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斷敵的修為盡數被廢,隻得以最最純粹的肉身之力和蜘蛛對抗,頓時就看出差距來了,他的速度或者很快、掌法或者很凌厲,肉身經過烈火決的打磨,也是非常堅硬,但和鐵背蜘蛛這樣的妖獸相比,卻差了不止一籌,不足一盞茶的功夫,身上就已經多出三五處傷口,最重的一處是在肩膀上,被蜘蛛的螯足穿了個透明窟窿,疼得他渾身顫抖,腳下都踉蹌起來。
蜘蛛卻並不追擊,嘶嘶尖嘯,仿佛是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
董斷敵鋼牙咬碎,被董致攸嘲笑也就罷了,那是他的家人,雖然經常羞辱自己,但他心裡知道,董致攸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態,因此還能忍受,如今居然被一隻蜘蛛嘲笑?
“就到這裡。”老人的聲音響起,董斷敵身體一震,身體上各處傷口的血流驟然停止,烈火決運轉,被撕裂的血肉、被洞穿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且,經過這一番戰鬥之後,董斷敵敏銳的發現,烈火決的運行速度更快了。對身體的修補速度要更勝以前。這應該就是矯枉過正了吧?
他知道蜘蛛不會趁機攻擊自己,乾脆盤膝坐下,拿出兩塊妖核,開始吸納,這一次的吸納速度比剛才要快得多,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感覺妖核中的真元已經從瀑布轟鳴變成了小溪潺潺,睜開眼睛看看,妖核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和一塊隨處可見的頑石沒有很大區別了。
董斷敵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調運真元,等感覺妖核中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元流動,指間用力,將妖核碾碎,同時引導真元,匯聚進入自己的經脈,然後順著體內脈絡,讓真元匯入自己的丹田中;像一滴一滴的墨汁注入清水中,雖然遠遠不到把清水變成墨水的程度,卻也有了些許的汙穢之色。
老人在他的識海中,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這些汙穢,是來自妖核中的妖邪之氣,以他的能力,固然可以輕易的將這些邪祟之物剝離,卻不準備動手:所有的苦痛、傷患,都是他個人的經歷,自己即便可以幫助他,但終究還是要靠他自己啊!
片刻之後,董斷敵收功而起,這半個時辰的修行,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二重天巔峰,只差窗戶紙般的一層就可以突破三重天了;更主要的是,他的二重天巔峰若是和董致攸那樣的二重天比較起來,強大得完全不講理,這會兒就是白雲端過來了,他也有信心一戰!
想到白雲端,董斷敵雙眸中射出深刻的怒意,他可真沒想到,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白雲端居然會禍水東引,將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當餌食,丟給大蜘蛛?且等著我的,白雲端!
“不行,你以為煉體9重天隻是說來唬人的嗎?憑你現在的修為,隻怕還沒有到人家面前,就被打殺了!”
“還不行嗎?沒關系,再練就是了。”董斷敵一躍而起,老人再度出手,封住了他的修為之力,不過這一次不同,卻沒有完全封住,還給他留下了不足一成的力量。
董斷敵苦笑著搖搖頭,向大蜘蛛招招手:“喂,八條腿的,再來!”
片刻之後,林間塵土飛揚,一人一妖再度戰鬥了起來。
天劍城中,清晨,董致攸帶著幾個狗腿子又到了董斷敵的小院,照例是人未至,吼聲先傳了進來:“董斷敵,出來,還想做縮頭烏龜嗎?”
院中一片安靜,董致攸一擺手,兩個狗腿子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探頭看看:“十少爺,沒人。”
“沒人?”董致攸二話不說,
排闥而入,到了房中四處打量一番,炕上的被褥枕頭一動未動,和三天前、兩天前還有昨天沒有任何變化,這一次董致攸知道,可能是出事了:“怎麽回事?叫二管家來!” 很快的,二管家被人找了來,見到董致攸急忙行禮:“十少爺。”
“我問你,董斷敵呢?”
“這個,小的不知道啊?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他了。”
“廢物!”董致攸破口大罵:“3、4天了,都不見他出入,你就不知道派人去找?”
二管家苦著一張臉,期期艾艾的答應著,問道:“十少爺,這樣的廢物,找他作甚?”
董致攸臉色一沉,揚手一個嘴巴,二管家慘叫一聲,被抽得凌空飛起,跌到牆角去了:“你剛才說什麽?廢物?這兩個字也是你個狗奴才能說的?他就是再廢物,也是我董氏一族的五少爺,也是少爺我的堂兄,也是主子,豈容你這刁奴欺凌?”
二管家被打的滿口滿臉的鮮血,心中充盈著怨毒,更多的卻是委屈:‘你原來不是這樣說的啊?’
董致攸眼神冷漠的注視著他:“明天,明天你要是找不回來他,你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二管家嚇得慘叫一聲,飛撲過去,抱住董致攸的大腿:“十少爺,十少爺饒命啊!那個……董斷敵跑到哪裡去了,我實在是不知道啊!十少爺饒命、饒命啊!”
董致攸懶得理他,一腳踢開他,轉身大步而行,離開董斷敵的小院,轉身直奔大堂,到了門口,問值崗的侍衛:“家主可在?”
“在的,十爺請進。”
董致攸點點頭,走進大堂,董遼雲正在和族中大管家吩咐事情,是為了下個月老太爺的壽誕一事,董氏已經發出去兩千余張請帖,其中有一千七八百人明確回復,屆時一定出息,為老太爺賀壽;這麽多客人要來,接待工作千頭萬緒,自不必提;而且大多數都是修行者,其中又有很多人彼此不睦,如何安排這些人的座位,不至於引發兩造間的不快,更是要多般考量的。
董遼雲作為家主,所有的這些都要匯報到他這裡,請他拍板的,看著放在面前的座位圖和人名,以及所屬宗派的標識,董遼雲捏捏鼻梁:“寒山和霜冷兩宗原本是一家,不過修煉理念不同,才分作兩家,呵呵,真是好笑,原本的一家人翻臉成仇,竟似是比那生死大敵更加仇視三分。難怪人家說,道敵不可怕,怕的是異端!”
“家主?”
“就按照你們擬定的吧。”董遼雲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面前的董致攸:“有事?”
“家主,”彼此是父子至親,但卻也要恭敬的稱呼為家主:“五哥斷敵失蹤數日未歸了,我有點擔心,能不能請家主派人找尋一下?”
董遼雲擺擺手,讓管家退下,他向後一仰,看著兒子:“小迪失蹤, 沒了一個可以被你任意欺凌的,覺得不習慣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阿爹,我對老五那也能叫欺凌嗎?不過是看他精神頹廢,想催促他上進而已。”沒有了外人在場,董致攸也改了稱呼,笑呵呵的說道:“哦,阿爹,您別說,最近兩次和老五交手,兒子都吃了不大不小的虧呢。”
“哦?”
“是的呢。”
董遼雲點點頭,說道:“你啊,分明是一派好心,何必又讓小迪對你懷恨在心?”
“這個不重要,我隻是看老五有點可憐,”董致攸說著,聲音有點低沉:“阿爹,您也知道的,當年的時候,若是沒有我三叔……”
董遼雲臉色一沉,說道:“當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為什麽不要再提了?”董致攸硬著脖子,說道:“不要說咱們董氏一族,就說整個天劍城,誰不知道三叔當年,為了天劍城百姓,白衣如雪,孤劍獨行,約鬥魔教教主,要不是他,整個天劍城就要化作齏粉了!還輪得著白家、端方家和韓家有今天的風風光光?”
董遼雲歎息一聲,說道:“你三叔……的事情,你不知道,其中另有內情,而且,他去無諦山之前,也已經……”
“已經什麽?”
“算了,你不懂的,”董遼雲搖搖頭,拋開這些無謂的思慮,說道:“再等幾天吧,若是過了十五小敵還不回來,我會安排人去尋找,你不用管了。”
“幹嘛要等到十五?阿爹,老五……”
“此事我自有主張,你就不必多說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