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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中國人》第8章 永存
  “他沒有武器了,不要怕,我們一起上,不信打不死他!”其中一名奴隸大吼著衝向韓傾。

  “誰說我沒有武器。”韓傾輕蔑地撇嘴,然後半截斷劍迎著奔來的那人,決然豎劈而下。那人來不及躲閃,斷劍在他的額頭上切出好大一條口子,潺潺血水,從那條大口子中冒出來。韓傾輕輕往前一推,那人便似一根木頭般地倒下,看上去隻有出的氣而沒有進的氣了。

  這種場面無疑刺激著觀眾的神經,他們發狂般地呐喊,惟願黃沙地的爭鬥更加狂烈。

  剩下幾個奴隸看得目瞪口呆,可他們卻忽略了最危險的擎天。只見擎天嘴裡罵罵咧咧,爭寵般連發數招。

  偷襲得逞。“哢嚓、哢嚓。”連續的骨頭破損之聲被看台陣陣聲浪完全吞噬,剩下幾個奴隸均各自捂著自己的後背,疼得在黃沙地上翻騰打滾。他們身體蜷縮,兩手半吊,兩腳亂蹬,就好像垂死掙扎的耗子。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觀眾腎上腺激素飆升,全然顧不上規則,齊齊舉臂呐喊。

  但這次擎天沒有響應觀眾的意思,他威風凜凜地逼近韓傾,齜牙咧嘴地道:“中國人,現在輪到你了。哦,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我有個究極目標,就是在極樂沙場完成百人斬。你看看,之前我已經殺死第九十九人,為了將極致的寵愛留給你,現在我連觀眾的呼喚都拋之腦後。”

  韓傾微笑回應:“承蒙關照,我定會助你完成心願。”

  言罷,韓傾足底重重一點,宛如矯健的獵豹,狠狠照擎天猛撲而去。擎天仰天大喝,舉刀相迎。隻聽耳畔傳來脆響,凶猛的斷劍被擎天撥了回去。

  擎天高高舉起柳葉刀:“你這個不知所謂的中國人,我現在便取你性命,湊足百人斬!”

  “咣!”兩柄武器再次相撞,韓傾和擎天互不相讓,在空中形成相持態勢。

  武器佔優,擎天很快將韓傾壓製,由於擎天本身個子奇高,所以更顯得居高臨下,韓傾被他逼迫,情況看上去比較危急。

  突然,韓傾身體輕輕側過,斷劍順勢滑落,擎天感覺到下方力量松動,他狂笑幾聲,柳葉刀猛地朝韓傾的身體劃去。如果依照擎天的判斷,這種情況下,柳葉刀必將劃過韓傾的身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

  豈料韓傾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疾退,將將避過刀鋒。

  看台上的觀眾們此時已經陷入癲狂,他們頭腦充血,整齊劃一地給擎天呐喊助威:“擎天,殺了他!擎天,殺了他!”

  這樣振聾發聵的聲音,刺激著韓傾的神經。好,你們盼著我死,你們希望看到擎天的柳葉刀深深劃破我的喉管,你們希望我的鮮血染紅腳下的這片黃沙地。

  好,既然你們心腸如此歹毒,那我乾脆就逗逗你們!

  主意打定,韓傾猛地深吸一口氣,在擎天再次攻來之時,他故意腳底拌蒜,向天摔倒在黃沙地。

  見韓傾摔倒,看台上群情激奮,有一大半的觀眾都站起身來,他們眼睛瞪到最大,身體死命往前擠,他們想看清楚擎天是用何種方式殺了那個中國人,他們想看清楚中國人死前最後的模樣!

  此刻,歸海蘭馨的胸口好像綁著一塊大石頭,她雙目緊緊閉合,一張俏臉使勁地往後躲。在她的身旁,歸海一粟卻漫不經心地叉著腰,因為隻有他知道,這幾天在給韓傾進行突擊修煉之時,那個少年表現出了多麽驚人的潛力!

  黃沙地上,新人殺手擎天毫不留情,

手中柳葉刀猛地橫切而來,而他的目標,正是韓傾的喉管。  看台上的觀眾們已經興奮到了極點,很多人跟隨擎天做出同樣的揮刀動作,他們雙手高高抬起,然後以空氣為刀,凶殘地劈向前方。

  倒在地上的韓傾催動全身環力,在他的瞳孔中,柳葉刀越變越長,越變越長。千鈞一發之時,早就做好準備的韓傾往邊上輕滾,柳葉刀的攻勢再次落空。

  表面得勢卻絲毫佔不到實際便宜,擎天不由得氣急敗壞,他不顧一切地發出連續攻擊,而韓傾則穿花繞柳般地移動腳步,既不出招也不硬抗,說句難聽的,那便是――逗你玩了。

  觀眾此時已經急不可耐,他們叫嚷著,他們嘶吼著,一時間汙言穢語盡出。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知門道,擎天這個老江湖此時已經心生疑惑:面前這個左閃右避的少年郎,恐怕還未使出全力。

  從時間上來算,一重殺早就過去二十分鍾,現在投降符合極樂沙場的規矩。可是,在所有觀眾的眼睛裡,我擎天一直是壓著對方打,我沒有任何投降的理由。倘若我現在就這麽投降的話,必然會遭到所有觀眾的唾棄,到那時就不好辦了……

  與此同時,韓傾也在思忖,以擎天之尿性,難不成他在計劃投降嗎?不行,不能放過他。

  韓傾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擎天,你跟我說實話,你已經怕了是吧。”

  擎天嘴角抿了抿,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韓傾則繼續道:“我記得你說過,今天準備完成百人斬的記錄,我這人講客氣,既然之前說了助你完成百人斬,便絕不會食言。”

  擎天聽不懂,遲疑片刻,他抖抖索索地問:“英雄出少年,請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韓傾哈哈大笑,心想擎天這家夥確實沒底線,為了投降,連英雄少年的稱謂都能說出來。他努努嘴,淡然道:“你說只差一個就能達成百人斬記錄,我現在告訴你最好的辦法,你現在可以宰了自己,那樣就剛好湊滿人數。如果你用這個辦法,那麽百人斬的記錄從此就會永遠存在天地之間,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個人頭,無論滄海桑田,無論世事遷移,你這個記錄亦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擎天算是聽明白了,他嗔道:“要我自殺,你想得美!”

  韓傾眨眨眼:“我不僅想得美,我還做得美。”

  話音未落,擎天便欲丟掉手中柳葉刀,同時雙膝一彎,準備下跪投降。

  韓傾早就防著這個無下限的擎天。他嘴角輕撇,兩掌迅速蓋在黃沙地。刹那,韓傾身前空氣形成一個巨大旋渦,將準備投降的擎天裹挾正中。

  “極道回旋!”韓傾使出昨天才從歸海一粟那裡學到的招式。

  擎天根本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空中莫名其妙地打轉,連下跪這種極其簡單的動作也無法完成。

  看台上那些沒節操的觀眾很快調轉方向,轉而支持勢頭正猛的韓傾:“中國人,殺了他!中國人,殺了他!”

  這招極道回旋韓傾練得並不純熟,能夠短暫將擎天控制在旋渦中已經屬於超水平發揮,此刻韓傾額頭滲出碩大汗珠,全身都在忍不住顫抖。

  但韓傾依然用意志維持著極道回旋,他看準時機,右手在虛空中竭盡全力地扭動,只見旋渦中某個微小部位,伴隨著韓傾的動作而發生了變化。

  擎天在漩渦中拚命扭動身體,可無論他怎麽掙扎,也無法從中脫身。忽然,擎天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手中柳葉刀在旋渦作用下竟然慢慢朝脖頸橫移。

  柳葉刀一點一點逼近,擎天絕望地瞪著眼睛,而他眸子中最後的畫面, 就是自己的右手舉著柳葉刀,狠狠割裂自己的喉頭。

  刹時,鮮血如虹般激蕩而出,擎天的心願此刻完成。以前的九十九人,再加上今天他本人,不多不少,一百人記錄誕生。

  並且這個記錄必然會久遠地、不可逆地亙古永存……

  韓傾收起雙掌,冷道:“說了助你完成百人斬,又如何能食言?”

  刹那,看台上的歡呼聲直衝雲霄。可不消片刻,偌大的極樂沙場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是因為觀眾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為中國人而歡呼。

  陽光刺破雲層,直射韓傾的臉龐。由於在先前的殺戮中環力消耗過大,此時韓傾已經進入了虛脫的狀態。他隻覺眼前發黑,恨不得立刻癱倒在地。

  傳入耳畔的聲音,很快由歡呼變成辱罵,韓傾咬著牙齒,臉上掛著不可捉摸的笑。他憑借最後的意志站穩身體,雙眼直勾勾盯著看台中央的蕭添翼和主持人。

  ――我知道你們這些觀眾瞧不起我,我也知道我今天贏了讓你們不爽,但我就是要你們親自承認,今天極樂沙場的贏家是韓傾,是中國人!

  盡管從韓傾所在位置到看台中央隔著百米遠的距離,但極樂沙場的主持人和新上任的荀桑島神主蕭添翼卻分明能感受到韓傾熾熱的目光。那就仿佛一道無形射線,射得兩人渾身不自在。

  無奈,主持人拿起話筒,乾澀地道:“極樂沙場一重殺,勝者,中國人。”

  勉力聽完他說的每一個字,韓傾微笑張開雙臂,仿若矗立在極樂沙場的雕像,徐徐朝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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