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白露,卻不會輕易化霜。
春風拂面,楊柳堆煙,
庭院深深,白露卿卿。
卿本佳人,卿本麗人,卿本動人!
可在他眼裡,她僅僅是同一類人,同為天涯淪落人。
那一年,他失去至親,
那一年,她失去雙腎。
沒錯,是雙腎,左右腎髒,均被摘除。
若不是她生命力極其頑強,若不是很快就被人帶到了續命池,若不是恰巧遇到正在逃亡的他,若不是他身上正好有本千金方,隻怕再強大的白露也要“成霜”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男孩來續命池,是因為深受重傷,而他之所以能找到這裡,是受千金方指引。
至於女孩怎麽找到這裡,男孩從未關心過。他的心裡、他的眼裡、他的腦中早已被仇恨、憤怒、悲傷所充斥,這三種情緒儼然刻在那張髒兮兮的臉上。
可是,當看見女孩的眼眸時,他竟然凝視了片刻,早已忘記了身上的疼痛,最後就連憤怒也漸漸消逝。
這是一雙美麗的眼,因為不管你從哪個角度去觀察,它都很漂亮,大小適中,黑白分明,當女孩微微一笑時,那雙眼睛居然彎了起來,宛如水中映月,秋波漣漪。
男孩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天下之大,卻無容身,天下之小,卻無尋處。
看見男孩要走,女孩慌忙收起笑容,她想伸手拉住他,卻因為太過虛弱而跌倒在地。
男孩的內心很糾結,孩子的天性多半是善良的,也許正因為這份善良,拯救了兩個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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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跌倒之後便已昏迷,男孩輕輕扒開女孩的眼皮,瞳孔正常,又伸手把脈,脈象雜亂微弱。
突然,隻覺一股陰柔之力注入男孩體內,瞬間又反向流出,男孩一時掙脫不得,任憑體內真氣不斷流出,持續幾分鍾後,男孩氣喘籲籲,面色慘白,而女孩臉上卻漸顯紅潤。
“你這是什麽邪門的妖術?”男孩質問道。
女孩又露出那雙迷人的眼睛,但她的身體依舊虛弱,隻聽她柔聲道:“這是妖術嗎?先前你身負重傷,現在呢?”
男孩動動身子,突感無恙,內傷竟然好了,除了損失不少真氣,別的無一所失。
女孩接著說道:“我治好你的傷,順便借你點真氣,這很公道吧?”
“借?真氣都被你吸走了,你怎麽還?”男孩睜大雙眼,愕然道。
女孩調皮地眨眨眼,笑道:“我現在隻能吸別人真氣,等我學會還別人真氣時自然就會還給你的。”
男孩無奈地點了點頭,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吸就是五年,女孩至今還沒還他半點真氣。
“真奇怪,真奇怪,我竟然好了,你是神仙嗎?”
女孩噗嗤一笑,柔聲道:“我若是神仙就好了,也不會......”
女孩突然無語凝噎,淚眼如花,涼涼悲傷,深鎖淡眉。
男孩很少見人哭,尤其還是這麽小的女孩,雖不是嚎嚎大哭,但卻哭得那麽悲傷。
他拍拍女孩的肩膀,爽聲道:“別哭啦!我叫諸葛朔,落霞居所剩的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個人?為什麽是最後一個人呢?親人呢?鄰居呢?女孩擦了擦淚珠,心中若有所思。
“我叫白露!”想了一會,
她還是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出來,說完後她便打量著眼前的這位男孩。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雙眸如同泉水一般清澈,蕩漾著堅毅與從容,那張稚嫩的面孔寫滿了淳樸與天真,看起來還不錯,人是好人,就是太土氣了。
男孩能理解女孩的悲傷,他一直都沉浸在這樣的悲傷裡,隻是,他把這份悲傷深深地埋在心裡,既然是悲傷,那就一個人去承受,何必還多一個人多一份痛苦呢?
女孩何嘗不悲傷?她豈能不知道是誰摘了她的雙腎?如果老天注定你要償還,那麽還完之後你就是你自己的,如果老天注定你不死,那麽就算為了自己,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這位土氣的男孩,唯一能吸引女孩之處便是落霞居所剩的最後一個人。
雖然她並沒聽過落霞居,也不曾去過,但不管是哪裡的最後一個人,都令人悲傷、充滿心酸,都是一部無人願提的血淚史。
就這樣,這兩個小孩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他們誰都不提對方的傷心事,誰又都理解對方傷心的地方。
從女孩口中得知,她天生會一種奇怪的武學――――可以吸收別人的內傷。
一般內傷是由招式攻擊後對體內髒腑、血氣等功能所造成的傷害,女孩不僅能將這種傷害吸走,還能將體內的真氣一並帶走,很顯然,她並不能控制好這門武學。
其實吸走內傷也並不算什麽,內傷也可以由醫術高明的人注入有益真氣進行治療,但是若能吸走毒素,那就厲害了。用毒高手,隻給對手殘喘幾秒的機會,過了這幾秒,隻怕藥王在世,也是無計可施。
從男孩口中得知,他自小就會點醫術,但是他更渴望執劍江湖、行俠仗義,哪位少年不懷武俠夢呢?
然而, 受祖父臨終所托,他必須要加入神農門。
當說出神農門時,女孩眼神閃爍,欲言欲止。
“對了,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女孩柔聲道。
“我被震了一掌,吐了幾口血,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突然看見這本書上記載了一個叫續命泉的地方,我當時想,既然能續命,那肯定能救自己,於是就來到這裡了。”
“什麽書?”
”就是這本!“男孩毫不避諱地拿出《千金方》。
“這書怎麽到你手上?”女孩詫異道,那雙眼睛滿是疑惑。
“什麽?你也知道這本書嗎?“
“沒什麽,上面不是寫著《千金方》三個字嗎?隻要識字的都會認識!”
“噢!對噢!”
朝夕相處,男孩隻道女孩體虛,通過《千金方》相關記載,給她煉出補身的丹藥,但卻遲遲不見女孩好轉;反而每當女孩手觸男孩經脈飽吸真氣時,她的臉色卻越來越好看。
男孩笑稱她為吸氣鬼,還是一個刁難任性的吸氣鬼。
女孩卻暗暗想道,你天生自帶真氣,還吝嗇這點嗎?普天之下,隻聞三位藥王天生自帶真氣,這個鄉下小孩還真是塊活寶。
即便天生自帶真氣,男孩也覺得身體快被掏空,後來再煉製千金方的補藥時,他不得不自己先服用,然後再給女孩吸收。
長此以往,若不是續命泉附近長著許多野生藥材,隻怕他們連鍋都揭不開,更別提煉製補藥了!
女孩身體漸有起色後,美名其曰為純化之後的精華,過濾渣渣再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