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一般加入門派的途徑都是自己選擇,但也有不少門派會主動邀請。
殺手門便是這樣的一個組織,但凡能進殺手門的無一不是曠世奇才。
邰從命便是殺手門的一員。他自小就酷愛機關,何止是酷愛呢,簡直就已到了“入魔”的地步。
深山,鬱鬱蔥蔥,綠樹成蔭,這裡不乏有山肴野蔌,也有奇珍猛獸;不乏有名貴藥材,也有天然屏障。
此時,有一九齡少年,身著麻衣,打滿補丁,有些補丁之處還有補丁,甚為衣衫襤褸。他赤著腳,很輕很輕地向前走,生怕驚動了迎風出來的落葉。
落葉也似乎並沒因少年的出現而改變原先的軌跡,隨著一陣秋風吹來,少年很敏銳地攀上大樹,他利用茂密的枝葉遮掩身體,犀利的目光一直盯著樹下的一處機關。
說是機關,其實只能算是幾塊很簡單的木頭。這木頭分為大、中、小三塊,最大的主要用於載重,中等的用於銜接,最小的那塊才是致命的,那裡面藏著三個箭矢,雖然是很普通的箭矢,但全是由少年一刀一刀削出來的。
叢林的法則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少年也有自己的法則,那就是“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少年很有耐心地藏在樹上,即便四周已看不見任何的獵物,他依舊還是藏在樹上。他乾裂的下唇留出好幾道血痕,只能通過舌尖快速地舔舐幾下,隨即隨著口水一並咽下去。
烈日當空,“秋老虎”絲毫不亞於炎炎酷暑,少年的上唇也多出了兩道血痕,細細一看,竟然全已裂口。原本就口渴,無奈汗水早已浸透了麻衣,唯獨不變的還是那雙犀利的目光,始終盯著機關,雖然額角的汗水時時會模糊雙眸,但少年壓根就不理會。
直到傍晚,少年還是一動也不動。這時,突然躥出一隻野兔,少年的目光頓時露出一絲驚喜。然而,看野兔慌張的神情,少年並沒有立即行動,他還在等,果不其然,野兔身後撲來了一隻餓虎。
這裡並非森林深處,怎麽來了一隻龐然大物?少年方才驚喜的眼神開始失落了,這機關也只能對付普通的小動物,壓根製服不了吊晴白額大蟲。
難得今天又要兩手空空嗎?可是,娘親還重病臥床,她都已兩天沒進米粒,如果今天再不吃點東西,只怕......
少年閉起雙眼,他顯然已經想到了後果,但他又害怕繼續想下去。片刻,大蟲已把野兔吃掉,它的牙齒上還沾著血腥腥的生肉,傾盆大口,聲聲怒吼。
那仿佛是一種宣泄,更像是宣示這是它的領土。就在大蟲再次張口時,一隻箭矢飛速地射進它的口腔,頃刻,鮮血猶如噴泉一般湧出來。
晴天白額大蟲猛然受驚,但依舊保持虎威,只見他接連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仔細地環視著四周,突然,它就如同離弦的箭矢,直撲向少年,這是天生的嗅覺還是激怒的本能呢?
少年畢竟只有九齡,也是生平第一次面對大蟲,難免會慌張,他隻恨之前沒多做點機關,也不至於現在束手無策。出於求生的本能,少年又射出了一隻箭矢,這一箭,隻為逼退大蟲,在箭矢著地的瞬間,那根大木頭緩緩地悠了過去,大蟲雖然跳開,但礙於身子太大,還是被撞到了尾部。
這時,大蟲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撲向少年,少年雖然牢牢抓住樹乾,但離地並不算高,好幾次都險些被大蟲撲到。
危急之間,少年棄樹而逃,他想去爬上更高一點的大樹,卻不想被大蟲活捉個正著,大蟲撲倒少年,虎爪深深地刺入少年的小腿,鮮血染紅了麻衣上的補丁,除了疼痛難耐,少年還不得不面對大蟲的怒吼,那雙憤怒的眼球,恨不得一口就吃掉他。
眼看命已懸乎,少年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動機關,這一箭,竟不偏不倚地刺入老虎的眼球,只見大蟲滿眼是血,疼痛不堪,頓時松開了虎爪,少年乘隙翻滾了出來,隨即又發動了機關,原先放出的大木頭,這時又猛然回了過來,恰巧撞上老虎的眼睛,那隻箭矢,在大木頭的推動下,竟慣穿大蟲的眼球。
大蟲掙扎幾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少年也無力地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少年與大蟲這一精彩的搏鬥過程全都被遠處的兩個男人注視著。
“主上,這小孩還可以吧?”
“身手敏捷,臨危不亂!”
“是呀,小小年齡竟然如此老成,只是為什麽他最後鋌而走險,非要下樹呢?”
“他那是故意的,只有誘惑老虎,他才有殺死它的機會!”
“不簡單噢!那他能進門了嗎?”
“進門沒問題!”
“若進門,主上會親自調教他嗎?”
“我選的每一個人,我都會親自調教!”
“那太好了,能得到主上的調教,他日後必成大器!”
“入門之前,他必須還要接受一個考驗!”
“什麽考驗?”
主上在那人耳邊叮囑了一番。
“主上,這樣做……只怕……”
“成大事者,必先斷其所亂!”
“遵……命,主上!”
這些全是邰從命臨死之前的回憶,九齡之時,他就將晴天白額大蟲給收拾了,如今,他竟然死在一個不出名的江湖後生手裡,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往後的回憶,他已沒有多少時間支撐著自己去多想,最重要的是,那些回憶都在刺痛著他的內心。
“娘!孩兒回來了!您看孩兒今天的收獲,孩兒今天打了一隻大蟲!”
“娘……孩兒……”眼前的這一幕,嚇壞了邰從命,他的娘親身首異處,頭坐落在床沿,而瘦弱的身軀竟然被插上了密密麻麻的小刀……
邰從命張大了嘴巴,就連一句哭喊也不曾發出,他背著的大蟲腿骨順勢怦然落地。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殘忍的人,又怎麽會發生這麽殘忍的事情……
少年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卻突然聽見門外一陣吵雜。
“說!為什麽殺一個老婦人?”
“圖財!求大爺放過我!”
“我放過你,你可曾放過她?”
“大爺,饒命啊………”
少年的眉頭皺得很深,他紅嫩的臉上突然出現極大的扭曲,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了廚房的菜刀,快速地走到門外,就像殺雞一般將菜刀重重地剁在那人的頸部,只是他並沒有多大的力氣,那人動脈大出血卻仍然在垂死掙扎,這少年又猛撲了過去,死死地用力地把刀往頸部裡插,直到那人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