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諸葛朔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每一步走得都很慢,每一步都像事先就已經設計好的,邁腳、收腳都保持在一個固定的節奏,他注視著每一處有可能被伏擊的盲區,他也拉開出每一個有可能被偷襲的距離。
就在他確保自己已經走到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時,他停了下來。若貿然出手,很容易被敵人一擊致命,諸葛朔很耐心地站在這個位置,也很耐心地等待著。
老孫頭雖然很難受,但他看到諸葛朔那雙嚴肅的面孔時,也極力克服困境,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幫諸葛朔做的事情。
時間不會因為諸葛朔地停留而停滯,秋風也不會因為短暫的安靜而消失,就在那氣流即將上竄之時他出手了,諸葛朔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他一直都是用腦子出招,不能說每一招都很高效,但至少都很有針對性。
氣流上竄,說明四個人的站位已經開始變化,而之所以會上竄,那是因為他們正在擠壓氣流,只有縮小包圍圈,才會造成這樣的效果。
雙眸一閃,諸葛朔飛身而躍,他早已看出老孫頭垂直往下的方向還有一口陷阱,若突然割斷巨網,老孫頭必然會落入陷阱,那陷阱可不是一般的陷阱;若自己上前抱著巨網帶他一起逃脫,所落腳之處全是敵人攻擊的視野,他之所以能感覺這麽準,憑的還是氣流的變化。
也許一般人都覺得五裡距離很遠,但這氣流變化急促,若沒有疾風一般的速度,斷然不會產生如此效果。
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一個細節、一個預判都會決定比賽的走向。
諸葛朔很慶幸自己預判對了,他剛飛身而躍,一隻翎羽箭“嗖”的一聲鑽入地心,所鑽位置正是他剛剛的落腳之處。
箭若離弦,誓不回頭,連發三珠,一氣呵成。
諸葛朔明眼已無暇東顧?,但憑聰耳辨識,又是三連,都被他一一避開。
他隻道是躲閃的意識提高了,卻未能想到是麒麟手套幫了他的大忙。
得此手套,可使瞬身之術,雖然未必真的瞬身,但移動速度卻明顯提高。
即便諸葛朔可以輕松躲開翎羽箭,但若找不到攻擊者還是會一直處於被動的地位。
以眼觀心,用心尋心,諸葛朔靜心捕捉著箭矢的方位與速度,不等對方射出的時間,諸葛朔已移動了。
只是,他並未往箭矢射出來的方位移動,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這讓老孫頭看得一頭霧水。
很多時候,你不得不佩服他的洞察力和判斷力。敵方有四人,只有一個射手,射手怕近身,必然有一個耐抗的在保護他;而諸葛朔只有一個人,他必須要集中全力,逐一消滅,方能取勝。
果不其然,反方向的人便是起初與射手處於同一對角的人。顯然,他壓根就沒料到諸葛朔會先攻擊他,只聽一聲悶叫,那人應聲倒地,所中的自然是“毒霧”,他直至倒地的那一刻,都無法相信天下竟有如此之快的速度。
翎羽箭還在不停地發射,諸葛朔已經感受到他的恐慌。每一箭還是那麽準、那麽快、那麽猛,但明顯一箭比一箭急躁。對於射手而言,若不能擊中目標,那就基本等同於廢掉了。
諸葛朔並不著急攻擊下一個敵人,他現在已經很懂得分配自己的真氣,如果沒有一半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出擊,一旦出擊,必定製造殺機。
可是,任憑諸葛朔如何估算,他就是無法找到第四個敵人的位置。如果找不到的話,直接去找射手必然先和能抗的那人纏鬥,這不僅給射手提供了便利,同時也容易腹背受敵。
那個人,究竟在哪裡呢?
顯然,他比其他三人更沉著冷靜。
沈衝曾對諸葛朔囑咐過:若你遇到一個沉著冷靜的人,那你必須比他更沉著冷靜,不然的話,你就趕緊逃吧!
諸葛朔與沈衝比試過十次,從來都沒贏過,有時候眼看就要贏了,卻因得意忘形被沈衝逆轉。
得意忘形,原本就是不夠沉著冷靜的一種體現。
既然這樣,那我就引誘你一下。只見翎羽箭次次三連,諸葛朔佯裝伸手搭救老孫頭,卻不想一箭正中小腹,頓時鮮血直流,臥倒在地。
這下嚇壞了老孫頭,也嚇壞了蘇乞兒。 蘇乞兒正準備搭救諸葛朔,卻被白露一手攔住。
白露心想:鄉下小哥,演得好假喔!前面避箭如探囊取物,怎麽突然就被“一箭嗚呼”了。白露都能看出來,那個冷靜的殺手自然也能看出來。
只是,諸葛朔跌落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老孫頭正下方的陷阱之處。
中箭也許未必致命,但若掉入那陷阱,就是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因為那是邰從命的陷阱。
邰從命的陷阱,不僅能要人命,還很藝術。
若你掉入他的陷阱,你會被他的藝術所著迷。他的陷阱裡,有你最想要的東西,大至一國,小至一家,富至連城,美至無暇,可謂各取所需、應有盡有!
你絕對想不到,原來藝術品也能殺人;你也絕對想不到,原來陷阱可以設計得如此藝術。
每一處機關都塑造成千奇百怪的形狀,看起來五花八門,頗似奇門遁甲;四周的土壁,雕刻成栩栩如生的美女,盡顯綽約多姿;就連殺器,也是各式各樣,美輪美奐;更別提香味毒氣了,未至而沁心,毒死也情願。
那是邰從命的傑作,卻是別人的地獄。
有人問過邰從命:“殺個人而已,至於費力勞神嗎?
邰從命卻得意地笑道:“人都要死了,何不帶點美感去死呢?”
據說,邰從命若殺人,他只會挖一口陷阱,因為這口陷阱要耗他好幾天的功夫。如果僅有一口陷阱,應該很難致人死地,畢竟只要躲開陷阱便可以了。然而,這時候邰從命卻會詭異地說道:“你躲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