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

　　還是之前的套路，拉近距離，死纏爛打。

　　“果然是傻的。”

　　“大勇”輕蔑的一笑，甚至沒有做出閃躲的動作，只需要一個膝撞，秦滄在這一招上屢屢吃虧。

　　還是摟抱，還是翻滾，街頭混混打架的招式，乏善可陳。“大勇”早早的就抬起了膝蓋，守株待兔。

　　果然，秦滄傻傻的湊了上來，被膝蓋頂住了胸口。下一個動作，抱腿……

　　新出現的動作，略微讓人意外，“大勇”失去了平衡，原地轉了半圈才掙脫。他惱了，手中的斧子不由分說的砍下來，秦滄連滾帶爬的躲開，與死亡擦肩而過。

　　“第二次驗證，預估成功率……40%，上下浮動不超過5個百分點。”

　　賭贏了一次，成功率提高了10個百分點。秦滄又撲了上去，和“大勇”撕扯，當他踉蹌退下時，又將“大勇”轉了個圈。

　　“驗證比對，定論:對手方位認知偏弱。”

　　有收獲了，還沒完。

　　“推論:自我方向認知強化並不來源於‘盲目崇拜’，而是……”

　　如果秦滄有感情，他現在肯定會覺得欣喜。必死的絕境終於出現了一絲生機，這絲生機不是創造出來的，而是原本就有的。

　　“沒時間了，那就把驗證和實踐合而為一吧。”

　　猛烈的呼吸了幾下，讓身體達到富氧狀態，秦滄又衝了上去，這次真的是不死不休。

　　。。。。。

　　“大勇”被嚇一跳，他沒想到穩穩的勝局居然會如此快的翻轉，讓人錯愕。“大勇”惱了，惱火的要殺人，但戰鬥的節奏變化太快，讓他震驚，然後是恐懼，然後是後悔。

　　換個人也一樣，詭異的不是秦滄，而是《第一人稱遊戲系統》。

　　這個系統怎一看像個不負責任的遊戲製造商，隨隨便便的編個遊戲就直接開服，還振振有詞的告訴玩家:“沒有申訴制度，要嘛玩，要嘛去死。”但是，它又會把驚喜彩蛋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讓發現者欣喜若狂。

　　“該死！該死！我要殺了你！！！”

　　黑暗中隻聽得見“大勇”氣急敗壞的聲音，伴隨著不斷揮舞的消防斧。

　　“‘標記’，消防斧。”

　　“標記插旗”不限於人，任何物品都可以，但這並不是彩蛋，秦滄早就想到過。

　　“位置，南東上130°，往南東下5°移動。預計位置，南西40°。”

　　沒人聽得懂秦滄在念叨什麽，但是如果把“南”設為三維坐標系的一軸，就再清楚不過了。通過“標記插旗”秦滄能看見消防斧的位置，小紅旗在黑暗中醒目得很。

　　“‘向陽’，技能特點，空間感和方向感強化。”

　　如果說“標記插旗”小朋友都會，從《植物大戰僵屍》裡獲得的“向陽”技能，向日葵都會。連《第一人稱遊戲系統》也不忍直視，良心發現沒有設計副作用。

　　但這個輔助類技能才是最大的彩蛋，現在的效果甚至超過了之前的兩個。

　　“該死！該死！嗚嗚嗚……”

　　“大勇”不小心跌了狗吃屎，連忙掙扎起來。但秦滄和他纏在一起，不是旋轉就是翻滾，有時候還頭腳顛倒的扭來扭去。

　　亂拳打死老師傅的節奏，偏偏秦滄還不亂。

　　“‘向陽’……以南方(現在是夜間，或許不是南方)。以太陽方向為坐標點，預判消防斧位置為南西下20°。”

　　以“南”為坐標很拗口，

但有“向陽”這個技能卻很清晰。即使秦滄來個360°大轉體，他依舊能分清方向。　　“機會！正南10°，有30%概率搶奪。”

　　混戰的目的不是消除劣勢，而是爭奪優勢。隻要把消防斧搶過來，秦滄就能利用自己的技能特點扭轉局勢，甚至有可能斬殺“大勇”。

　　“大勇”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在補救，但秦滄的糾纏讓他暈頭轉向，愈發失了方寸。

　　“概率下降升為20%......又上升為40%。”

　　局勢隨時變化，概率也在浮動，何時出手就重要了，就像買股票，隻有最精明的人才把握得住頂點位置。

　　“又降到30%......再等等。”

　　秦滄短暫的深呼吸，壓榨著身體中僅有的力量，他很擅長這麽做，是在《英雄聯盟》裡當小兵時錘煉出來的技巧。

　　“50%......可以了！”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但秦滄綜合考慮就堅決出手，“盲目崇拜”的效果同樣很強，他“盲目”認為自己能夠成功。

　　“你敢！”

　　“大勇”察覺了，膝蓋奮力一頂。

　　“嗯……”

　　痛苦的悶哼一聲，秦滄硬扛下來。

　　“不要！”

　　“大勇”居然在討饒，他現在是五味雜陳，卻不得不承認秦滄是他遇到過的，最堅韌最詭異的對手。

　　明明很弱，偏偏很強。仔細思索是哪方面強?又覺得那方面都不強。

　　“大勇”不愛玩遊戲，如果他玩過《刀塔》，玩過“萊恩”就知道垃圾的技能未必沒用。“萊恩”的“抽藍”技能不到20級不加，但這個技能破“林肯”破“幻象”又分分鍾逆天，無論多麽強大的幻象分身，一抽秒滅。

　　所以說沒用垃圾的技能，隻有垃圾的玩家。即使發揮威力的條件苛刻，但優秀的玩家會創造條件。

　　機會來了。

　　“最後問一次……”

　　秦滄抓住了斧柄。

　　“誰出的錢?”

　　秦滄握住了斧柄。

　　“沒有答案麽?”

　　秦滄搶過了斧頭。

　　“……”

　　秦滄掄起了斧頭，左腦理智下，他話都懶得說，

　　“你你你……”

　　“大勇”涕淚縱橫，他實在沒想到今天會在陰溝裡翻船。

　　“大勇”做過太多壞事，見過太多狠角色，但秦滄實在是太詭異了。他冷漠的表情就像機器一樣，讓“大勇”意識到說什麽都不會有用。

　　沒有情感，不會憐憫;沒有廢話，不計後果。這種人根本不可能被打動，與其期待他們手下留情，還不如多說幾句臨終遺言。

　　“都怪那個該死的女人……”

　　不知道“大勇”因何後悔，歎息聲像是懺悔。

　　“都怪那個林家的死鬼……”

　　不知道“大勇”因何哀怨，歎息聲像是詛咒。

　　但秦滄已經舉起了斧頭，從南西偏上的位置滑落，中間會途經南西偏下“大勇”的脖子。這個時候他的理智的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絲緊張，可能是過分期待結局而產生的擔憂。

　　呼――

　　斧子揮下，不出意外的話，一斧斷頭。

　　叮――

　　清脆的一聲響，打在斧面上。

　　噗――

　　沉悶的肉體被穿刺的聲音，秦滄哼了一聲，冷汗淋漓。

　　。。。。。。

　　一波三折。

　　也不是。

　　黃雀等了多時，等不下去了了才伸出獠牙。

　　“怎麽不說了?”

　　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調笑的聲音，秦滄還沒有反應，“大勇”的反應更大。

　　“臭婊子，你居然敢偷聽?！”

　　奇怪的憤怒，奇怪的論調，“大勇”居然沒責怪見死不救，先質問偷聽的罪行。

　　“怕你死了，沒聽全。”

　　女人的聲音漂移不定，說明她在移動。其實她太小心了，秦滄肩膀上插著的弩箭已經是很好的威懾。

　　“想聽全麽?”

　　“大勇”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狠狠踹了一腳受傷倒地的秦滄，心中暗暗噓了一口氣。有那個女人在，局勢才是真的穩了。

　　其實那個女人不算是“大勇”的同夥，說是雇傭關系都不準確。如果不是五百萬的誘惑，“大勇”根本不想借助這個可怕這個女人。

　　慶幸的是秦滄下手太果斷，“大勇”的臨終遺言沒說完。要是說出了客戶的名字，“大勇”絕對相信這個女人會黑吃黑。

　　“想聽我就說，你過來吧。”

　　“大勇”朝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高喊， 試圖把那個女人引出來。但黑暗中那個女人就像消失了一樣，長久的沉默。半晌，另外一個方向才傳來一聲歎息。

　　“不想，我還不想死。”悠悠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她果斷拒絕，沒人知道她這句話裡的深意，但也沒人能阻擋這個女人的殺心。

　　“地上那位小朋友，你還沒放棄麽?呵呵……你以為我會像你旁邊的人一樣蠢麽?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麽?我會自己去找那個小姑娘，而你呢……別活了。”

　　危險的女人，而且還無比謹慎，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做派，果然是一位“專業人士”。

　　呼――

　　到上路的時候了，秦滄費力的坐起，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有技能終止，他要死得乾乾淨淨。

　　盡人力聽天命，沒什麽可惜的。如果是遊戲中還有可能利用技術翻盤，現實卻隻有認命二字。

　　“有種！”

　　看著秦滄的樣子，黑暗中的女人不由得讚了一聲，她終於不再移動，手中的弩箭穩定瞄準。

　　江湖路險，小心為上，這個女人謹慎得過分了。

　　江湖路遠，總有坎坷。作為一隻黃雀，最需要的不僅僅是謹慎，還有耐心。這個女人的耐心其實不錯，在“大勇”快要死掉時才出手，但她不知道還有一隻黃雀，比她更謹慎更有耐心。這隻黃雀在一個機會，等她準備殺人，不移動的機會。

　　殺人比殺豬難，起碼要集中注意力。此消彼長，警惕性必然被分薄。當這個女人眯起了一隻眼睛，瞄準秦滄咽喉時，一道寒光突然從黑暗中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