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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中國人》第9章 放逐
  當韓傾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石板床上。他想要從床上爬起,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同時有種巨大的酸痛感侵入心脾。

  這是間異常狹小的石頭屋子,屋裡除了石板床外就別無他物。屋子的門也是用石板製成,靠近屋頂的位置有個狹小的窗戶,從窗戶裡面映進來的,唯有黑暗。

  韓傾嘗試著張開嘴,但虛弱的身體此時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開始在床頭和牆壁上摸索,想要找到任何類似於開關的東西,可惜又一次事與願違……

  剛來時韓傾便已經知道,焦土大陸同樣掌握了電流的應用。可為什麽這間屋子卻如此落後,連個照明的東西都沒有?

  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窗外突然有道閃電決然劃過,給陰暗的石屋帶來些許光亮。緊接著轟隆隆雷聲肆虐,碩大的雨點轉瞬從天而降,砸在石屋上啪啪作響。

  突然的天氣變化使得身下石板床變得更為陰冷,韓傾下意識地摸摸後脖頸,正好摸到一個小小圓圓的物體,轉過來一看,原來是顆土黃色丹藥。

  這顆丹藥本就掛在韓傾的脖子上,不知何故卻滑落到後頸。

  直接吃下嗎?韓傾陷入短暫的遲疑。

  一方面出於對這種“傳說”物件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性格使然,只見韓傾仰起脖子,硬生生將那顆丹藥吞下。

  “咳!咳!”那丹藥入口時有種灼燒的感覺直刺喉頭,不過很快便化作一種柔和舒暢的感覺。韓傾緩緩將頭枕在石板床上,他知道這顆丹藥起作用了。

  約莫二十分鍾後,韓傾感覺身體已經有所恢復,於是他坐在床沿,透過窗戶傻傻看著外邊的閃電和暴雨。

  他想起景湘瑤,想起父母,想起朋友,想起以前的一切。現在這些人已經離自己遠去,也不知何時才能找回來……

  “哈,哈哈。”突然,韓傾像個瘋子般地苦笑,他拍打著額頭,他要把自己打醒。與此同時,腦海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不管過去發生什麽,你始終都活在當下,並且始終都要走向未來。

  ――轟!又是巨雷炸響的聲音。韓傾扶著床沿站起,不管以後怎樣,他決定直面所有!而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先確定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顧不上雷雨交加,韓傾用盡全力打開石板門,迎面襲來一陣狂風,韓傾不禁打了個寒顫。

  站在門口,他看見相隔好遠好遠的地方亮著燈光,他記得那些燈光的排列,那毫無疑問是屬於歸海域的燈光。

  韓傾心中莫名激動,他正準備拔腿走過去,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只見茫茫夜色裡,有一溜湛白的燈光包圍著腳下的土地,它們呈環形,互相之間間隔甚遠,而韓傾和身後的石屋,大概位於包圍圈的東南角落方位。

  今晚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韓傾深吸一口,扎進了雨幕中。

  狂風大作,暴雨肆虐,韓傾竟有些吃不消的感覺。經歷過嚴格修煉和極樂沙場的洗禮,他現在已經是混沌狀態的環客,可即便如此,極限作戰後的虛弱身體也照樣捱不住風吹雨打。

  韓傾一直往東南方走,走向離自己最近的燈光處。突然一堵全身批著鐵絲網的高牆擋住了去路,在高牆的最上沿,電流的聲音滋滋作響。

  往左看,高牆一直延伸到歸海域所在的位置;往右看,高牆直通漆黑的夜。刹時韓傾便明白,自己已經被趕出歸海域,隻能在城堡外邊低等奴隸們聚居的地方棲身了。

  天邊又有道閃電直刺大地,

韓傾瑟瑟地攏了攏雙臂。此刻他就像一隻虛弱的迷途幼獅,完全失去了大殺四方的風采。  但老天爺不會憐憫,豆大雨滴好似更加急促,噗噗砸落頭頂。韓傾閉眼怒吼,想要借此將心中的憤懣發泄。

  ――臭老天,賊老天,你為什麽要這樣欺負我!醜該隱,死該隱,你為什麽要將我扔在這樣的地方,如果你有種,那麽就堂堂正正地出來跟我講清楚!

  狂暴的情緒充斥整個腦海,可韓傾倏地有了某種安全的感覺。半空砸落的水線好像被什麽東西生生阻斷,無法侵擾他一絲一毫。難道,雨停了嗎?

  應該不可能吧。韓傾企盼著睜開眼睛,頓時片片紅霧籠罩,他看見一把精致紅傘遮在自己頭頂半尺處。

  誰?韓傾扭過頭。他的眼神迷離,好似霧裡看花,又好似鏡中水月。

  就是這宿命般的驚鴻一瞥,從此開啟所有羈絆。

  女孩大約十五六歲,樸素的衣著無法掩蓋與生俱來的淡雅。她撐著紅傘,謹慎地笑著。她清純而不天真,端莊卻不做作,就好像落入凡間的天使,與周遭暴虐的氛圍格格不入。

  韓傾就像見到了精美瓷器中的玉人,那彎彎的柳眉,秀挺的瓊鼻,滴水櫻桃般的嘴唇,甚至讓韓傾忘記了這些天的磨難和痛苦。

  女孩用溫柔的聲音道:“我是小魚,歸海一粟總管吩咐我看著你。剛才在石屋裡找不到,沒曾想你跑到這來了。”

  韓傾咧開嘴:“就你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還想看著我嗎?你這姑娘還真不懂說話的藝術,剛才你應該告訴我,總管吩咐你照顧我……那樣的話,也許我就不會讓你為難了。”

  小魚嫣然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論及說話的藝術,我們倆差不多吧。比如你在極樂沙場上以中國人的名義加入一重殺,那可不明智。”

  韓傾猛地拍了拍大腿:“我就說我今晚被丟在石屋裡,肯定和這件事情有關。不過我現在一點都不後悔,今後也不打算後悔。你實話告訴我,他們準備怎麽處罰我這個中國人呢?”

  小魚低著眉頭:“本來你是他們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奴隸,所以從一開始就比我們這些最低等的兩腳羊要更受青睞,而你在極樂沙場上贏得征戰,按理應該大為嘉獎。可你卻讓主人丟臉,所以他們就做出處罰,罰你今後不能居住在歸海域,隻能和我們大家住在外邊的羊場了。”

  韓傾嗔道:“哼,難道中國人這三個字就那麽讓他們面上無光?”

  小魚點頭道:“是啊是啊,大家都說主人對你的懲罰已經很仁慈了。”

  韓傾不屑地道:“一口一個主人,難道你們活得就不能有點尊嚴?”

  小魚不假思索地道:“我們本來都不存在,是主神和主仙創造了我們人類,人類中的佼佼者通過奮鬥才創造了現有的世界。而這些佼佼者就稱為創世神,他們住在天地另一邊。千萬年來,能夠和創世神通婚的貴族,他們的後代就成了半神。此外,還有普通貴族,平民,高等奴隸,普通奴隸,以及最低等的兩腳羊。”

  韓傾聽不下去了,他喝道:“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狗屁理論,難道你就甘心被主人呼來喚去,你就甘心做個兩腳羊,一輩子都甘心嗎?”

  小魚支支吾吾:“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這,我連名字都沒有,我能夠活下來就算幸運,還能奢求些什麽?”

  雖然這些話她說得心安理得,但韓傾在她的眼神裡分明看見了某種渴求。那種渴求在一瞬間就點燃了韓傾心中的火焰……

  停頓片刻,小魚決定換個話題,她關切地問:“歸海一粟總管掛在你脖子上的那顆丹藥,你吃了沒?”

  韓傾興奮道:“當然吃了, 不然我如何恢復得這麽快。你趕緊告訴我,那是什麽東西!”

  小魚神氣活現地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總管用《禪心訣》製作出來的丹藥,治病療傷,可管用了。”

  “禪心訣!”韓傾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突然小魚想起什麽,她朝歸海域所在方向努努嘴:“那邊有人想見你。”

  韓傾對這個女孩沒有絲毫防備心理,他跟女孩肩並肩走在夜色中。期間他想接過紅傘給小魚遮風擋雨,但小魚溫柔地婉拒了。就好像手中那把紅傘是什麽樣珍貴的寶物,其他人碰都碰不得。

  粗略將所有在焦土大陸認識的人過了一遍,使用排除法,韓傾很快猜到是誰要見自己。果不其然,走到歸海域門口,韓傾便脫口而出:“葉添,真的是你!”

  葉添正拿著把長戟站在大門前,頭髮微微垂落。看他的臉像在睡覺,因為他故意用頭髮遮住了眼睛;可看他的身體又不像,因為他實在站得筆直。

  聽到聲音,葉添驚道:“是你啊,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韓傾還未回話,小魚搶先嗔怪:“葉添,你今晚負責歸海域的守衛值班工作,我們大家的安全就系在你手,你怎麽可以偷懶打瞌睡!”

  葉添仰著他的雙下巴:“我什麽時候打瞌睡呢?你哪隻眼睛看到的,你要是不服氣,大可以進城堡裡面告發我!”

  小魚急得跳腳:“你這家夥,仗著是高等奴隸就強詞奪理,你不要欺負我進不去歸海域,事實上我隻要告訴總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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