霸氣的刀,最快的箭,還有最致命的毒,不全都敗於我的自大嗎?”
“你……你怎麽知道是我?”
“從你彈琴開始!”
“我既沒露出馬腳,你是如何發覺?”
“你的琴藝確實很高,但你越是掩飾,越彈不出那種心境!”
“噢?”
“單說這十面埋伏,在徐州城只有一個版本,那就是高昂激越、氣勢磅礴;而你卻彈得沉雄悲壯,淒楚宛轉,這分明是霸王卸甲!”
“是嗎?這是為何?”
“徐州城是高祖之鄉, 豈有抑他之理?”
“即便彈錯,你也未必就能知道是我啊?”
“彈錯只能說明你非此地之人,認出是你還在你的琴上功夫!”
“怎麽?”
“用毒之手非常人所能比,其靈活性、舒適度以及觸摸感都要高人一籌!”
“用毒之人多了,何以見得就是我呢?”
“莫非你忘了曾中過我的毒?”
“中過又如何?”
“我的第八技能能釋放出特殊的毒素,但凡中此毒素的人,方圓三丈內,我都能感應出!”
“那只有我一人中過你的毒?”
“當然不是,你是第二個中過我毒素的女人!”
“呵呵!這般說來,我一輩子都躲不了你了?”
“你若不惹我,我自然不會去找你,還談什麽躲與不躲呢?”
“對了,第一個中你毒的女人就是方才那女子吧!”
諸葛朔未置可否,雖說都是中毒,但性質卻完全不一樣。
女子望了諸葛朔一眼,癡癡地笑道:“這技能還真是個好技能,任何女子都希望她喜歡的男子會這樣的技能!”
“因為女人生氣的時候會假裝離開,其實心裡卻希望男人能留下她!而一旦有了這個技能,男人總會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這樣女人心裡會很開心!”女子似乎是說給諸葛朔聽,又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諸葛朔聽完之後,冷冷地回道:“上次你不是我對手,現在你還不是我對手,你是自己讓開,還是逼我讓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