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命就交代於此了嗎?韓傾絕望地搖頭。也罷,既然我前不久才實現了穿越,說不定接下來還能實現重生了……
靠!奶奶的熊,怎麽能把希望寄托給那種子虛烏有的幻想!韓傾立刻便抖擻精神,雙腳死命在空氣中亂蹬。他就好像一隻掙扎的蛤蟆,努力往上跳。
命懸一線的危急關頭,這亂蹬的招數竟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韓傾發現身體已經停止下墜,反而如紙片般浮在空中。
蒼天有眼,韓傾幾乎要哭出來。刹那他想起小魚,不知小魚此刻是否安全。扭頭看時,才發現所有功勞皆屬小魚。
夜色中,只見一柄紅傘張開,傘上發出淡淡紅色微光。小魚撐著紅傘,而韓傾正死死抓著小魚的身體。
驚愕之後,韓傾訥訥地問:“這把傘從哪來,之前可沒見你拿傘。”
小魚臉上還掛著驚懼的神色:“從我記事起這把傘就跟著我,每當我有需要,它自會出現。隻是我怎麽也沒有料到,它竟然會在今晚救我一命。”
韓傾在空中換了個身位,他輕輕攬著小魚的腰,仰頭看著紅傘:“會自動出現還會飛的傘,真是件神奇的寶物,對了,它有名字嗎?”
小魚搖搖頭:“連我本人都沒有名字,它又怎麽會有了。要不你給它起個名?”
韓傾撫摸著傘柄:“它看上去有精鋼不壞之身,就叫天罡傘吧。”
小魚想了想:“還不錯,以後就叫它天罡傘。”
說到這裡,小魚臉上忽然生出一絲惆悵。借著天罡傘的微光,韓傾發現了小魚的變化,他關切地問:“怎麽呢?”
小魚低聲道:“我在很小很小的就被送到歸海神族做奴隸,他們叫我小魚,但從來就沒有想過給我一個真正的名字。其實我以前為自己起了個名字,可惜除了本人以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韓傾誠懇地道:“如果我能夠成為第二個人,我想我會很高興的。”
小魚仰面看著頭頂的紅傘:“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有個願望,希望能夠在天空中自由飛翔,所以我給自己起的名字就叫……”
興許是太過激動的緣故,小魚的聲音竟然顫抖得厲害,她深情凝望著韓傾,字字鏗鏘地道:“所以我的名字叫做――魚慕飛。”
韓傾本已做好準備,不管小魚說出些什麽,他都要旋即叫好。但是當他聽到“魚慕飛”這三個字,卻足足怔了五秒鍾。
五秒後,他才發自內心地道:“你的名字,特別好聽。水裡遊的魚努力飛到了空中,恭喜你實現願望,也恭喜我,能夠成為你願望的見證人。”
魚慕飛微微頷首。當她眉眼低垂之時,眼淚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韓傾伸出手掌,用掌心和手肘相連部位替她拭去淚痕。
天罡傘依舊閃著微光在空中飄飛,韓傾憑借自己外化系資質,和傘內的外環之氣產生共鳴,他操縱著天罡傘朝遠離歸海域的方向前進。
韓傾緊握天罡傘,魚慕飛則溫順地靠在他的心窩。四周不斷有暖暖山風佛過,劫後余生的喜悅充斥兩人內心。
軟玉在懷,韓傾試探地提起墜崖前的話題:“你本來就準備逃跑嗎?”
魚慕飛笑著道:“肯定啊,不然我幹嘛半夜三更地追蹤你和葉添。”
韓傾自嘲地聳聳肩:“早說嘛,我還以為你要揭發我們。哎,害我還扛著你跑了那麽那麽遠。”
魚慕飛抿著嘴道:“怎麽,難道你不願意?”
韓傾連聲道:“願意,
當然願意。對了,你為什麽也要跑?我還以為你和歸海一粟差不多,對所謂的歸海主人們忠心耿耿。” 魚慕飛露出心悸的神色:“本來我從來沒想過逃跑,但是……”
韓傾追問:“但是什麽?”
魚慕飛嘟著粉臉:“算了,既然已經逃出來,那就不提也罷。不管怎麽說,身為奴隸,那樣的命運也在情理之中。”
韓傾本來還想問到底是怎樣的命運讓魚慕飛不惜以身試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望著歸海域漸漸遠去的燈火,魚慕飛調皮地道:“今晚我把你們嚇著了吧,但這事情可不能怪我,誰叫你們都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了。”
韓傾臉上掛著微笑:“對對對,怪我和葉添。哎,也不曉得葉添逃掉了沒……”
有些話說不得,一說就會產生連鎖反應。韓傾剛提到葉添,葉添就出現在他的眼前。不過是被歸海一粟擒獲,灰頭土臉地出現。
魚慕飛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右手情不自禁地扯著韓傾的頭髮。韓傾則仰天長歎,今日這道鬼門關,看來是過不去了。
歸海一粟腳踩長劍,不疾不徐地飛來。他對飛在空中的天罡傘也感到特別不可思議,但他表面上卻沒有任何動靜。
韓傾迅速預估當下形勢,倘若在山上被歸海一粟追捕,興許還有丁點機會,可是在空中,恐怕就是自尋死路。
歸海一粟白發飄飄:“還需要我出手嗎?”
韓傾搖搖頭,似乎除了投降之外,已經別無選擇。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一個愧疚的想法。他低眉對魚慕飛道:“連累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魚慕飛的臉刷一下紅了:“只需和你確定個事情,我便知足。”
韓傾迫切地問:“什麽事?”
魚慕飛懇切地看著韓傾:“有幸和你逃到這裡,隻想問,我算不算共犯?”
韓傾字字鏗鏘:“從你在高牆裡找到我的那時快開始,我就認準了。”
“好。”魚慕飛安然地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後,三人被歸海一粟押回歸海域。和預想中的狂風驟雨不同,歸海一粟隻不過稍加盤問,便將三人悉數放回。
韓傾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石屋,夜間的空氣異常沉悶,韓傾忽然厭恨起這間“關押”兩腳羊的屋子,於是他在門口又打了個轉,接著在羊場中找了棵大樹,背靠樹乾,盤腿坐下。
剛才三人接受審問時,葉添隻說了一遍魚慕飛並未主動參與這次逃亡,歸海一粟便計劃好似地放走魚慕飛,看得出他對她還是相當關照。
即便下定決心要逃出去的韓傾及葉添,也隻不過被歸海一粟痛罵,並未受到更多的折磨。如此分析的話,歸海家的這位總管為人著實不賴……
但是話說回來,上次自己在極樂沙場闖的禍,本也以為沒什麽處罰,至少功過相抵,可試煉場的群毆又該怎麽算呢?
也許歸海一粟還在等主人返家,才會真正開始對我們的處罰吧。
韓傾閉著眼睛,一邊回憶今天的事情一邊修煉。
他屏住呼吸,體內有股暖流徐徐升起,那是環力凝聚集結的產物,焦土大陸稱之為環。如果能將暖流匯入頭頂的百會穴,韓傾就將脫離混沌,進入朦朧狀態。
對於一名環客來說,每次狀態上的提升幾乎都要經歷長時間的沉澱和積累,很多環客終其一生都無法脫離混沌。因此韓傾本來也隻不過想要初步試一試,沒料到那股暖流在急劇增強增厚,並且乖乖地朝百會穴流動。
難道我這麽快就能進階至朦朧?難道我真的是百年難得的天才?韓川不禁喜出望外,他努力控制心緒,體內那股暖流,即將進入在百會穴!
突然,空氣的濃度產生了變化,韓傾察覺到一陣強烈的破風之聲。那破風之聲來得真切,絕對不是幻覺之類的東西。 韓傾下意識地將頭一偏,同時睜開眼。只見漆黑夜色中,一道寒光迅速逼來。
韓傾急忙閃避,幸好剛才修煉時已經有一個微微偏頭的動作,於是借著剛才的慣性,恰恰躲過了那道寒光。隻聽“唰”地一聲,寒光從韓傾的耳邊擦過,擦破韓傾耳朵的皮層,刮出了點點鮮血。
“噔!”那道寒光豎直釘在韓傾身後的大樹上,扭頭一看,竟然是把袖裡劍。
誰在偷襲,居然還用出如此殺招?韓傾憤而起身,但那盤著的雙腿還未完全松開,他就感到一陣劇烈的胸悶,然後鮮血湧上,好像要澎湃而出。韓傾急忙捂著嘴巴,他重重咳了兩下,硬生生給壓了回去,移開手掌時,上面竟然沾滿血絲!
危險步步逼近,韓川左手撐地,勉強站了起來。他直視前方,夜色中,有人來到他的面前。仔細一看,竟是歸海承煌!
寂靜無聲的暗夜,歸海承煌鬼魅般笑道:“中國人,我奉勸你記住這個時辰,因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韓傾用不屑的語氣虛張聲勢:“何出此言?我的生死,憑何由你決定。”
每說一個字,韓傾的身體裡就要重重撕扯一下,一句話說完,他已幾近昏厥。韓傾意識到自己傷得不輕,他嘗試著用環力的點化作用來進行自我恢復,盡量在不被歸海承煌察覺的情況下,偷偷給自己療傷。
韓傾哪裡知道,剛才躲避袖裡劍的時候,由於情況太過緊急,而且自己又處於進階關口,在那麽瞬間突然的大動作打斷修煉,體內之環驟然匱亂,他其實已經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