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樂啊,忙不忙?”
“沒什麽事,就是瞎聊。什麽,沒空?”
“別掛,別掛,還真有事。”
“我教了個重量級學生,很厲害的。”
……
打了好幾個電話,感情是聯絡了,但郝思明也吃了一肚子的氣。
同學感情就像天上的煙雲,姿態萬千,迤邐無比,讓人一生為之深刻懷念,但轉瞬之間就已經流散而盡。畢業之後,還能能保持聯系的同學都是極少數,除非彼此有著工作上的需要。
郝思明當年在同學裡也算風雲人物之一,那時他的頭髮還沒有禿,臉上也都是青春的光彩,一畢業就分配到了本地一個大學教體育,在同學中可謂風光無盡。
誰知道後來下海失敗,又遇上老婆生病,最後只能落魄到在這樣一個二三線城市裡在俱樂部教學員。而他那些同學,有的成為了體育一線上的地方官員,有的則成為了市隊、省隊的帶隊教練,比起他這個當年的風雲人物,不知道風光了多少倍。
剛才他說起自己學生是重量級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呵呵一笑,根本沒當回事。雖然中國重量級選手不多,但也不稀罕。然後又聽到這個學生是江南本地人,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當今中國拳壇,重量級的選手裡,還沒有一個南方人排得上號!
哪怕郝思明一再說方簡天賦怎麽怎麽好,其他人也隻當他講了一個笑話,以為他這是想出名想瘋了。
“mmp,你們愛信不信,等老子牛比了,看你們怎麽求老子!”
好久沒生過氣的郝思明,憤怒地按掉了通話鍵。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看看快到晚飯時間了,他趕緊跑到訓練區。
看見方簡還在做訓練,全身已經大汗淋漓了。
“方簡,做完了嗎?”
“稍等,還差一回合。”
“那好,等會兒我請你吃飯。”
郝思明的家離俱樂部不遠,開著他那個長城越野一會兒就到了。
盛華小區,一個快二十年的老小區。裡面沒有停車位,只能停小區外面的路邊。
顯然郝思明在這個小區住了不少年頭了,剛進小區,就不斷有人打招呼。
“老郝,回來了?”
“老郝,你閨女考得怎麽樣?”
每個打招呼的人,郝思明都熱情的回應。和俱樂部裡不一樣,在這裡他自然了許多,沒那麽猥瑣了。
郝思明家在2樓,進了樓道,沒走幾步就到了。
“閨女,我回來了!”
一進門,郝思明就吆喝起來。
郝思明的家裡陳設很老舊,但卻非常乾淨整潔,窗台上還有幾盆水仙花,溫馨而又素雅。
聽到郝思明的聲音,從次臥走出一個穿著針織衫,淡藍短褲的女孩,針織衫裡一件白色抹胸式T恤隱約可見,露出一截平坦光滑的腹部,整個人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爸,你怎麽下班這麽早?”
聲音清麗,人也很清麗,黑發光澤照人根根垂直而下,如同三千瀑布倒懸,清減的瓜子臉上鼻子如蔥管一般筆直,一雙眼睛恰如其分的點綴在鼻根處,點漆一般黑亮如畫。
發現有外人,女孩詫異地端詳起來。
身體強壯如公牛一般,身上哪怕穿了衣服,肌肉依然鼓脹如山,兩條胳膊極為粗壯,好似掛在身上的兩根巨大鐵錘。雙腿極為碩長,整個人因而顯得彪悍而又挺拔。臉上還帶著些許青嫩,明顯年紀不大。
淺淺的笑容,如三月和風,露出一排雪白細齒,陽光一片。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清冽而又明亮。 “介紹一下,這是我閨女郝麗清。閨女,這是我徒弟方簡。”
方簡瞪大了眼睛,這麽一個猥瑣的人,居然能生出這麽一個落落大方、清爽怡人的女兒。
“嗨,你好。”
“你好。”
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沒有再過多言語。倒是郝麗清時不時地會看看方簡,心裡納悶她父親什麽時候多了個徒弟。
“閨女,你招呼一下方簡,我去廚房做飯。”
說著郝思明就拎著一大塊牛肉進廚房了,他知道方簡食量恐怖特意從樓下超市買的。
“方簡,你坐吧,我給你倒杯水。”郝麗清看起來比方簡小好幾歲,頂多十九的樣子,但是一點不拘謹,熱情地招呼起方簡。
“那個不用客氣的,剛喝過了。”
第一次上門,方簡不好意思老麻煩人。
“那我給你那水果。”
“這個也不用的。”
方簡連連揮手。
“那給你拿瓶酒?”郝麗清眨巴一下眼睛,裡面全是笑意。
“好吧,還是給我倒水吧!”
郝麗清輕輕一笑,她發現這個方簡挺有意思的。
很快郝麗清就端過來一杯清水,杯子是玻璃的,澄澈無比。
接水杯的時候,方簡的手因為太過巨大,而不小心觸碰了一下對方,一種女性特有的柔滑感覺從手指那裡清晰傳來。
郝麗清臉色微微泛紅了一些,“方簡喝水吧。”
方簡接過水坐下,端坐如山,眼觀鼻,鼻觀心。單獨和別人家閨女在一起,還是老實點比較好,萬一有什麽誤會就不好了。
“嗯,你要不要看電視?”
見氣氛有些沉默,郝麗清想轉移注意力。
也不等方簡回答,她就去翻找起遙控器來。翻箱倒櫃了許久,終於在電視櫃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遙控器,結果怎麽都開不了機。
解剖遙控器以後,發現是電池融化了。
“我們家沒人看電視,所以……”
“沒事,其實我也不看電視。以前是高考要學習,後來是上大學了又不喜歡了。”
看到妹子尷尬的表情,方簡趕緊排解一下,這屬於常規操作。
“你也高考?”剛問完,可能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然後又換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也參加過高考?”
方簡微微一笑,這麽清麗的妹子他當然不介意對方的語病了,“嗯,我在豐州師院上大三。”
郝麗清一直以為方簡是那種從小專業學拳擊的,沒想到對方和他一樣也是個學生,頓時感覺親近了許多。
“那你怎麽學拳擊了?”
“這說起來就很漫長了,你見過流星嗎?有一天我在山上看星星,結果突然天下掉下個流星,裡面有個願望,它告訴我我將來肯定要成為世界拳王,所以我就學拳擊了。”
看著方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郝麗清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一顆顆玉質的乳白牙齒。
郝麗清一高興,就忘記了剛才的尷尬,興奮地和方簡聊起天來,兩人很快熟絡起來。等郝思明端菜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有說有笑了。
“呦呵,聊這麽高興?方簡你可得嘴上收著點,我可就這麽一個閨女,別給我拐走了。”
“教練啊,你這思想很危險啊,這可是我師妹,我就當自己妹妹相處的。”
郝麗清也生氣地瞪大了眼睛,“爸——”
郝思明舉雙手討饒,“好好好,我錯了。”
看到郝思明這麽識相,兩人就放過了他。
“來,吃吃我做的燉牛腩。”
郝思明直接把高壓鍋端到了桌子上,然後一人給盛了一碗。
光聞香味,方簡就口水嘩啦啦流一地了。等到喝了一口,方簡簡直對郝思明刮目相看了。
郝思明不僅會生漂亮閨女,居然還燒得一手好菜!
這牛肉湯醇厚無比,牛肉特有的味道全部出來了。而牛肉也沒有變老,還是那麽彈性十足。
郝麗清滿臉得意地問道,“怎麽樣,我爸是不是燒得特別好吃。”
伸出大拇指,方簡狂點讚。
“可惜啊, 等我開學就喝不到了。”郝麗清一臉惆悵。
“師妹報得什麽學校?”
“複旦,離家比較近。”
郝麗清舉重若輕的樣子讓方簡暗暗牙疼,這還是個學霸妹子!
方簡唉聲歎氣了一下,“唉,想當年我也是報了複旦的,可惜被咱們豐州師院捷足先登,第一志願錄取了,不然我們這又要加上一層師兄妹關系了!”
“哈哈哈,方簡你太壞了,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們,自己吃一鍋啊?”
郝麗清笑得前仰後合,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分外美麗。
跟妹子說說笑笑,可比跟猥瑣的郝教練吃飯有趣多了,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回俱樂部的路上,郝思明微笑著問道,“方簡,我家怎麽樣?”
“挺破的。”
“.…..”
郝思明差點被噎死,“我是說我家好不好玩?”
方簡默不作聲。
“怎麽了?”
“我怕我說了你生氣。”
“讓你說就說。”
“麗清妹子挺好玩的”
郝思明惡狠狠地說道,“小子,你死定了。”
“是你讓我說的。”
“那你也不能什麽都說啊!”
“那讓我說什麽,說教練你好玩?這樣是不是口味太重了!”
“.…..”
雖然嘴上和方簡打架,郝思明心裡卻是很高興的。他已經暗下決心,一定要把方簡培養成世界級的拳王。
當然,在這之前一定要先處好感情,今天的請客算是開了一個良好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