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則成,不正是有這樣一雙手麽?
我猛然一驚,那樣一個懦弱膽小的男人,怎麽可能會使用這麽強悍的殺人技?
我飛快的翻閱起卷宗,一直翻到了余則成檔案那幾頁。
當我看到余則成的檔案時,我瞳孔猛地一縮,原來,我們苦苦追尋的凶手,就是他!
余則成的檔案上記載,余則成生在一個叫做余家墳的村子裡,檔案上說,余家墳這個村子,曾經是十裡八鄉響當當的劊子手世家,世世代代主持凌遲酷刑,余家墳祖上怕被厲鬼報復,便取了這樣一個陰氣極重的名字,以趨吉避凶。自從清朝滅亡後,凌遲酷刑取消,余家墳便也沒落了,因為學習凌遲的手藝又苦又累又不掙錢,所以村子裡的年輕人很少願意學,凌遲的手藝幾近失傳,只有余則成身為家族嫡長子孫,在族人的逼迫下,學習了這門手藝。
余則成十八歲那年,入伍參了軍,到二十八歲時,從某部偵察連退役,轉到了本地一家銀行當保安。
看到這裡,我這才理解余則成為什麽會有那麽強的反偵察能力,原來他是偵察兵退役。
偵察兵這個兵種,已經在近些年開始逐漸改革成單兵作戰能力特別強的特種兵,類似於美國的海軍陸戰隊,余則成大概是在改革的過程中,被淘汰下來的偵察兵。
退役後的余則成,靠手中的退役補貼再加上父母的讚助,在縣裡買了房取了媳婦。
隨著女兒的出生長大,余則成當保安的工資漸漸無法支撐起一個家庭的開銷,在聽說某地驢肉包子賣得好之後,夫妻兩個便決定開一家驢肉包子鋪。
這家包子鋪,掏幹了余則成的積蓄和父母的老本,只不過最後經營不善,倒閉了。
不久後,就發生了三年前震驚整個泰康縣的凶殺案。
我之所以確定凶手是余則成,倒並不是因為檔案上說的余則成傳承了凌遲文化,也不是他當過兵,而是因為檔案上記載的,在那件凶殺案發生後,余則成得了嚴重的精神病,余則成的父母把縣城的房子賣了,才用這筆錢把余則成的精神病給治好。
這些檔案,是警方的走訪資料,大多是余家墳村民的筆錄,如果是一般人看,基本看不出這不起眼的資料會和那件凶殺案有什麽聯系。
可在我看來,精神病三個字,讓我一直以來所形成的所有困惑和疑點,全部如同冰雪般消容。
我能肯定,余則成的精神病並沒有治好,而且,他的精神病是一種嚴重的人格分裂,我們看到的那個懦弱膽小的余則成,只不過是其中一個人格罷了,這也是余則成一直以來沒有說謊的原因。
嚴重的人格分裂症患者,主人格根本不會記得其他人格做了什麽事,而且,人格徹底分裂的人,主人格往往還會有和不同人格之間交流的妄想症,這些妄想在旁人看來好像是一個人在自說自話,但在人格分裂症患者的眼裡,那就是真實。
人格分裂患者,都是心理遭受過重大打擊的人,因為不願意面對現實,便分裂出一個人格來承擔主人格不願承擔的巨大心理壓力和記憶。
余則成不願意承擔的記憶,其實就是親手殺死妻子和女兒這段令他痛苦不堪的記憶,隻留下了一個深愛著妻子和女兒,想要報仇卻又懦弱膽小的主人格。
這些推測,只要查詢一下當年余則成治國精神病的醫院,便能確定,一旦確定余則成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便是此案最為關鍵的證據,
足以證明殺死那五名女性以及余則成妻兒的就是余則成本人! 我當即拿起電話給唐小柔打了一個電話,讓我驚疑的是,雖然打通了唐小柔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這可不像是唐小柔的作風。
緊接著,我又給李程剛打了一個電話,誰知剛打通,電話裡傳來李程剛慌亂的聲音。
“師傅,大事不好了,唐警官在審訊余則成的時候,余則成突然暴起傷人,還將唐警官劫持了,因為他搶了唐警官的配槍,我們不敢追得太深,結果讓他劫持著唐警官給跑掉了。”
我一聽這話,心裡就是一沉。
幸好這時候下課鈴響了,正在打瞌睡的王胖子一聽下課鈴,立馬龍精虎猛的醒了過來。
“這一覺睡得可真香。”王胖子伸了一個懶腰。
“唐警官被余則成劫持不知所蹤,我們得趕緊趕去公安局?”我沉聲道。
“什麽?就余則成那個慫樣,也敢劫持小柔姐姐?”王胖子大驚道。
“走,我們坐公交過去。”
我沒心思和王胖子胡侃,說完就往教室外跑去。
“等等我”
王胖子在後面喊了一聲,便跟了上來。
我和王胖子,乘坐公交來到了青蓮區公安局,剛到那,就看到不斷有警員開著警車進進出出,一片混亂。
我和王胖子進了公安局,卻是看到李程剛焦灼的走來走去,那位姓秦的大叔已經回來了,他此刻陰沉著臉在打電話,也不知是打給誰。
李程剛一看到我們,連忙跑了過來。
“師傅,你可算來了,唐警官被劫持的事,已經驚動了總局,總局已經派全省城的警備力量搜尋余則成和唐警官,只不過直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李程剛剛說完,那位姓秦的大叔便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媽拉個巴子,這家夥竟然敢劫持小柔,讓我逮到他,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秦大叔恨恨罵出聲來,罵完後,還滿是愧疚道:“這事賴我,如果我能早一點查出來,那個地下肉販和余則成就是同一個人,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不,這事應該怪我,我早應該想到,余則成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我愧疚道。
“現在可不是該怪來怪去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們,救出小唐。”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竟然是魯黑子親自趕了過來。
看到魯黑子,我忙道:“魯叔叔,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有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魯黑子聽到我這麽說,歎了一口氣道:“劫持小唐的人,擁有極強的反偵察和反追蹤能力,我雖然派出了全城警力進行搜索,但短時間內,恐怕找不到他們。”
“我讓我的線人們也參與到了搜索的行列中,只希望能早一點找到小柔。”秦大叔也在一旁說道。
我面沉如水,以余則成另一個人格的凶殘程度來看,如果在這等,唐小柔只會凶多吉少。
以我對凶手的了解,他不像是一個會害怕警方抓捕而逃離省城的人,而想要和警方周旋,他勢必會利用熟知的那些沒有監控的路線,這些路線雖然四通八達,但他並不會用來逃竄。
如果凶手不逃跑,他在劫持了唐小柔之後的下一步,會做什麽?
我嘗試著和凶手角色轉換,如果我是那個凶手,在劫持了人質,擺脫了警方後,會做些什麽?
我將屬於自己的性格習慣拋到腦後,腦子裡開始設身處地的想象凶手從三年前那樁慘案開始再到最近這五樁命案的心理活動,並將凶手完整的心理畫像安插到我的身上。
某一刻,我的腦海中竟然沒有任何雜念,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唐小柔那完美的身體做成人肉包子,會不會很好吃?
我知道,這個念頭很變態,甚至很不可理喻,可我現在的想法就是如此。
而想要殺掉唐小柔做人肉包子,最簡單直接而且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就是江邊林場中的小木屋。
到目前為止,凶手根本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那裡甚至在那個地方派了人蹲守。
想到這些,我心中欣喜若狂。
當我猛然從思緒中抽出來時,卻發現王胖子他們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德子,你小子沒事吧,我剛才看到你站在那露出非常詭異的笑容,好像非常想吃什麽東西一樣,連你的眼睛都紅了。”王胖子擔心道。
“師傅剛才的表情,和余則成之前劫持唐警官的表情好像。”李程剛有些驚疑道。
“大侄子,難道你在施展化凶術?”魯黑子說出了一個我很熟悉的名詞。
我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也沒有施展化凶術,以我目前的知覺水平,是無法成功施展化凶術的,只不過是化凶術一點關於心理互換的皮毛而已。”
魯黑子所說的化凶術,和百裡追凶術一樣,是《洗冤集錄陰本》中所記載的奇術之一,他知道這個名詞,大概是我爺爺告訴他的。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凶手和唐小柔很有可能就在那個小木屋。
我跟魯黑子說出了凶手可能在那個江邊林場的小木屋,魯黑子立馬派人聯系了唐小柔留在小木屋周圍蹲守的警員,只是讓人不安的是,那幾個警員和唐小柔一樣,處於失聯狀態。
“聽我命令,青蓮區公安局所有可出警警力,立馬奔赴現場救人,我會派離那裡最近的警備力量以及救護車第一時間趕去支援,務必救出被挾持人質。”
魯黑子集合了青蓮區公安局所有能出警的警員,就連趙局長也參與了,除了魯黑子坐鎮指揮以外,其他人基本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