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卞小玄在自己的房間裡徘徊良久,要不是已經向杜小蕾保證過今天會向母親大人攤牌,幾乎就要放棄。眼看著時間快到八點,他又是咬牙又是運氣,終於把心一橫,拉開門來到客廳。
陳慧娟坐在沙發裡看電視,一旁的卞忠良正把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到她面前,見卞小玄一臉嚴肅地過來,兩人都有點奇怪。
“小玄,你有事嗎?”陳慧娟打量了兒子一眼。
“我……”卞小玄遲疑著。
“有事你就說吧,我們又不吃人。”陳慧娟皺了皺眉。
“對說吧。”卞忠良向兒子點點頭鼓勵他。
“媽、爸,我想告訴你們,我……”卞小玄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有女朋友了……”
“你是說你們已經好上了?”陳慧娟聞言,臉瞬時沉下來。
“對……我們,好上了……”
“小玄,你應該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吧?”陳慧娟放下蘋果,靠在沙發上冷冷說道:“處女朋友是你的人生大事,希望你不要善做主張,一定要先告訴一下家裡,讓我和你爸先給你把把關,等我們同意了你再處,難道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卞小玄低下頭。
“嘿嘿,”卞忠良打圓場,“慧娟,先聽聽兒子說說姑娘的情況嘛,也許人家姑娘正符合你的心意呢是吧?”
陳慧娟威嚴地看了一眼卞忠良,轉向卞小玄道:“既然你爸這麽說,那你說吧,那個姑娘是幹什麽的?什麽學歷?家庭什麽情況?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媽,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大學同學,現在保險公司工作……”
“你不用說了,”陳慧娟打斷地,“你說的是那個胖丫頭杜小蕾吧?”
“媽,那是她上高中的時候,現在她苗條多了,也好看了……”
“小玄,怎麽你以為你媽我會那麽膚淺嗎?”陳慧娟眉頭緊鎖,“找兒媳婦又不是選美,用不著找好看的,中看不中用的那是花瓶。我記得以前跟你說過,我們找兒媳婦,一定得找那種門當戶對的,因為只有環境相差不多的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才有共同語言,才能溶入我們這個家。
我和你爸都是公務員,我們都受黨教育多年,有黨性有原則,所以我們家每一個成員都很自律,對自己要求嚴格,這是我們的家風。如果我沒記錯,杜小蕾的父親是個銷售員,母親是個家庭婦女……小玄啊,你覺得杜小蕾出身在那樣的一個家庭裡,身上會具備我們所擁有的這些品質嗎?你覺得她能真正溶入我們這個家庭嗎?”
陳慧娟的這番話說得既流暢又嚴謹,卞小玄聽著,感覺自己頭上已經冒了汗,“媽,杜小蕾身上有沒有您說的這些品質我不知道,我也沒想那麽多,我們倆從上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到現在已經交往了十年,相處得一直都很好,我很珍惜這份感情,所以我……”
“小玄,”陳慧娟再次打斷了兒子,“如果你這是在爭求我的意見,那麽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讚同!原因剛才我已經說了。其實關於你的終身大事,我是早有打算的,你現在還剛上班,有太多的東西要學,太多的關系要理順,應該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爭取做出點成績來。等再過段時間吧,我自然會給你物色一個合適的。”
卞小玄幾次想說話都被生生噎回,臉已經漲紅了,此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卞忠良心疼兒子,看卞小玄一眼轉向陳慧娟,陪著小心說道:“慧娟啊,那個杜小蕾我也是見過的,長得挺喜興的,我看她的面相啊,將來也是個有福的……”
“又來了!”陳慧娟冷著臉轉向卞忠良:“老卞,我說你多少次了,這麽多年,你封建迷信那一套還是沒扔下!如果小玄不是受你影響,他至於有這種差不多就行的心理嗎?”
卞小玄實在聽不下去了,又說服不了陳慧娟,呆立片刻一扭頭回了房間,見他這樣,陳慧娟也生氣了,指著卞小玄的背影數落著,“你看你看,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跟我摔起臉子來了!”
卞忠良看看兒子又看看陳慧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最終也沒說出來。
回到房間,卞小玄整個人都不好了,背倚著門,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他用手抹了抹,走到床前一頭栽倒,抓過被子蒙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