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將至,白念領著神農門八十名頂級弟子按排位有序站好。
道家講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陣列中白念居首,吳長老和白念兒子白霜站在第二列,第三列站著三個藥王系長老,第四列站著三個毒王系長老,第五列是八個分舵舵主加接引使者共九人,第六列到十二列每列都是九人,毛不為就站在最後一列。
祭拜儀式很隆重,流程也繁瑣,但奇怪的是,白念遲遲不願走進聖殿正門。
他仿佛在等什麽,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神農門弟子憂心重重,就連來訪的賓客都看出不尋常的地方。
眼看卯時將過,白霜小聲提醒著父親,該進聖殿了。
白念終究還是邁了進去,他依次點著三位藥王神像前的高香。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到位,每一個動作又都很慢。
就在這時,一股濃香隨風而至,醇味十足,白念覺察不對,立即摒氣。有些長老沒有反應過來,呼吸片刻,手腳竟已麻木。
濃香未散,又飄來陣陣清香,清香入肺,酣聲四起。清香未去,沉香襲來,所至之處,淚流滿面。
賓客遠眺,甚是滑稽,不過也隻是在心裡暗笑。
“何人敢如此放肆?”白念終於動怒了,這時他再不說話,隻怕笑話會越來越大。
眾弟子也在掌門的怒喝中紛紛調息、解除異樣。還好劑量不大,很快就恢復正常。
聖殿隻留下幾聲回音,並無人應答。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之時,有一高挑身影,頭帶面罩,身著素裝,褶光粼粼,一步一步地走向藥王聖殿,他的步子邁得很重,也很穩,放佛每一步都傾注了平生最大的力量。
聖殿平台共有六十三名頂級弟子,卻無一人敢攔阻。
“是他!”
“他怎麽來了?”
“他不是發誓不再來的嗎?”
“......”
這身影在眾目睽睽下一步一步地登上台階,在距白念十步外突然停了下來。
“沈師弟越老越糊塗了,怎麽屢屢忘了自己的誓言呢?”白念率先發問道。
“說起誓言,白掌門不是一心想做藥王的嗎?怎麽雙手也沾毒了?”那身影不屑地哼道。
“放肆!自古神農門學藥不會毒,學毒不會藥,就憑你那邪惡作風還想妖言惑眾嗎?”白念一副正義凜然的言辭,句句置人無法反駁。
那身影聽後不以為然,他突然笑道:“我這點邪惡作風又哪能比得上白掌門為搶《千金方》而嫁禍他人呢?”
“一派胡言,那大逆不道的叛徒早已被逐出師門,至於《千金方》,人人都覬覦的絕世武學怎麽可能是那逆徒的?”
“我有說過《千金方》是他的嗎?白掌門若沒搶,何以知道是他的?”
“我隻是按你的邏輯進行推理!這種想法是人都會想到!”白念明顯底氣不足,但絕不會因此露出馬腳。
“哈哈,若我告訴你,當初我爹收集的《千金方》共有上下兩冊呢?上冊是真氣修為,下冊是武學招式!”
此話一出,不僅在場的八十一名神農門弟子愕然,就連遠觀的賓客也十分震驚。
估計這裡的人都是第一次聽說《千金方》還有上下兩冊。沒想到諸葛朔隨口胡說的話,最後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高挑身影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那倒並不是因為他把白念說懵了,而是他心裡所有的疑慮近似打開,雖沒有完全正確,
但他至少猜對了百分之九十。 “白掌門,我再問你,你不覺得愧對你的女兒嗎?”話鋒一轉,這才是高挑身影來此的目的。
白念聽完兩眼瞪得很直,他突然走向高挑身影,強大的殺氣逼得左右長老都感到恐慌。
“你不是沈衝!你是誰?”白念剛說完,一招“續命術“已使出。
“續命術“雖然主要用於救人,但在《千金方》裡開發出它的另一種用法,那就是給對手續命,讓他生命力瞬間暴漲,身體會因一時難以承受增長所帶來的負荷而直接導致經脈自斷。
那高挑身影正想通過白念的回復來找出他所想要的答案,卻不想白念突然攻擊自己,他自然知道那是《千金方》裡的招式,但只因為多猶豫了一秒,已不能完全避開白念的攻擊。
他靈機一動,既然續命可以大幅增加生命,那毒霧也可抵消生命力的暴漲,不假思索間,一招“毒霧”竟完全攻向自己,那速度、力度以及嫻熟度,活生生就是第二個沈衝。
這也是沈衝一直傳授給諸葛朔的“活用招”和“用活招”。
這一招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天下怎麽還有人會自己攻擊自己呢?這不是自殘嗎?但若知道《千金方》中有一招很致命的續命術,大家就不會覺得他傻了。
白念自然是知道的,稍顯猶豫,他輕身躍起,十指出針,針針都飛向死穴,其中三針奔百會,三針入神庭、三針往人中、一針扎眉心。
諸葛朔雙眸一閃,左右虛幻,上下起伏,雖在第一時間避開十針死穴,但那十根銀針像長了眼睛一般,又繞回來繼續往死穴位置飛去。
在場之人都暗自佩服白念的能力,用來救人的銀針硬生生成了他的殺人利器。
諸葛朔連躲幾次,額頭已微微滲出冷汗,再這樣下去,隻怕早晚要中招。危及之間,他突然觸摸到天蠶龍甲裡竟也有銀針,原來這套裝不僅大幅增加身法屬性,還自帶很多別的東西。
銀針在手,以針製針,不僅死死將對手的銀針擊落,它好像還有點磁性,干擾銀針的飛行路線。
白念先發數招,並未佔到上風。越來越多的人相信,眼前的高挑身影便是絕世天才沈衝,要不然,誰能與白念對峙這麽久呢?
“五行相克陣法!”吳長老突然發號施令。
“住手!”三位毒王系長老異口同聲道。
“你們想幹什麽?”吳長老大聲怒斥道。
“沈衝是我們神農門的絕世天才,為什麽要用這陣法對付他?”毒王系長老一直受藥王系的壓製, 如今沈衝願意回來,他們自然高興得很,有沈衝相助,毒王系一定會翻身的。
“就憑他對掌門不敬!”
“明明是掌門先動手!”
藥王、毒王兩系互相爭執,誰都不讓!
諸葛朔微微一笑,雖然沒有血雨腥風,但這比血雨腥風更加慘烈!但是,他所要報復的隻是白念一人,如此損害神農門百年清譽真的好嗎?
“別吵了!”白念厲聲製止道:“都一個門派的有什麽好爭的?如果我沒猜錯,今早死去的冀州、青州八名頂級弟子是沈師弟所為吧?”
“什麽?八名頂級弟子?”諸葛朔吃驚道。
“沒錯!毛不為,你把早上的情況如實稟報下!”吳長老點名毛不為。
毛不為作為後起之秀,自然不願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好幾會。他清清嗓門,大聲說:“寅時左右,發現八名本派的頂級弟子口竅中毒身亡,初步判定,是死於十重“毒霧“!”
十重“毒霧“?這擺明就是衝沈衝說的,就算毒王系的三大長老,也不過才九重“毒霧“,九重離十重,隔著一天一地呢!粗略折算,十重“毒霧“的傷害相當於一重到九重之積的傷害。沒錯,是積,不是和!
“沈師弟,除了你,誰還能在瞬間秒殺八名頂級弟子,而這八名弟子,全出自毒王系,連同系的都不放過,你還在乎同門的情誼嗎?”白念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刀子一般扎向每個人的心裡。
毒王系的弟子轉而個個都仇視著高挑男子,他們顯然已將他視為殺害同門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