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六凝視著王二,沒好氣地道:“你看我的書作甚?”剛才李青天身後站著兩個拿棍子的家丁,他認出其中一個便是眼前這位。
王二道:“你是賣書的,還怕別人看麽,如果不讓人看,誰敢買?”
崔老六上下打量王二幾眼,目光在他破破爛爛的衣裳上停留了片刻,道:“我要價可是二兩銀子,你拿得出來麽?”眼睛裡滿滿的鄙夷之色。
王二心中暗暗好笑,他的穿著比自己還要破爛,看他那副尊榮,好似還在鄙視自己,不禁感歎這人自我感覺真是良好。道:“我既然來找你,銀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說著從崔老六手中將書接了過去。
書皮皺巴巴的,沒有字跡,翻了翻內容,都記述的是生活瑣事,寫的都是某年某月某日,做了什麽事,賺了多少銀子之類的東西,非要找個名詞概括,這本書不像秘籍,更像是一本“日記”。
催老六看王二眉頭越皺越深,道:“兄台盡管放心,這本書是我家傳秘籍絕對錯不了,我崔老六在這四裡八鄉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說謊話蒙人那種事,我是絕對不屑於做的。”
王二不接他的話,把書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也沒看出哪裡有什麽藏著秘密的地方,抬頭看向催老六,不說話。
崔老六道:“兄台你如果還對這本秘籍的來歷有懷疑,我可以發誓。”
王二擺擺手道:“算了,就算沒什麽秘密,像這種古書,現在在市面上也不好找了。”頓了頓接著道:“就是,這個……,價格貴了些,一兩銀子還差不多。”
崔老六心中大喜,看樣子這生意還真有些眉目,臉上卻做出悲憤之色,道:“兄台你這漫天還價恐怕也太不實在了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王二以一兩五錢銀子買下。
仁義山莊,李青天的密室裡
李青天端坐在太師椅上,滿臉陰鬱之色,李管家站在其身前,微微低頭,十分恭謹。
過了片刻,李青天道:“今晚讓那個催老六消失,竟然當眾拿我難堪,好多年都沒人敢這樣做了。”
李管家沉吟道:“大少爺,要不過段時間再教訓他,由於鎮上失蹤凝神境武者的事,聽說六扇門的人都來了,咱們要不先避過這段風頭?”
李青天瞪著他:“我說今晚,你是沒有聽清楚嗎?”
李管家躬身道:“是。”然後又道:“今天您去當鋪那邊時,老爺找過您,沒找到,讓我帶話給您,說是這些時日他要閉關一段時間,宴請過路賓客的事讓您來組織。”
李青天冷笑道:“宴請過路賓客。”又道:“還有沒有別的事?”
李管家道:“額,還有一件,今天三夫人安排三個人進山莊做護院,我在想,要不要使些手段將他們趕走,或者乾脆找機會讓他們消失。”
李青天道:“不用,這三個人你不用過度留意,該讓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
李管家道:“是。”心裡滿是疑惑,憑他對這位大少爺的了解,這麽仁慈的做法可不是他的風格。
*
王二回去,剛走到大門口,左猛正往外走,見到他道:“唉,兄弟你這是跑哪去了,我正納悶呢,剛才你還在我後面呢,怎麽回到山莊一轉身,你就不見啦。”
王二笑道:“讓左大哥操心了。”
兩人相跟著進了山莊,左猛道:“走,我帶你熟悉熟悉院子。”
於是他帶著王二在院子裡一邊走一邊解說,
將這是誰的住處,那是誰的住處,這是倉庫,那是飯堂等等,都詳細地說給王二聽。走到一處偏僻角落,一座很奇怪的小院子矗立在眼前,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處小院子的圍牆太也特殊。別的小院子圍牆都是一人多高,畢竟這些小院子都是在山莊內部,把圍牆弄得太高首先沒有必要,再一個也不好看。這座小院子的圍牆卻足足有一丈高,比山莊的圍牆都矮不到哪去。 王二見左猛看這座院子神色很落寞,問道:“這裡是做什麽的?怎麽把圍牆弄那麽高。”
左猛道:“這裡原本是大夫人的住處,大夫人歿了之後,就一直閑置著,老爺因為思念大夫人的緣故,裡面的一草一木都不讓動。前幾年,大約是怕有小廝調皮,爬進去毀壞東西,老爺命人加高了圍牆。”
王二沒再接話,之前李管家說左猛是大少爺李青天的遠房舅舅,看來跟這位大夫人有親戚關系,他初來乍到,不知道這裡的人們相互之間的關系以及瓜葛,心想此時還是什麽也不說比較好。
“王二哥,你們回來啦。”孫狗蛋的聲音遠遠傳來。
扭頭見孫狗蛋、於葉二人正向他們奔來,王二道:“怎麽就你們兩個,那位馬志常馬兄呢?”
孫狗蛋道:“那位仁兄帶我們匆匆轉了一圈就走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做什麽去了。”
左猛笑道:“能帶著你們轉一圈已經給足你們面子啦,可知足吧。”
中午吃過飯,下午他們三人纏著左猛教他們霸王槍,左猛一開始推辭說槍法太差,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獻醜,被他們三個纏的久了,也就隻好答應。左猛沒修煉過內功心法,但勝在身強體壯,鐵鑄的霸王槍在他手裡好似一根燒火棍,耍得虎虎生風。這期間,馬志常來看過一回,此人本來臉就長,奈何又愛拉著臉,讓本就很長的臉更顯得有尺度,他站在那裡,遠遠看去,還以為是一隻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