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在雲玄峰下轉了整整一晚上,依然找不到上山的路。
此時已是東方露白,晨露滴滴。
無論是哪裡,葉歡看著總有千溝萬壑,隻要自己往前走,隻怕立馬會掉入那些深不見底的千溝萬壑之中。
其實葉歡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鬥氣陣。
不得不放棄的葉歡最後隻能選擇往回走,在他看來,葉驚天隻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雲玄峰下,葉歡還未走回,只見半空中一道光影掠過,葉歡抬頭看時,那光影忽然頓在半空,隻是片刻,光影一閃,落在葉歡身旁。
“阿弟,你還活著?”
葉歡頓時露出一副苦瓜臉:“是的,還活著。”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介紹葉歡入雲玄宗做雜役的表姐陳若彤。
“你沒事了?”陳若彤一臉焦急:“剛剛我聽人說,你竟然殺了落日幫幫主汪笑江,這簡直是……阿弟,你從小就老實,怎麽敢隨意殺人,也怪表姐往日對你少了關心,哎……是不是汪笑江欺負你了?啊?我……我……”
陳若彤說著,竟然流下淚來。
葉歡連忙說:“阿姐,阿姐,你別哭,別哭,你看,這事不是解決了麽?”
陳若彤慌忙擦淚:“落日幫幫主一死,七大雜役幫派定會搶奪落日幫的資源,這種事在我雲玄宗也算是大事,要長老會判決的,你是如何過關的?”
葉歡心裡卻暗暗發慌:我哪兒知道,我還沒去呢。但是葉歡又知道,真正見過自己哥哥葉寬的人,隻有表姐陳若彤,雖然葉歡與哥哥長相差不多,但也不至於一模一樣,一旦葉驚天出現,這事肯定露餡。
於是葉歡裝出一臉痛苦的模樣道:“阿姐,這事長老會還在商議,讓我回屋先等消息,你先回你的賀蘭峰,若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便好。”
陳若彤一臉焦急:“不行不行,一年前我介紹你入雲玄宗,是希望能改善你家裡情況,如今你惹下如此天大的禍事,我都不知該怎麽辦了,既然長老會還在進行,那我陪你回去等消息吧。”
葉歡哭喪著臉道:“阿姐,你千萬別參與此事,隻怕這次我在劫難逃,整個崖州,雲玄宗地位高絕,就算逃,我也逃不了,隻能靜候處理,現在還沒人提到你是我表姐的事,若到時候你與我一起等候,長老會的人來找我,隻怕連累了你……”
陳若彤忽然哭出聲來:“姑姑,姑父,若彤不好,沒照顧好表弟,如今讓表弟惹上這天大的禍事,若彤愧對兩位……”
葉歡心中感動不已,又不知該如何解釋,隻能說道:“表姐,你先回去,若阿弟真被長老會判處極刑,到時候再哭也不遲,現在,我還是乖乖回去等消息吧。”
陳若彤摸著葉歡的頭,含著淚嗯了一聲:“走吧,我送你回去。”
……
天玄峰山腰,長老大殿上。
時至清晨,各峰長老喋喋不休爭吵不停。
“諸位,既然我們有如此歧義,這事也算是五夫人所經歷之事,不如大家聽聽五夫人意見如何?”提議的人正是趙錦城。
凌若雪一直坐在大殿正心,同樣在考慮事情該如何處理。
趙錦城話音落時,所有人都出口說好,等眾人目光都望向凌若雪時,凌若雪雙眉緊皺,從大殿正心的位置上一站而起,甩了甩紅袍寬袖,走到葉驚天身邊,朝各峰長老抱拳後緩緩開口道:“既然大家要我凌若雪說話,那我也不說客套話了,諸位都是各峰長老,
算是各峰最頂尖的鬥氣高手,今日葉歡殺人之事,在我看來,各有錯處,若是讓我評判,各打五十大板!” “不錯,既然各打五十大板,那這事也算是五五之分,落日峰絕不會因為汪笑江死就接受葉歡坐上幫主之位!”
凌若雪雙目如電,瞪向說話的謝劍秋,冷冷道:“謝長老,要不要明日我向聶懷遠申請,你做他夫人如何?”
長老會頓時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謝劍秋一臉憋得通紅。
凌若雪冷冷開口:“我凌若雪修為低下,也算是宗主夫人,你謝劍秋仗著大鬥師修為,剛剛就出言不遜,我本不欲發言,既然大家讓我發言,那也該聽我把話說完,否則,我隻能將宗主夫人之位讓與你謝劍秋,讓你來裁決此事。”
謝劍秋一想自己之前拿宗主夫人說事的話確實有些過分,雖然被凌若雪掃了面皮,但他畢竟還是能分清在宗主眼裡到底誰高誰低,於是連忙朝凌若雪一禮:“夫人教訓的是,謝劍秋向夫人道歉,請夫人原諒。”
凌若雪點了點頭:“既然我剛剛說出五十大板之事,評判自然也是五五分開,如今汪笑江已死,死者不可活,那落日幫原本是屬於落日峰的勢力,我看,就由落日峰自己重新指派幫主便是;至於葉歡殺人,也算是被迫,長老會不予追究,葉歡是什麽身份,就還是什麽身份,也不要讓他去參與什麽過關斬將爭奪幫主之位的事,這落日幫幫主的位子,他也沒資格坐。”
凌若雪話音落時,隻聽得長老會上一片低聲耳語。
片刻之後,聲音漸漸安靜,紫玉峰拿著兩顆紫玉珠玩耍的中年壯漢上前恭敬朝凌若雪一禮:“夫人的意思是?”
凌若雪皺眉沉思片刻,開口道:“落日峰自行重選落日幫幫主,葉歡之罪,不予追究。”
落日峰一名白發老嫗站出來,說道:“唐密也是這個意思,既然此事說不出誰對誰錯,生死有命,汪笑江死便死了,一個凡人雜役而已,不值得我等為之大動肝火,我落日峰擇日重選幫主便是。”
凌若雪一揮紅色紗袍,高聲道:“既然大家能達成共識,此事就這樣處理,汪笑江之事,便告一段落,若葉歡這裡,日後誰敢拿此事做文章,別怪我翻臉無情。”
各峰長老面面相覷一番,齊齊高呼:“謹遵夫人之令。”
凌若雪又道:“謝長老,麻煩你回去轉告貴峰弟子汪鎮,再敢對我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
柳風沙年紀,已經是三百三十歲,負手而立,看來也不過四十來歲的中年模樣。
汪鎮與謝劍秋、唐密、李錦三位長老,齊齊站在落日峰大殿之下。
過了片刻,柳風沙轉過頭來,對著殿下四人,一字一頓的問道:“行了,三位長老暫且退下,汪鎮你留下。”
三人走後,汪鎮忽然雙膝跪地:“師尊,請師尊為弟子做主。”
柳風沙眼中精芒閃過,頷首道:“阿鎮,你是為師心頭之肉,你兄長橫死,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五夫人終究是宗主夫人,與她相拚,你……”
汪鎮忽然道:“師尊,我闖入五夫人房間時,看到她正與葉歡那賊子裸露在床,相擁而坐……”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柳風沙仿佛從未動過,汪鎮臉上,已經凸起五道指印:“有些話,不能說便不說!若我再聽見此話,便逐你出雲玄宗,天高地闊,你若想復仇,便由你自己解決去。”
汪鎮連忙磕頭:“師尊教訓,弟子謹記在心。”
沉默了好一會兒,柳風沙道:“如果葉歡死了,隻要不是你和落日峰動的手,我相信,五夫人那裡,她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汪鎮雙目殺機閃過:“弟子遵命!”
……
葉歡的籬笆小院內,凌若雪從天而降,紅袖一甩,葉驚天滾了個落地葫蘆,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身上灰塵,看著凌若雪微笑不語。
凌若雪冷笑一聲,道:“若不是要吸你鮮血,哪容你活過今日?”
葉驚天呵呵一笑,道:“夫人威名,葉歡折服。”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籬笆門外,一個女子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凌若雪回頭一看,只見此女子一身綠衣長衫,青紗披肩,面若桃花,唇似血紅,一副身材玲瓏分明,一張面孔嬌豔欲滴,十足的大美人兒。
葉驚天一看此人, 更是眉頭直皺。
“咦?阿弟,你怎麽又回來了?這位是?”一進院門,陳若彤焦急的對葉驚天道:“你不會是被她抓回來的吧?”
說著,陳若彤連忙閃身擋在葉驚天身前,一臉凝重的看著凌若雪,眼神之中一絲慌亂:“你是誰?是不是要捉我阿弟前去長老會受罰?”
葉驚天頓時知道,此人應該就是葉歡的表姐陳若彤。
凌若雪也聽出來了,這美貌女子與葉歡乃是親戚,於是冷哼一聲,話也不答一句,飛身便要離開。
可憐凌若雪修為隻不過是鬥者五階,而身為內門弟子的陳若彤乃是鬥者九階,一看凌若雪要走,整個人飛身而起,一股磅礴鬥氣對著半空中的凌若雪席卷而出,嘴裡大聲呼喊:“哪裡走!”
凌若雪鬥者五階還是靠那五彩小蟲吸人鮮血強行提至,平日裡也少與人動手,回身之時,卻發現對方修為遠超自己,還不等她來得及防禦,便被陳若彤一掌掃中。
陳若彤原本就擔心葉歡性命,怕此女回去傳訊,引來強敵,所以出手毫不留情,一掌拿出了十成鬥氣。
鬥氣九階,一掌打下去,凌若雪臨敵經驗本就不足,鬥技也還沒學過幾本,自然不是陳若彤對手,挨了陳若彤一掌後,她倒飛著落下地來。
葉驚天一看要遭,連忙上前去高喊道:“阿姐,饒她性命。”
卻聽得陳若彤高喊:“阿弟,你趕緊走,此人肯定是打算回去通風報信,引高手前來擒你,我今日便是拚死,也要救你性命,否則我怎麽對得起姑姑、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