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出生在澳門的報社攝影師,在許多年前,他與寫文稿的同事一同被總編安排到泰國出差。
他們此行是為了來年的那本旅遊雜志做些準備工作的,他們需要資料,所以要走這一趟。
兩個大老爺們知道可以到泰國公乾,心情都挺好的,畢竟出差當旅遊,而且他們要做的是旅遊雜志,那這旅遊成了工作,他倆要是不開心,或許是因為不能帶上家屬的緣故吧。
一個月下來,他倆到過泰國好幾座城市,那個年頭互聯網不發達,最高端的通信設備還是大哥大,所以更別說什麽旅遊攻略和旅遊指南了。
此時的他們,自己就是一本旅遊攻略,只能走到哪算哪,把當地一些有趣的好玩的,風景優美的地方記錄下來。
攝影師的同事跟他說,我們就像那些荒原上的開拓者,現在不知道該去哪裡,可是等我們走過自後,我們的讀者就可以拿著旅遊雜志,沿著我們到過的地方,再走一次。
當時,攝影師並沒有太過在意自己的同事說了些,什麽他只顧著給相機換上膠卷,然後對著四周的景色拍下一些照片。
今天,他們兩人正坐在一輛破舊的小麵包車上面,正朝著泰國的北部的一座城市趕著路,花了半天的時間,他們可算是到了地方。
聽當地人說,這裡有一家農莊是專門種植鮮花的,那個地方是他們這座城市裡最美麗的地方,只不過,那農莊的主人設置了圍欄,不對外開放,要是想去那裡拍照有點難。
雖說如此,但是攝影師和他的同事還是乘坐了當地一輛出租車,來到了那個農莊附近,兩人下車後沿著小路走了一百多米,在這裡已經可以看到那圍欄裡面的那些花田了。
此時正當盛夏,那各色各樣的花盛開著,攝影師忍不住拿起照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等他們來到農莊的大門前,攝影師伸手敲了敲門,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人前來。
就在這時候,同事發現這大門沒有鎖,他就這麽不客氣的推這道大鐵門走了進去,攝影師也跟了進去。
同事本想著先到房屋那邊拜會農莊的主人,可是攝影師非要到花田那裡拍照,他說,要是農莊主人不接受我們的訪問,那我們也可以帶走這裡的景色,拿回去當雜志扉頁也好。
同事有些無奈,他們兩人分頭行動,攝影師獨自一人前去拍照,而同事則去了房屋那邊。
攝影師端著照相機走到哪拍到哪。
只不過,等他拍下一組照片後,卻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靠近圍欄的花田種的花怎麽好像是一道花護欄,這裡頭的花田種植的鮮花,怎麽都是火紅色的。
他有些好奇,蹲下身仔細看著眼前的紅色花朵,他對花沒有研究,只不過是這花怎麽看覺得透露著一絲詭異。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房屋那邊竟然傳來了槍聲。
攝影師打了一個哆嗦,立刻轉身朝後看去,可是視線被這些紅色的花田給擋住了一半,他只能看到好像有一個人正在朝大門的方向奔跑。
隨著第二下槍響,那個正在奔跑的人好像倒下了。
攝影師彎下腰偷偷朝大門那邊靠近,在距離大門還有十多米的地方,他看到自己的同事倒在血泊中,而他身後還有兩名當地人抓著他的腿往回拖。
攝影師知道,自己和同事肯定是闖禍了,這地方很可能是某個犯罪團夥的窩點,而自己的同事肯定是在屋裡看到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
所以才會被殺的。 攝影師很害怕,他很害怕這些壞人知道自己還在這花田裡,他警惕的看著那個把大門鎖好的人,看著他朝房屋走去,他才稍微松了阿一口氣。
他依舊彎著腰,轉身往花田的方向跑,他要跑到剛才看到的那個比較低矮的護欄那裡,他要翻過護欄逃走。
一路上都沒碰到絲毫危險,等他來到護欄邊緣的時候,正當他站起身想要翻過去的哪一瞬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了一陣狗吠。
攝影師很害怕,在他翻過護欄的時候,他回頭朝後看了一眼,只見剛才那個把大門鎖上的人正在看著自己。
那個人大聲喊著什麽,是當地的語言,好像是泰文又好像不是。
攝影師啥也想,撒開腿朝著大馬路的方向飛奔,而那莊園裡的人在他跑出兩百米的時候,已經騎著摩托車追了上來了。
在攝影師跑到大馬路上的時候,看著路上行人,他大喊了一聲救命,用的自然是泰文,當地人看著他,頓時有些蒙。
而幸運的是,正好有一輛警車經過這裡,攝影師順利得救,只不過,在他坐上警車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就昏迷了…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此時的他有些蒙,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又會夢到幾個月前發生的這段驚悚的經歷。
他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忍不住輕歎一聲,自己的同事就這麽死了…自己連他的喪禮也沒來得及參加。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本旅遊雜志,翻開裡面的第24頁,這是一張連頁,上面有一片美麗的紅色花海,這是自己拍下的照片。
攝影師一直盯著這一頁,似乎在想著什麽。
想了片刻,他拿起雜志來到書房裡面,從抽屜裡掏出之前衝印出來的那張照片,也就是與雜志上面相同的這一頁的照片。
他打開台燈對照了一下,卻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可是自己腦海裡為什麽會出現,這張照片上面的紅色花朵變成灰色花朵的奇怪場景。
日子就這麽簡單而又平凡的過著…
三年下來,攝影師並沒有出差,總編擔心他依舊受到泰國那次經歷的影響,所以不敢輕易讓他出國。
八月十二號這天,攝影師發燒了,躺在家中十分難受,跟報社請假後,他的妻子領著他去醫院看病。
在別人眼中,攝影師這發燒感冒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對他自己而言,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因為自己已經連續三年都在相同的日子裡發高燒,而奇怪的事情還是去年的這一天他在書房裡發現的。
那天是8月11日的夜晚十一點多,攝影師在書房裡整理照片,那時候他又拿著那張紅色罌粟花的照片看得入神。
當時的他, 也不知道對著照片看了多久,而他的腦海裡總是在努力回想當時獲救後發生的事情,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了。
等到他看著照片上那些紅色的罌粟花在逐漸褪色,變色灰色花朵的時候,他隻覺得肺部十分難受,咳嗽不止的他,趴在桌上。
那時候他的感覺跟現在沒什麽區別,是發高燒的感覺。
今年,他再一次發起了高燒,雖然妻子非要帶他去看醫生,可是攝影師很清楚,自己只要到了今夜凌晨,就會痊愈。
這現象是他去年發現的,他明白,只要那張照片的鮮花變成灰色,自己就會發燒,而那些照片上的花朵只要變回紅色,自己就會康復。
可是為什麽自己發燒,會跟一張照片掛鉤呢?
許多年過去了,攝影師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生活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該出差的時候就出差,該宅家裡的時候就宅家裡。
只是,時代總是在變化,變得很快很快…讓他都開始遺忘了與那位已經去世的同事的種種經歷。
那天,他在辦公室裡跟同事說:
“當我想要好好感受這個時代的時候,時代已經離我而去了…”
同事只是笑了笑,說他別太感慨了,早點辦完事情早點下班。
而就在此時,攝影師卻愣在那裡,因為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他跟那位死去的同事一起到那個花田農莊的日期…
就是8月12日…
而此時的攝影師,正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嘴裡忽然說了一句:
“這不可能,我怎麽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