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荒山深處,董斷敵下身隻穿了一件犢鼻短褲,赤著上半身,露出賁起的肌肉和鋼鐵般的肌膚,正在以雙掌和大蜘蛛瘋狂的纏鬥;已經五天了,他卻還是卡在二重天的巔峰,未有尺寸進境;反而是大蜘蛛,修為已經達到了三級,螯足的速度更快,力度更大,最要命的是,大蜘蛛的體型變大了,身體的強度也隨之增加了。
大蜘蛛似乎也認命了,接受了自己這個陪練的身份,但心中的怨氣盡數發泄到對敵的這個小子身上,八支螯足輪番攻擊,直刺之力洞穿鐵石;橫掃之際如狂風掠過,勢不可擋,而且,蜘蛛的螯足的關節處靈活之極,如同裝上萬向輪一般,經常能夠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
一盞茶的時間,董斷敵已經滿身熱汗,鬼眼、搏龍兩式輪番施展,卻抵擋不住攻擊力度越來越猛的大蜘蛛,忽然腦後有風聲呼嘯,董斷敵隻得再度運轉佛蓮,被螯足一擊碎成光雨,起不到半點抵擋的作用,螯足帶起腥風,連上面那漆黑的絨毛都隨風舞動,齊齊偃伏下去。
董斷敵猝不及防,被橫擊過來的螯足掃中,身體像風中的落葉般激射出去,撞倒了一顆合抱粗的巨樹,良久良久,沒有半點聲息。
大蜘蛛的口器中發出嘶嘶尖叫,聲音中充滿得意,似乎在為打敗了這個討厭的人族小子而高興,但又有幾分擔心,不會真的把他打死了吧?要是那樣的話,那個老頭可饒不了我!?
正在思忖間,樹叢中身影一閃,董斷敵滿身是血的站了起來,全然不像受過傷似的,步履穩重,頭髮無風自動,在腦後飛舞,原本還有幾分稚色的臉上有黑氣繚繞,整個人如同一尊魔神般,帶著強烈到幾乎化作實質的殺氣,飛身而至:“你打的我好疼,咯咯,該死的!”
董斷敵的笑聲中充滿獰惡之聲,大蜘蛛銅鈴般的大眼盯著這個小家夥,直覺有些不對勁,卻見眼前人影一閃,董斷敵凌空躍起,空中劃過一片掌影,大蜘蛛不屑的嘶鳴一聲,還想來這一式?你不膩,我都膩了!
它抬起一支螯足,矗立在身前,不料就在掌影和螯足接觸的一刹那,蜘蛛突然發現不對,這不是它熟悉的招法?!情勢的變化是快速而急促的,蜘蛛慌亂的想豎起第二支螯足,空中勁氣激射,董斷敵掌影形成的氣流已經在兩根螯足之中穿透,有如一股濺射起的水柱般兜頭罩來!
大蜘蛛這一次可真有些害怕了,這是它不曾見識過的一記招式,驚惶與震駭擁塞在心頭,這隻三級的大妖獸瞬間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得住的,它拚命躍騰向空,一邊還僥幸的希望自己那如鋼似鐵的螯足奏起到保護自己的目的――
“嚓!嚓!”的細碎聲音急揚。兩隻螯足一接觸那股勁氣,就已化成了一蓬烏雲也似的黑光飄灑四周,大片大片的絨毛被切割得如雨般灑落,董斷敵攻勢不減,只見掌影翻舞,勁氣四射,沒有人清楚的看到那是怎麽回事,蜘蛛已經嘶鳴著自半空重重墜落!
烏青色的鮮血飄灑,兩隻碩大如槍的螯足隨著它的跌落,從空中直直落下,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
蜘蛛疼得身體顫抖,動物天性爆發,再也顧不得對老人的畏懼,剩余的六隻螯足飛快舞動,向著董斷敵衝擊而來――,就在這時,董斷敵突然攥拳、曲肘,前擊!
大蜘蛛如同狂奔的公牛,和董斷敵的拳頭上演了毫無花假的一次硬碰硬的撞擊,一人一妖同時噴出一口顏色不同的鮮血,
直直的倒飛了出去! 良久,董斷敵身體一動,先行爬了起來,彎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上青黑色的氣息逐漸隱去,同時腦海中響起老人的聲音:“下一次若是再敢被妖氣控制,老夫就親自出手,了結了你!”
“前輩……”
“不要廢話!身為修者,若是連體內的真元都控制不住,只知道呈血氣之勇,和那些莽夫何異?與其讓你變成只知道殺戮的妖人,乾脆死了算了!”
董斷敵痛苦的點點頭:“小子明白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老人嗯了一聲,說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再繼續下去,於你於它,都是有害無益,繼續修煉吧。”
董斷敵答應一聲,走到一邊的岩石旁,翻找出幾枚妖核,盤膝坐好,開始吸納,幾天的時間過去,他吸納妖核的速度,已經和當初吸收靈石的速度差不多了,一塊三級妖獸的妖核,不過數息時間,就能吸納一空,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和氣海,經過這數日來的修煉,要遠比當初更為寬廣。如果說以前,自己的丹田氣海隻是一汪水潭,現在卻已經是像一片湖泊,而從經脈中灌注進來的真元的流速,也如瀑布奔流一般的源源不絕。
隻是,為什麽始終突破不到第三重天呢?
片刻之後,董斷敵收功站起,走到一邊,撿起一隻兔子,用樹枝穿透,放在火上開始燒烤。這兔子是蜘蛛抓來的,沒辦法,它雖然很不願意,卻也不敢得罪那個老者,隻得在陪練之外,又擔任了獵人的職務。
山中沒有調料,董斷敵啃著淡而無味的兔子肉,暗暗思忖,以他現在的真元強度,早就可以突破三重天了,但卻始終達不到,並非是真元不足,而是欠缺一個契機,至於是什麽契機?他低頭看看自己赤著的上半身,心中忽然有了幾分明悟:應該是身體的強度還達不到!
或者說,真元的雄渾沉厚,應該是和肉身的強度相輔相成的,單純的隻追求其中一個,就好像是一條腿走路,不但速度慢,更加會造成失衡,使他的修為有不進反退之虞!“前輩,小子想得對不對?”
“總算孺子可教。”老人的聲音響起,訥訥的說道:“現在的修者,根本就不懂得打磨肉身的重要,只知道一味的追求真元,仿佛隻有真元,才是修者最重要的根基所在,哼,一群蠢貨!”
董斷敵知道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忍不住精神大好,笑呵呵的問道:“追求增加真元,這怎麽也不至於說是蠢貨吧?”
“你懂什麽?上古之時,有修者以肉身而為聖,一拳擊出,一方天地都可化作齏粉!萬千以真元為追求的修者,死在他手上的不計其數,成就無上威名!”
董斷敵深深地吸了口氣,心中湧起萬千敬意,以他現在的實力,真是如同螻蟻一般,幾時自己也能做到這一步啊?“憑你現在的修為,別人吹一口氣就把你吹死了,不過沒關系,你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雖然前途會有諸多曲折,但隻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終究會有看到光明的那一天的。”
董斷敵點點頭,老人的話給了他極大的鼓舞,既然選擇是正確的,那就只剩下修煉所需的堅持了:“對了,前輩,所謂上古,是怎麽回事?”
老人哼了一聲,說道:“此非爾所能知,即便告訴了你,也沒有任何用的。”
董斷敵不再多問,收功站起,走到大蜘蛛面前,抬頭看著如三四層樓高的陪練,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剛才沒收住,傷了你的腳丫子,怎麽樣,還能來嗎?”
老人難得的噗嗤一笑,蜘蛛卻目露凶光,用剩余的六隻螯足撐地,快速爬起,呼的一聲,一支螯足帶起一陣劃破空氣的風聲,重重的掃在董斷敵的肩膀上,少年斷線風箏般被拋飛出去,然後在空中一個美妙的轉折,雙腳在一顆樹上借力一點,禿鷹般飛了回來,這一次卻沒有運用真元,而是純粹的肉身之力,和蜘蛛再度戰鬥到了一處。
一人一妖鬥了個不相上下,以董斷敵的修為之力,是要勝過三級妖獸的大蜘蛛的,不過他刻意打磨自己的肉身,因此,除非是很極端的情況下,他都不會調運真元,隻是以肉身頡頏,疼固然是很疼,但每每戰鬥間隙,運轉烈火決,都能夠感覺到身體上的肌肉組織被打散,然後重組的那種撕裂般的痛苦,還有那破而後立之後,血脈和真元在肌肉間流走帶來的那種飽脹和滿足感。
如是者七八個來回,董斷敵自知差不多了,突然收住進攻的勢頭,就在大蜘蛛面前坐下,運轉烈火決,隻覺得體內真元運轉如焚,炙烤得渾身的汗毛焦化卷曲,四肢、軀乾有筋脈鼓脹,甚至皮膚都變薄了,一股股的熱流從竅穴中噴湧而出,但轉瞬間又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吸力扯回體內,圍繞著他身體周圍的空氣被熱流攪動,看上去有幾分扭曲。
大蜘蛛下意識的倒退幾步,眨著眼睛,望向這個人族小子;不知道過了多久,董斷敵忽然長嘯一聲,空中氣流噴吐,體內傳出爆竹般的悶響,啪啪有聲中,肌肉墳起如丘,竟是在這短短的半個時辰中,粗壯了整整一圈之多!
董斷敵隻覺得體內熱流翻滾,突破三重天,讓他有強烈的不吐不快之感,緊閉雙唇,翻身而起,幾步衝到大蜘蛛面前,揮手一拳,一個直挺挺的衝天炮,向著蜘蛛碩大的軀體砸了過去。
大蜘蛛同樣以螯足相迎,兩者劇烈碰撞,大蜘蛛嘶鳴一聲,剩余的幾支螯足連連擺動,倒退出去數步才煞住勢子,董斷敵同樣退出去幾步,雙臂做了個大大的擴胸動作,飛身上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