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和陳平是大學同學,兩人雖然不是同寢的室友,不過他們卻是很聊得來的好哥們,兩人畢業後各自尋找工作,恰好公司在附近,兩人便一同租住在一套房子內,好減輕租房的壓力。
今天是周六,江凡宅在家中打遊戲,而陳平則約了同事要出門看電影,本來陳平是想要拉上江凡一同去看電影的,可是江凡犯了懶病,不肯出門。
在陳平準備出門的時候,江凡忽然跟陳平說:
“誒,你是要去伯格納那邊看電影對吧”
陳平說:
“是呀?怎麽了?你想要一起去了?”
江凡伸了一下懶腰,他說:
“昨天我跟你說的那款限量版鼠標,伯格納那邊賣的比較便宜,你順道幫我買一個回來”
陳平有些無語,心想你就不能出趟門麽?咱們一起去看了電影之後再去買鼠標,然後還能去K歌。
在陳平離開家門後,江凡又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繼續玩遊戲,坐在電腦前的江凡,好似老僧入定,從中午一點多玩到日落西山。
發現屋內漆黑一片,江凡才離開座椅,把客廳的燈打開了,同時叫了一份外賣。
在等待外賣的時候,江凡洗了個澡,然後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機裡播放的新聞。
每天的晚間新聞,報道的事情都不一樣,可又是那麽相同,江凡會打開電視看新聞,不是他想要了解當地城市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是打開電視機,自己不會覺得太過寂寞。
外賣送到家門,江凡開始吃今晚的晚飯,同時跟女朋友視頻聊天,女朋友知道他在家裡宅了一天,順口吐槽了幾句,讓他明天可別遲到了什麽的。
隨後兩人隔著屏幕說了一些甜得發膩的情話後,就收線了。
次日上午10點多,江凡來到客廳裡沒看到陳平,隨後來到陳平房間裡也沒看到他,他掏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給陳平。
電話也沒人接聽,這時候江凡心中有些不安,因為昨天的晚間新聞,正好有一則新聞是交通事故,而發生路段正好是在伯格納廣場附近的那條街道。
江凡心想,該不會那一死兩傷的傷者裡頭,正好有陳平的存在吧。
正在屋裡胡思亂想的江凡,忽然聽到鑰匙的聲音,他離開房間一看,是陳平這小子,他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客廳,他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江凡說:
“昨晚唱K的時候忘時間了,早上醒來的時候才想起你的鼠標,剛才特意回去給你買的”
江凡拿過購物袋,打開一看,還真是自己托陳平買的那款鼠標,而在此時,陳平又說:
“對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我差點忘了,這鼠標就當作送給你的禮物吧,呵呵…”
江凡有些無語,他笑著說:
“這樣也成?你確定不要我的錢了?”
陳平笑著說:
“行了,沒跟你說笑,你要出門是吧,記得鎖門,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
周末過去,又是新一周的開始,工作是一件有點無聊又有點煩的事情,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天,來到了周四。
夜裡下班回到家中的江凡,正好看到有些忐忑不安的陳平,坐在沙發上打著電話。
等陳平掛斷電話後,江凡才從陳平口中的知,陳平的母親在老家不小心摔斷了手臂的骨頭,正在住院呢。
而陳平跟江凡說,他明天要趕最早那一趟火車回來家,他剛才已經跟主管告假了。
說完這話,
陳平回到房間裡收拾行李,而江凡當時也沒多想,從錢包裡掏出幾百塊錢,塞到陳平手中,讓他帶回去交給陳平的母親。 當時陳平怎麽都不肯要,可是江凡執意,陳平隻好收下,他帶著感激的口吻跟江凡說,等他回來後請江凡吃飯。
次日7點20分,鬧鍾把江凡吵醒了,刷牙的時候,江凡發現屋內就剩下自己一人了,陳平他回老家了。
只是,江凡沒有想到,昨晚那一次見面,是江凡最後一次看到陳平。
在那一夜之後,陳平似乎人間蒸發了,原有的聯系方式全都成了空號,這讓江凡有些擔心,可是來到交房租的日子,江凡的擔心轉成了抱怨。
自己一個人可租不了這套房子,不過辦法總是有的,江凡的女朋友搬過來合宿了。
兩年後,這裡還成了江凡與女朋友的婚房,是的,他與女朋友結婚了,只是,這房子依舊是租的。
轉眼間,8年過去了,江凡已經有了一個孩子,小孩已經是上幼兒園的年紀,而他的工作職位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位置,今天,他正式升職了。
走在前往地鐵站的路上,江凡心中有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站在月台前面等候地鐵,還在幻想著要怎麽跟老婆說這事情,要嚇唬一下她呢?還是直接說呢?
就在他想著這事情的時候,透過月台前面的玻璃門,江凡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站在自己排隊的這條隊伍的旁邊,在靠後一點點的位置,那裡站著一位男士。
那個男人,他…
正是失去聯系多年的陳平。
江凡離開隊伍,來到陳平面前,抓住他的雙手質問對方,你這些年究竟跑哪去了?
陳平看著江凡,也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多年不見的好友竟然在地鐵站相遇了,雖然江凡很想要罵陳平幾句,可是過於感動的他,一句話也罵不出口。
兩人一同來到附近的一家酒樓包間裡敘舊。
落座後的江凡說他今晚要請客,然後點了許多昂貴的菜式。
在等候食物上桌的時候,江凡問起了陳平這些年的經歷。
陳平聽到這話,一臉苦笑的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8年前的那天,陳平一大早就去了火車站等候火車,他上了火車之後碰到了一位同行的老鄉,可哪能想到對方竟然是搞傳`銷的。
回到老家後,陳平在老家照顧母親一段時間,後來他那位老鄉聯系了他,約他出來吃飯,陳平就去了。
可哪想到那頓飯局,陳平竟然被對方給忽悠了,第二天就跟著老鄉坐上一輛麵包車,去了別的城市,而且自己的手機也被沒收了。
陳平當時和別的受害者呆在一家別墅裡,生活條件還過得去,就是沒辦法逃跑,自己也有逃跑的經歷,回來後就是被毒打一頓。
漸漸的,陳平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不對勁,直到後來一位成功脫逃的受害者報了案,警察把陳平給救了出來,他才知道,那些搞傳`銷的竟然在食物裡放了迷幻類藥物,讓他們這些被騙的人變得跟傻子沒兩樣。
要命的是,由於陳平長期服用這些藥物,必須在醫院裡接受長期治療,在醫院裡呆了一年多才出院。
出院後陳平心情不太好,又聯系不上江凡,於是他就留在老家找了一份工作,直到最近出差,才回到這座城市。
本來陳平是想要回去原來租住的地方找江凡的,不過他覺得江凡應該已經搬走了,所以也沒有過去,而也陳平自己沒有過去,才會在地鐵站裡頭碰到江凡。
江凡知道陳平的經歷,也是一陣感慨,兩人吃著食物喝著酒,緬懷過去,說著現狀,這種感覺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在學校飯堂時的青春年少。
這時候,江凡離開包間,去了一趟洗手間方便,等他回來,打開包間的門,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
因為這包間裡坐著的那個人,是一位年紀在50歲左右的大叔,可是對方又能準確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且江凡也仔細看了一下門牌號,確定沒走錯房間。
江凡當時想著,應該是自己喝高了,眼睛有些迷糊所以才把陳平看成了一位大伯。
兩人繼續閑聊,可是江凡還是覺得眼前的人也沒有變回30歲出頭的模樣,依舊是一位大伯,這可就有點奇怪了。
過了片刻,陳平也離開包間去了一趟洗手間,等陳平打開門那一瞬間,江凡和陳平都傻眼了,因為他倆的眼中看得的對方,都是一位年紀70多歲的老頭。
發生如此怪異的情況,兩人完全蒙了,坐在座位上討論這奇怪的事情。
只是,他們兩人也沒有發現自己杯中啤酒一點也沒有變少,每次他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後,放回到桌上,啤酒依舊還是滿著的狀態。
陳平和江凡莫名其妙的成了老頭子而且還喝得醉醺醺的,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是誰付的錢,反正就這麽的,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酒樓,走在街道上。
兩人在過馬路的時候,陳平說前面是紅燈,不能過去,而江凡卻毫不在意,他說這個點車流量很少,反正馬路上也沒有車。
江凡率先踏上斑馬線,陳平也有些無奈,也跟了上去。
馬路是雙向8車道,所以斑馬線分成了兩段,在他們走向下一段斑馬線的時候,一輛開著大燈的貨車疾馳而來。
陳平反應很快,伸手推了江凡一把,這一瞬間,江凡還以為陳平把他推向貨車,可是等江凡跌倒後,他轉身一看,只見陳平已經被貨車撞飛在馬路一旁。
江凡快速跑了過去,此時的他並沒有發現,他的模樣恢復到20歲出頭的模樣,而他也沒有發現,眼中那位變成老頭的陳平也恢復了年少模樣。
而此時的陳平,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在醫院裡躺了兩天的江凡從醫護人員口中得知,一個讓自己很不愉快的消息,那天的車禍現場,只有自己一位傷者,那麽就是說,自己看到的陳平壓根就不存在。
在出院後的第一天,江凡在家中休息,忽然想起回想起當初最後一次看到陳平的畫面,想著想著,江凡走出家門。
次日上午,江凡提著一個環保袋,裡面有一束鮮花,一包供香,還有一個沒有拆開包裝盒的鼠標。
此時的江凡,站在墓園中的一座墓碑前面,他點燃供香插在墓碑前面的香爐裡,然後在左右兩邊的花瓶裡插上鮮花,最後把那盒鼠標放在墓碑前面。
江凡蹲在墓碑前面,看著墓碑上面的黑白照片,他有些哽咽,可是哭不出來…
當江凡想起一些往事的時候,他有些難以接受,而更多的是,對陳平的愧疚…
要是當初,自己沒有給陳平那幾百塊錢,或許,直到今天,他依舊蒙在鼓裡,依舊當陳平還活著,還活在自己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