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巷,自知任務失敗,他的心中慌亂如麻。
明明就要得手了,但凡那一斧下去,白露必然會被劈成兩半。
可結果呢?他隻聞到一股異味,瞬間便已失去了意識,頭腦就跟斷片一般,莫說是見到施毒的人,就連他的斧頭是如何掉地的,他也渾然不知。
想想一個大塊頭,就連一個女人也都殺不了,他漸已心灰意冷。
那把七尺長的斧頭,還傾斜在地上,可他已沒有勇氣,再去碰那把斧頭。
正如,他已沒有勇氣面對黃征的責罰。
他能不去嗎?
也許能,也許不能!
不去也只是多活幾天而已,更何況,他的家人還落在黃征的手中。
張巷落寞地走向遠方,那遠方,有他想要的東西。
沒走多久,這裡突然多出了兩位年輕人。
一個手握長槍,滿臉正義,一個眉清目秀,滿臉剛毅。
“諸葛兄,這人能收嗎?”
“他這把雙手斧若不用在戰場上,未免太過可惜!”
“那我們現在就去救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去晚的話,只怕他會命喪黃征之手!”
“楊兄,我們找的是全力以赴的人,若他不能全力,即便上了戰場,也堅持不了幾天!”
楊建朝著張巷望去,但求他還能躲過黃征的劫難。
諸葛朔也同樣望去,但他卻想著但願黃征早些動手。
黃征確實動手了。
說書的顏玉和教書的施嚴一回來,他便已看出張巷失手了。
兩位“書生”剛想著吹噓一下自己的功勞,諸如驅散人群以給張巷提供便利、又鼓動眾人以給白露造成壓力之類的話,卻不料被黃征一口打斷。
“泥鰍固然光滑,但若被抓住了,人人都想烤死他!”
他自然看出這兩人的圓滑之處,一個張巷殺不了白露,你們六個人還殺不死嗎?為何只有你們兩人先跑回來,是不是想誇大自己的功勞?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死人或者不在身邊的人呢?
泥鰍除了滑,還很精。
若是黃征這般指責他們,他們完全可以以“未接受到這個任務”為由搪塞過去,畢竟他隻讓他們做好策應,並沒吩咐別的。
任務既敗,黃征豈可輕饒?
隨手一揮,張巷的家人,已成了烤泥鰍!
他既是發泄心頭的不滿,也要做給兩位“書生”看看!
可憐火中的老人,原本就是骨瘦嶙峋,在火海之中哭喊片刻,便已無聲無息。
遠處的兩位年輕人,依然還是方才的那兩人,一個手握長槍,一個眉清目秀,竟隔岸觀火,不聞不問。
起初,楊建還想衝上去,卻被諸葛朔一手攔住。
“諸葛兄!你這是為何?”
“你衝上去也無濟於事,那火,你能救得了嗎?”
“可我不能眼看老人受這般酷刑啊!”
“所以,我們必須要鏟除黃征這樣的惡人!若你只顧眼前,又如何從長遠考慮呢?今日,無論我們來不來,他們都難逃一死!全天下每天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能救得過來嗎?制度不改,惡人不除,九州便永無寧日!”
諸葛朔的手並攔不住楊建,但他的話能。
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得看得多遠呢?
若你被滅家、被滅門、成日被追殺,如今就連左臂也都殘廢了,也許,你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吧!
縱使諸葛朔的話能攔住楊建,但他並攔不住自己。
原本,這一切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若一開始便救下張巷,他並不會感激你,他還會回道黃征的身邊,那裡除了他的親人,還有他的歸宿。
若在黃征殺張巷之前救下他,那也不是最佳時機,即便張巷會感激你,但他會不會突然反水去幫黃征呢?
這些都是不確定的因素,但凡要做,就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唯有張巷的親人死於黃征之手,還是他親眼所見,這才能讓他恨起黃征,此時,前去救他,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必然會了無牽掛地去參軍。
面對太多生死,諸葛朔顯然對生命,已有了冷漠的感覺。
很快,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便已發生在眼前。
張巷就像一頭瘋牛撞向黃征,雖然他的手中沒有雙手斧,但他至少還有拳頭。
原本,他還抱有一線生機,前去求求老大,只要放了他的父母,任憑他處置。
可是,他剛進門口,便聽見父母的慘叫聲,還沒跑多遠,那聲慘叫便淹沒在火海之中。
憤怒,已使他忘記了疼痛,憤怒,也使他擁有了莫大的勇氣。
但光有憤怒, 顯然還不夠,他還沒撞到黃征,便被他的“排山倒海”震飛了。
張巷剛爬起來,一旁的兩位書生便死死地押住他。
但凡有表現的機會,他們豈會白白錯過,更何況,這還是穩贏的機會。
黃征顯然很滿意他們的做法,他提著嗓子罵道:“連老大都敢打?老子保證不打死你!你們兩個把他的手腳剁下來,弄成人彘,丟糞坑去!以後誰敢這樣對老大,便是這個下場!”
兩書生唯唯是從,不敢違命!
思忖片刻,教書的施嚴從袖中取出一隻判官筆,對著張巷的幾處穴位打去,偌大一個魁梧之軀,被輕巧的判官筆點上幾下,竟然動憚不得。
江湖上,會點穴的門派委實不多,這施嚴不知出於何門何派,竟有如此“絕技”。
如果說點穴堪稱“絕技”,那隔空取物便是“神技”!
只見顏玉,右手押住張巷,左手手發功,默念幾句,離他兩丈之遠的撲刀,竟瞬間飛到了他的手中。
這兩人除了精靈圓滑,考慮起事情來也極為周全。
雖然暫時押住張巷,但若不先點住他的穴位,以他們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樣,又豈能製服住身高九尺的龐然大物呢?
即便點住他的穴位,這兩書生也不敢輕舉妄動,顏玉還得繼續用得勁的右手押住他,左手隔空取刀,確保沒什麽異常,他們才將撲刀對向張巷。
“楊兄!我看此行要帶走三人了!”
“帶走三人?我看如今就連一個人都很難帶走!”
諸葛朔微微一笑,已徑自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