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九州,神農遍野,三千門生,精業濟群,上至千年嘗百草,下至當朝救貧民,天下無一能比,也無一莫及,穩坐江湖第一輔助門派!
每至春分,又稱藥王節,神農門共選八十一名頂級弟子前來祭拜,不管是天大之急事,還是生死之危機,這近百弟子無一缺席,從未遲到!
此時,卻有一少年,身著天蠶龍套,褶光粼粼,站在神像之下,冷冷地哼道:“救死扶傷?懸壺濟世?究竟是救誰的死,扶誰的傷?”
他緩緩走了幾步,又黯然自語:“明日,即便沒有血雨腥風,也必然不得安寧!”
“安寧”兩字還沒說完,只見他雙眸一閃,聖殿立即揚起幾許塵埃,不及塵埃落地,少年已邁出正門。
門口的護衛眼神呆滯,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任憑少年大步流星地離開。
這聖殿正門,剛剛才加派了人手,足足有十人之多,護衛隊長更是挑選出的八十一名頂級弟子之一。
莫說是神農門,便是一般護衛,也不可能讓一個大活人來去自如,更何況神農門弟子修煉的武學本來就在“望”與“聞”上勝人一籌。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護衛隊長方才清醒,喃喃自語:“這裡有異樣,莫非有人來過?”
當他定睛一看,心裡已涼下半截。
“快醒醒!快醒醒!”
如果說點穴能封人言行,但天下誰又能在瞬間同時封住這十大高手的穴位呢?更何況,他們十人好像做夢一般,一臉茫然,都在努力地回想什麽,但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不等護衛隊長前去稟報,掌門已踏步前來。
百米之外,他早已覺察不對,疏於輕視,尚未當真。但是,明日畢竟不比尋常,他猶豫半會,還是親自來看看,就這半會功夫,已讓他懊悔不已。
“掌門師伯,這裡.....”守衛隊長不知如何去說,手心已沁出豆粒般大小的冷汗。
掌門擺擺手,示意跟他走進聖殿。
“師伯,未到卯時,嚴禁進入聖殿。”這守衛隊長對本門的戒律銘記於心,
神農專於百草,百草五行為木,而卯時易木生,故藥王聖殿僅在卯時方可進入。
掌門眉頭緊緊一皺,長歎一聲:“也罷!也罷!百年神農,有足畏懼?”
隊長突然心亂如麻,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掌門緊皺眉頭,據說掌門隻皺過三次。明日過後,他的前程已經相當渺茫。
...................................................
無名山坳,雲霧縈繞,叢林茂密,隱見一屋。
五年了,已經整整五年了,少年凝視著屋外的一草一木,一塵一土。
房屋因未能及時修葺,已有多處破損;門戶也因久鎖未開,已被蟲蟻鑽出窟窿。
少年剛推開門,幾股霉味撲鼻而來,屋內一切如故,牆角一處,有一丹爐,這是他第一個煉丹的爐子,少年拭去爐上的蛛網,冥思片刻,隨手一揮,真氣入爐,丹爐內外,藍紫互變,紅橙交錯,蔚為壯觀!
原來練丹需要輸入真氣,而真氣隻能靠丹藥來提升,這兩者相輔相成。
入門隻能先服用一級丹藥,然後煉丹,當服用足夠多的一級丹藥時,會有幾率煉出二級丹藥,然後服用足夠多的二級丹藥,會有幾率煉出三級丹藥,依次類推。
前三級丹藥可以服用別人煉製過的,
四級之後隻能服用自己煉製的,不然排斥性會非常大,很容易走火入魔。 可能有會人問,既然必須先服用丹藥才能煉丹,那麽第一個丹藥是哪裡來的呢?這問題就好比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傳聞,三位藥王都是天生就能煉出一級丹藥。
少年終究還是沒煉出九級丹藥,他的真氣也隻能停留在第八層。對學藥者而言,真氣就好比武器的器魂、拳腳掌腿指的氣魂。
所謂器魂,就是使用武器發動攻擊時所產生的傷害;所謂氣魂,就是拳腳掌腿指發動攻擊時所產生的傷害;而藥家的真氣,主要表現在輔助時所產生的效果。
除此之外,真氣還能煉出特殊丹藥,但這幾率很低,這也是為什麽神農門能在九州赫赫有名的原因。
江湖上,尤其是世家望門,誰不需要特殊丹藥和增益狀態呢?
但是,歷屆天下第一,卻沒有一個出自學藥之人,因為他們那點攻擊破不了別人的防禦,那點防禦也扛不住別人的攻擊。
正因為如此,很多學藥人都想在招式和心法上別出心裁,但最後都是徒勞無功。其中一個致命的缺陷就在於真氣隻是增加輔助的效果,自身卻沒有多少傷害。
然而,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神農門曾出一絕世天才,連勝數十名器魂氣魂高手。據說,他的身法十分飄逸,用毒更是極為傳神。
雖說單人比試,學藥之人可能佔不了優勢,但若團戰,那又不一樣了,光是輔助和消耗,就很難讓別的門派佔上便宜。尤其神農門還有著天下獨一無二的“五行相生“和“五行相克“兩套陣法。
這也是少年突然煉丹的緣由,他的真氣從一層到五層用了一年,從七層到八層卻用了三年,如今,第八層已經服用五年的丹藥,他卻依舊無法突破。
若突破不了第九層,他如何去應對神農門的兩套絕世陣法呢?
雙眸一閃,少年陷入沉思,十年前的一幕,依然歷歷在目!
月明星稀,幽幽蛙鳴。
老者端坐,垂髫偎依。
“祖父,您說阿爹能找到《千金方》嗎?”孩童的眼睛很漂亮,在黑夜之中如同泉水一般清澈,閃現出淡藍色的光芒,問話的時候雙眸一動也不動,顯得又大又圓。
“即便找到《千金方》,恐怕也無濟於事!”老者撫摸著孩童的頭,淡淡地說道。
“您是說阿爹學不會,還是千金方不厲害呢?”孩童略顯焦慮,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所願意聽到的。
“你爹是不可一世的天才,《千金方》更是舉世無雙的神功。”老者很平靜地回答。
孩童有點迷惑,繼續追問道:“那是對手太強了嗎?還是修煉《千金方》需要很長的時間?”
老者久久未語,歎了口氣,他沒有否定孩童的觀點,但他更不會肯定這樣的觀點。
“朔兒,天地之間,沒有絕對的強弱。當弱者的長處高於強者的短處時,勝負就很難分曉了。”老者的眼神很深邃,他的心裡也未必不痛苦,即便很痛苦,他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孩童似乎聽明白了,也似乎並不明白。
當他十歲的時候,他毅然拜入神農門,一個赫赫有名的門派,一個歷史悠久的門派,一個懸壺濟世的門派。
他並不比同齡人有天賦,但他絕對比他們更用功。
如果說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孩童,那麽在這十年時間裡,他已變得很成熟。
一切都如他祖父所說,天地之間,沒有絕對的強弱。
隻是他終於明白什麽是弱者的長處,什麽又是強者的短處。
祖父和父親,幾乎在同一天死於弱者的長處,只因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短處”。
這個“短處”,實在太致命。
男孩從沒想過他的祖父竟然比爹還要厲害,在實戰中的技巧捏合得如此到位,無論是預判還是出手都是那麽精準。
若不是祖父的“短處”被抓住,落霞居也不會被滅門。
男孩僅用一年時間,就把真氣修煉到第五層,這樣的成績,就連神農門的那位絕世天才也不能相比。
男孩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看起來是那麽的寧靜,那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嗎?
也許仇恨把他的潛力一點一點地挖掘出來,也許仇恨令他的心智一點一點地成熟起來。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加入神農門隻是祖父的遺願。
“朔兒!你是天生不屈之才,大成之後,也必是至尊之才!若待會有外人來,你就帶上這塊玉佩和這本書跑出去,跑得越遠越好!神農門能發揮你的最大實力,等你十歲就加入神農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