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短促的慘叫聲,那個女人捂著眼睛,翻滾進草叢。
突然發生的狀況讓人震驚,但接下來的氣氛更讓人恐懼。
一擊而中,一擊而藏。
那個女人的反應不愧為“專業人士”,她肯定受傷了,嚴重的話甚至會瞎掉一隻眼。但她只在最初慘叫了一聲,就沉默的消失在黑暗中。她這樣的應對讓襲擊者無法判斷戰果,也無法進行下一步的打擊。
但是第二隻黃雀同樣老練,她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就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一樣。黑暗是她的保護色,掩蓋了殺意和鋒芒。
狙擊手一般高手,狙擊手的較量,兩個男人反而無所適從。他們才發現今晚搏殺沒有意義,自己並不是主角,而是暖場的龍套。
過了一會兒。
嘭——
秦滄體力不支倒地,這個動作沒引發任何事件。
“得得得……”
“大勇”站在原地,牙關顫抖。
又過了一會兒……
然後是很久……
不是幻覺的很久,起碼有一個小時,戰場死寂如墳場,殺機森然如寒風。
沒有人敢動,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這種搏殺又凶險又無聊,犯錯最少的才能活到最後。
都沒有犯錯,都沒有機會。天快亮了,淡淡的霧靄升起,浸濕了衣裳。
秦滄躺在地上,覺得有點冷。
“阿嚏——”
打噴嚏主要歸中樞神經管,大腦能遏製卻不能控制。
“啊——”
“大勇”挺不住了,他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手舞足蹈的跑了,好在鬼魂沒有來索命,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後又是不虛幻的漫長等待,仿佛要等到海枯石爛天長地久。直到天色發白,芋蘭巷裡升起了炊煙,附近公路上也有了機動車聲音。
“還能動嗎?”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令人驚訝的近。
“能。”
秦滄低聲回答。
“起來走走。”
“好。”
秦滄勉強爬起,在荒地上四處亂走,直到他實在走不動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才從草叢裡鑽出來,小心的攙扶住了他。
“結束了嗎?”
“應該是。”
“誰贏了?”
“都沒輸。”
漫長的較量打了個平手,那個女人主動撤退。
“丫頭,彈弓不錯。”
“送你那個更好。”
“我說的是打得不錯。”
“切!還用你說?”
瑤瑤總是這樣,彈弓打得好有什麽可得意的?你瞧芋蘭巷的小老板傲嬌過嗎?他就算是死,也要立塊碑。
“我錯了,我不應該多管閑事,你自己就夠了。”
“是你太弱了,你要是把玩遊戲的勁頭用在鍛煉身體上就好了。”
“這句話你說過,一模一樣。你的詞匯太匱乏,該去上學。”
“就!不!去!”
這年頭還是文憑吃香,秦滄憑著一本初中扳回劣勢。他洋洋得意的吐了一口血,和瑤瑤一起向芋蘭巷的小診所走去。那裡還有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雖然在昨晚的三個女人中實力墊底,但碾壓秦滄還是不在話下。
。。。。。。
芋蘭巷一年到頭的新鮮事不多,抓捕“大勇”算上一件。
說起來“大勇”被抓很有戲劇性,他終究還是栽在了女人手裡。
原本“大勇”想逃走,
但他的藏身地卻還有一筆錢要拿。圖財害命的人圖的不就是錢,“大勇”怎麽能舍棄自己的命根子。於是他潛回了芋蘭巷,收拾金銀細軟。 到此為止都很順利,“大勇”同樣是個謹慎的人,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專業人士”,發廊裡的“職業女性”。
“職業女性”都是晝伏夜出的夜行動物,這位“職業女性”看到了“大勇”,但是沒看清。
女人這種生物是很奇怪的,八卦是天性,沒看清無所謂,可以猜。
“大勇”可是最近的話題人物,小老板都“人肉”過。回去就給姐妹們吹一波,照例還要補充一句:“這話我就給你說,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於是,姐妹們知道了,姐妹們的客戶也知道了,客戶的三朋四友也知道了,連養的狗都知道了。(聽不聽得懂是一回事,肯定聽過)
這下子“大勇”可就鬱悶了,他突然發現到處都有人在看他(不惹他只看他),就差夾道歡迎了。他想逃之夭夭,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名義上的老大來了。
“巴子”在張老太爺的靈堂裡打夜麻將,聽說這事就過來找“大勇”,這下子可把“大勇”逼到絕路上了。
“巴子”身邊是有小弟的,打不過又走不掉,如此粗糙的困境,偏偏困住了“大勇”這個智計百出的人。(神通不及業力,老孟所說的“勢”就是這個意思)
天亮時小孟警官趕了過來,帶走了“大勇”,其間警民和諧,喜大普奔。
警方一接手,事情就簡單了,隻用了一個上午,“大勇”就基本認罪。
這裡強調一點,不是“大勇”太慫,而是國家力量太強大。就像老孟說的:“警察也是人,一板磚撂倒。但是你能乾掉一個警察,卻無法乾掉警察背後的納稅人。這是政體的力量,非人力可為。”
“大勇”認罪了,瑤瑤當然可以重見天日。
秦滄受傷不輕,不過錄口供還是沒問題。
。。。。。。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兩位警官還有什麽問題?”
小診所裡錄的口供,秦滄知無不言。車禍那一幕還一筆帶過,這種態度連馮社軒警司都覺得滿意。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把歹徒繩之以法,你見義勇為的行為很正能量,我們也會考慮給你一定的補償。”
馮社軒以警方的角度表態,而且補償的事他一定會去運作的,值得。
“最近盡量別出門旅行,我建議你轉院,對傷情有幫助,又更安全。”
小孟警官從非警方的角度,提了個對秦滄有利的建議。
“小孟警官,謝謝。”秦滄一個勁道謝:“轉院就不必了,補償的事你們多費心。”
很好,很配合,很知好歹。這種人,大概算得上了“良民”了吧?
從小診所出來,馮社軒喜氣洋洋。小孟警官也是面帶笑容,不過沒人發現她笑容後面複雜的心情。
老孟也知道這件事了,芋蘭巷派出所裡有人給他通風報信。這一次老孟沒開口罵人,打來電話時隻說了一句:“堅持你的信念,沒有錯。”
老孟居然鼓勵,讓人覺得怪怪的。小孟警官起初還不理解,但是在錄完口供後卻有些明悟。
秦滄接受了警方的補償卻拒絕了小孟警官非警方的建議,這個意思就是不談人情。
他在叫“小孟警官”的時候,語氣是親切的,表情是熱烈的。但是如果把“小孟”換成“小張”、“小李”、“小王”,也沒什麽不妥。
他眼中的“小孟警官”只是“警官”,而老孟......秦滄從來都是直接“老孟老孟”的叫,好像也沒什麽不妥。
所以,這是隔閡,或許用“隔閡”來表達還不確切,應該是“階級”。
老孟的讓小孟警官堅持信念也是這個意思,是很冷酷很現實的建議。既然屁股坐到了二樓,就別在意一樓住戶的想法。許多人都是這麽做的,他們過得不也挺好。
“警官警官,我居然也是個‘官’......”
小孟警官苦笑了一下,她堅持信念,終於成長為一個自己討厭人,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麽滑稽。
“對了,湘寒,雖然‘大勇’一人扛下了所有罪名,但專案組基本認定是買凶殺人,這條線索可以深挖啊!”
馮社軒卻很興奮,案中案什麽的就是套娃彩蛋,砸碎外面的驚喜,裡面還有一個。
“我知道,還有一個神秘的‘客戶’,但是我們還可以跟蹤這個案子麽?”小孟警官對此也很有興趣。
“當然可以,如果不行我還可以把你運作到專案組。”馮社軒拍了胸口。
“這個......就不必了吧。另外林瑤那個小姑娘怎麽辦?她夾在中間太可憐了,是不是可以申請心理疏導。”
小孟警官就是有這個缺點,不聽老孟的規勸,既然都決定住二樓了,怎麽還惦記一樓住戶。這種事兩頭不討好,連馮社軒都不由得露出一絲鄙夷的表情。
。。。。。。
都和秦滄無關。
看店的事交給瑤瑤,秦滄現在隻負責養傷,他現在也一點不無聊,忙死了。
“找到了,‘標記插旗’的副作用......”
吃了這麽大虧秦滄怎麽還會忽視《第一人稱遊戲系統》?他靜下心來研究,還真有發現。
“‘標記插旗’削弱的居然是色感,反之就是強化,強化了紅色感知。可以定義為......單色突出。”
“‘盲目崇拜’削弱感性認知,強化理性認知,可以定義為......戰鬥思維。”
“‘向陽’......這個技能的使用條件確實苛刻,不削弱很正常。可以定義為......恆定坐標。”
《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看似搞笑又坑人,但秦滄越研究就覺得越玄奧。
比如,再拿“標記插旗”舉例。
《第一人稱遊戲系統》對“標記插旗”的定位是“防禦類技能”,但是從表現看“標記插旗”更像“斥候”的輔助技能。直到秦滄認真推敲,才發覺其中隱含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