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承煌陰沉著臉:“因為你是我的奴隸,我是你的主人。你今晚擅自逃跑,我就有權取你性命。”
盡管現在開口說話還很吃力,但韓傾強撐著道:“承蒙關照。不過我剛剛才聽總管說,隻有歸海老爺子才有生殺予奪的權利。而你,還嫩了點。”
韓傾艱難地維持著身體的姿勢,他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強壓在喉頭之下,差點就崩出來了。至少,表面上誰也看不出來他已經受到嚴重的內傷。
“呸,你竟敢羞辱於我!”怒火攻心的歸海承煌雙手結印,念出口訣:“龍呤劍,出!”
但聽一聲龍呤,身後寶劍拔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後,穩穩落在手中。只見那柄寶劍,兩尺多長,劍氣縱人,劍柄飾有龍頭,劍身寒光閃閃。
氣氛陡然變得分外緊張,韓傾背上冒出一陣陣冷汗。他心裡很清楚,對方的一系列表現說明,今晚他是有備而來。
歸海承煌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英俊的面龐突然變得分外猙獰:“韓傾,你可認得這龍呤劍?此劍共十柄,十大創世神族各執一柄,而歸海神族將這柄傳世神劍交給我,就代表了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其他族人,在我面前都隻能靠邊站。”
韓傾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啊,真的嗎?那你為何要選擇歸海老爺子、歸海蘭馨等人不在的時候對我動手呢,難道不是因為你怕他們……”
歸海承煌怒道:“哼,我隻不過嫌他們礙手礙腳罷了。以後複興歸海一脈的重任,還得靠我。”
韓傾似笑非笑地道:“靠你,那還不如趁早死了這條心。”
說話之時,他的眼角余光在迅速遊移,選擇最合適的逃跑路線。他身體盡量站直,右手憑借身體的掩護,偷偷將插入樹乾的手裡劍拔出。
歸海承煌火冒三丈,魔鬼本色展露無遺:“就你這樣的中國人,世上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你想想看,假設你就此消失,你以為有誰會在乎嗎?”
話剛說完,龍呤劍便閃著寒光,直逼韓傾要害。韓傾早就防備著這招,他輕松躲過攻擊,然後足底重重一點,作勢朝歸海承煌躍去。
韓傾本想佯攻,然後在空中轉過身體,趁機逃跑。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旋轉之時,胸腔突然撕心裂肺地疼了起來,韓傾忍不住叫了一聲,旋即就從空中跌落下來。
單手撐在地上,韓傾勉強站住身體。那又腥又鹹的味道,再一次朝湧向喉頭。此時他方才明白,自己剛剛用環力療的傷,其實隻起到了表面作用。
這一切歸海承煌都看在眼裡,他大喝一聲,心道天助我也,然後提著龍呤劍急掠而上,同時口中怒罵:“我殺的中國人,可遠不止你一個。”
韓傾急忙撿起一塊石頭,龍呤劍切在石頭上,發出猛烈的響聲。歸海承煌握緊龍呤劍使力往下壓,韓傾扛不住,身體在慢慢下蹲。他的體內經脈匱亂,已經拉響了紅色警報。
歸海承煌欣喜若狂,他狂妄地說道:“韓傾,不知明年你的忌日,可否有人為你燒香祭拜。不過我以為,像你這種低賤中國血統,如果從這世間消失,隻怕沒有任何人會心疼吧。”
韓傾聽到這話,好像要氣炸了一般。他幾欲用出全身力氣將歸海承煌的龍呤劍頂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他心中止不住感歎,假設我今日命喪於此,我在原來世界的親朋好友,還有來到這裡的景湘瑤,又是否會惦念……
歸海承煌手上的勁道在慢慢增強,
看著韓傾的身體一步一步被自己給壓下去。他好像很享受虐待韓傾的感覺:“中國人,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嗎?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輕松,我一定會好好折磨你。” 韓傾拚命將石頭往上頂,但無濟於事,龍呤劍這樣的至寶,又豈是地上一塊頑石能夠抗衡?
不,我韓傾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去做,又怎麽可以死在此地?十七年以來,我何曾受過如此屈辱,又何曾掉入如此難堪的境界。
韓傾終於忍不住,“噗”,一大口鮮血,從韓傾的口中噴灑而出。進而灑在龍呤劍上,灑在歸海承煌的衣服上,也灑在歸海承煌的臉上。
“呸、呸。”歸海承煌用袖子抹掉臉上的鮮血,那柄強壓著韓傾的龍呤劍亦收了回去。
沒料到這口噴湧而出的鮮血給自己解了圍。韓傾痛苦地跪地,他捂著胸口,不停地猛咳,每咳一聲,就吐出更多的鮮血。
韓傾已經快要暈過去了,他抬起頭,只見一道寒光朝自己掃來,以韓傾現在的體內和能力,已經完全無法躲閃了,他乾脆就勢撲倒在地,那道寒光,從韓傾的背後急掠而過。
歸海承煌臉上的血並未完全擦乾淨,這使他英俊的面容顯得格外醜惡。他走上前,蹲下,一把揪住韓傾的頭髮,“噗”,一口口水吐在韓傾面龐。然後,歸海承煌惡狠狠地說:“怎麽樣,你竟然敢吐血吐在我的臉上,你竟然敢弄髒我的衣服和龍呤劍,來,我現在還給你吧。”
韓傾沒有說話,他就像個半死之人,趴在泥土上動彈不得。他隻能用眼睛瞪著歸海承煌,臉上隻是冷冷地笑。
“笑,我叫你笑。”歸海承煌一把將韓傾的臉按到泥土裡,接著,一腳踩在韓傾手背。
他踩得很用力,踩得韓傾骨頭碎裂似地疼。但此時的韓傾已經顧不上手中的疼了,因為,現在他全身上下都在疼,痛不欲生地疼。盡管如此,可韓傾的心智並未亂,他在黑暗中搜索,搜索逃跑的路線,等候逃跑的時機。
歸海承煌抓起地上泥土,在韓傾臉上刮了又刮:“中國人,現在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吧。”
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韓傾忍辱負重,一言不發。此時他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一鼓作氣地逃脫。
歸海承煌獰笑著,他揪住韓傾胸前的衣服,硬生生將韓傾舉了起來。
有機會!韓傾虛著雙眼,好似無力反抗。不過,當他的身體被舉起來時,眼角余光就已經四下環顧,在空中尋找著逃出生天的線路。
目所能及的地方,有一邊是樹木,有一邊是房子。逃往奴隸的房子,也許能引起喧嘩,但躲不了歸海承煌;如果逃往小森林,那還有些許機會。而且小森林的某個地方,還有一個飄滿浮萍的池塘。
歸海承煌笑得無比猖狂,他左手舉著韓傾,右手的龍呤劍朝旁一撩。這一撩正中左腹,韓傾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疼痛感從左腹傳來,疼得他眼冒金星,瞬間天旋地轉。但是,韓傾咬牙忍著,硬是一聲不吭。他的身體也沒有過多反應,看上去,就好像那一劍並沒有撩中似的。
“咦,這麽快死了嗎?我還有好多花樣沒玩,也太便宜你了。”歸海承煌隨意一丟,將韓傾的“屍體”丟在泥土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歸海承煌放松警惕的時候,韓傾猛地雙腿一蹬,身體如野兔般竄出。
其實,早在歸海承煌舉起韓傾的刹那,他就已經在提煉體內環力,那滾滾沸騰著的環力, 悉數向韓傾的腳前掌匯聚而去。
垂死的獵物突然暴起,歸海承煌防不勝防,他愣了一下,方才想起拔腿去追。腳步還沒邁開,隻聽“嗖”地傳來破風之聲。
韓傾身受重傷,袖裡劍丟出的力道並不太夠,但也足以延緩歸海承煌的腳步。後者心驚肉跳地避過攻擊,方才朝著韓傾奔逃的方向而去。
韓傾一邊逃一邊捂住胸口,他的身體已經透支,他恨不得現在就地栽倒,管他是死是活。可,強大的求生欲望驅使韓傾前行,終於,到了那個池塘的旁邊。
他並不是直接往小池塘方向跑的,而是選擇了迂回路線。漆黑的夜色下,塘水泛著點點微弱的柔光,韓傾沒做任何考慮,縱身跳進池塘當中。他沿著濕滑的池壁一步步走著,一步步摸索。
每一步,韓傾都走得異常艱難。他全身哆嗦,牙關咬緊,他的大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池塘水灌進腹部的傷口,疼得他恨不得把那整塊肉給卸了。
忽然,韓傾摸到一個大洞,顧不上太多,韓傾全身緊縮,躲進了大洞裡。他兩手交叉抱著,兩腿緊緊收攏,好像一個尚未出生的胚胎,蜷在媽媽的子宮裡。
韓傾嘗試給自己療傷。環力還未匯聚,突然感覺腳底生疼,他伸手一抓,竟是一條水蛇。那水蛇被韓傾抓住,拚命地在水裡扭曲折騰,韓傾一把將水蛇揪到空中,手心用力,活活將水蛇擰成了麻花。
這個洞也許是水蛇的窩,而那條水蛇似乎有毒。韓傾感覺到足底的毒素在往上蔓延,他急忙將環力朝傷口處匯聚,試圖阻止毒液的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