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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與箭》一十.虎口救人
  吳姨說著,她的思緒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韓春帶陌生中年人來敲門的那個冬天。

  那時天氣十分寒冷,紛紛揚揚的雪花隨著寒風四處飛。棋城的百姓都呆在家中烤火,沒有人出門。

  所以吳姨的家外響起了敲門聲,這就讓她非常奇怪,到底是誰在外面?難道是有人得了急症,急需她救治嗎?想到這裡她立刻打開了門。

  “韓春,怎麽是你?”吳姨道。

  韓春走進門,先把一張弓和一個箭囊扔在了門邊,然後打掉了身上的雪花,道:“吳姨,你就別管我了,先救他吧!”

  這時,吳姨才發現韓春還帶了一個人過來。那個人已經昏迷不醒,他嘴上長了胡子,但是下巴卻十分乾淨,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上穿著的一件貂裘大衣已經被撕得破破爛爛,而且還被染成通紅。他的嘴唇發紫,臉色煞白,很顯然是脫水的現象。

  所以吳姨首先給他灌了一大瓢溫水,然後才開始檢查他的傷口。

  可是當吳姨看到中年人的傷口時,頓時驚呆了,他的身上渾身上下都是爪痕,有深有淺,排列得亂七八糟。

  吳姨道:“這是被什麽東西傷的?怎麽會傷成這樣?”

  “老虎。”韓春道。

  吳姨吃驚地看了韓春一眼,道:“這麽說你是從虎口把他救下來的?”

  韓春點了點頭,道:“我看到老虎正在吃他,也看到他在拚命地掙扎,所以我就把老虎趕走了,把他救了。”

  吳姨不可置信似的道:“你把老虎趕走了?”

  韓春點了點頭。

  吳姨道:“能告訴吳姨,你是怎麽把老虎趕走的嗎?”

  韓春一愣,心想如果此時和吳姨講自己虎口救人的故事,那恐怕自己今天帶來的人的命就保不住了。於是他勸吳姨道:“吳姨,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救他的命。至於我是如何把老虎趕走的,等您把他救了,我再告訴您,您看怎麽樣?”

  吳姨連忙點頭,道:“說得對!說得對!我們是該先救他!”

  吳姨連忙去配藥,配了兩包草藥,一包放入藥罐之中煮,一包用來碾磨。眼看著忙不過來,於是對韓春道:“別傻站在那啊!快過來幫忙!”

  “哦。”韓春擼起袖子走了過去,道:“我幹什麽?”

  吳姨看了韓春一眼,道:“你來幫我磨藥吧!”

  韓春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吳姨的藥煮熟了,韓春的藥也磨好了。

  吳姨看了中年人一眼,道:“糟了!”

  韓春道:“怎麽了?”

  吳姨道:“看他的樣子是失血過多,現在立刻得把這碗藥灌下去,可是現在藥太燙,如果就這樣灌下去,恐怕會傷到喉嚨。”

  韓春想了想,然後笑道:“我有辦法!”只見他衝入風雪之中,用手弄了一些雪,放進藥碗之中。

  雪開始極速的融化,藥碗的溫度也在不停下降,很快就可以喝了。

  兩人合力把這碗藥灌進了中年人的肚子,再把韓春研磨好的藥附在傷口上,纏上繃帶,一切的治傷步驟都做好了。

  吳姨長舒了一口氣,道:“終於弄好了!”

  韓春道:“這就算完事了?”

  吳姨點了點頭,看了韓春一眼,又想起了那個問題,“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樣從虎口把他救下來的?”

  “這個……”韓春猶豫了一會兒,道:“吳姨,你能把這件事忘了嗎?”

  “開玩笑!”吳姨道:“虎口救人,

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我怎麽可能把它忘了?”  韓春歎了口氣,他還是不願意講這件事。雖然虎口救人的事跡驚心動魄,雖然虎口救人是英雄事跡,可是卻絕不會在棋城廣為傳頌。因為這裡是棋城,是個崇尚下棋的地方,一切對於圍棋而言都是另類,既如此,這個故事講還不如不講。

  “好吧,你不願講就算了!”吳姨這麽說,並不意味著她已經不想知道韓春是如何從虎口把那人救下來的,恰恰相反,韓春越不說,吳姨的心裡就越好奇。隻是她已經知道無法從韓春的口中知道事情的經過。既然如此,那就從另一個人口中得知此事的經過吧!

  吳姨把目光看向了那個中年人,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是呼吸均勻,而且傷口已經敷上了藥,相信很快就能醒過來。

  “他醒來時應該會餓,我的廚房裡有一些飯菜,不過已經涼了,麻煩你去廚房熱一下吧?”吳姨道。這是她要調走韓春,因為她擔心韓春在這裡會阻止中年人講虎口救人的故事。

  “你為什麽不去?”韓春似乎看出了吳姨的意圖。

  吳姨道:“在這裡,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萬一他出現什麽意外情況,你能處理還是我能處理?”

  韓春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可以讓他給你講我救他的事,但是你一定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放心吧,我的嘴很嚴的!”吳姨笑了。

  韓春點了點頭,就到後面的廚房去了。

  韓春走後不久,那個中年人就醒來了,他道:“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吳姨找了把椅子坐在中年人的身邊,道:“當然活著啊!還從來沒有人在我的手上死掉過!”

  中年人聽完就要起身,吳姨連忙按住他,“你別亂動!你的傷口才上藥,如果現在亂動把繃帶弄壞了,那我和韓春剛才的活就白幹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道:“謝謝你救我!”

  吳姨笑了,道:“哪裡是我救的你?你忘了,如果不是韓春把你從虎口帶到這來,恐怕你早就成了老虎的盤中餐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道:“嗯,說得對!我確實應該謝謝他!”說罷掃視了一圈屋子,沒有看到韓春,就問道:“他人呢?”

  “他……”吳姨思索了一會兒,道:“他回家去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道:“好吧,等我傷好了,一定要去他家當面致謝!”

  吳姨笑了笑,她在心裡暗叫“不好,如果這個人真去了韓春家,恐怕韓春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可是錯誤已經鑄成,沒辦法挽回,於是她也就不再和中年人繞了,直接問出了她想知道的事,“我很好奇,老虎那麽凶猛,他是怎麽把你從虎口救下來的?”

  中年人看著韓春扔在門邊的弓和箭囊道:“就是用那個!”

  吳姨道:“那他是怎麽做的?”

  中年人回憶道:“他見到我時,一隻白色的大老虎已經騎在我的身上,它的爪子在我的身上亂抓。當時韓春突然出現在老虎後面,他抓住老虎的尾巴使勁向後一扔,老虎就被扔出了十步以外。老虎馬上向我們撲了過來,韓春也嚇得夠嗆,我立刻提示他讓他用弓箭射老虎,我告訴他拉弓搭箭,箭發射時目標、剪杆、箭簇三點一線,射老虎的腿。”

  吳姨道:“結果呢?”

  中年人道:“結果他射了一箭,真的射中了老虎的前腿。老虎負傷以後,就離開了。”

  吳姨點了點頭,她總算是知道了韓春虎口救人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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