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不錯。”

　　瑤瑤端著碗豬蹄湯走過來，看著小佳的背影說了一句。

　　“啥?”秦滄接過豬蹄湯。

　　“挺厲害的女人。”瑤瑤又看了一眼，肯定是說道:“很強，比於暘嬌強得多，要是和她衝突，我都不敢逃。”

　　“這樣子啊……”秦滄摸著下巴，計上心頭。

　　“別裝了，不就是找個師傅嗎?我又不是聾子！”瑤瑤鄙視的白了他一眼:“ 17.3平米的小店，這頭進來個螞蚱，那頭撲棱棱，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什麽形容詞啊?跟喂雞似的！你就不該幫二嬸乾活。”秦滄端起豬蹄湯，心中松了一口氣。

　　不反對就是同意，瑤瑤就不用秦滄操心了。擁有主角模板的人有無限可能，她的道路自己會走。

　　可是秦滄的道路在哪裡，難道那個微信群裡都是“喜提金字塔”的成功微商麽?

　　可能還真是，秦滄打開小佳給她的微信群，群名叫《5號院精品代購》，裡面的成員有上百位，不停的刷各種商品信息。

　　“限時拍賣，高仿青花瓷。”

　　“皮革廠倒閉，大件工裝鞋批發。”

　　“索馬裡代購，馬六甲金槍魚。”

　　“……”

　　一堆垃圾信息，刷得人頭暈，秦滄看了半天也沒明白，直到發現“爆頭腰花”的名字出現。

　　“紅白喜事、風水易經，尋龍點穴，指定拚單。”

　　“爆頭腰花”在群裡的地位不低，他一發消息，其他人都消停了好一會兒，秦滄傻呵呵的看，半晌才明白其他人都在等他。

　　“‘指定拚單’，原來指定是我啊！”

　　秦滄點選“爆頭腰花”發出來的鏈接，提示要安裝購物網站。一步步按程序提示完成安裝，手機上出現了一個掃碼小程序，綁定手機攝像頭。

　　“這就完了?！”

　　程序安完，“爆頭腰花”直接下線，秦滄一臉懵逼，不知道這是玩的哪一出。

　　“小老板，快遞！”

　　正費解著，小店外有人喊，秦滄連忙走了出去，簽收快遞。

　　“我記得最近沒買東西啊?”

　　“真沒買嗎?小老板你要是真沒買，可以退貨。”

　　“不用不用，萬一是我記錯了呢。”

　　“是啊，要是錯了就退唄。”

　　快遞小哥騎著電驢子走了，秦滄拿著快遞回了店，打開外包裝，發現裡面是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有一把仿真槍。

　　“伯萊塔92F。”

　　秦滄拿起槍，哆嗦了一下，好在他手腳夠快，才沒落地地上。他不動聲色的張望了一下，才把槍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

　　絕對是真家夥，還配有1+1彈匣。說明書中英文結合，還有出廠條碼。

　　“玩笑開大了！”

　　大陸對槍支的管控可不是吹的，秦滄第一時間想到報警。但拿起手機又遲疑了，他覺得沒人會花這麽大價錢來陷害他。

　　“難道是……”

　　還有一種可能。秦滄拿起手機，打開剛剛安裝的掃碼程序，他掃了一下出廠條碼，商品信息彈了出來。

　　“面日坐標7點1刻，0.63千米。”

　　看見“面日坐標”秦滄就知道不用報警了，必然是“爆頭腰花”，再查一查坐標位置……這不就是村外爛尾樓的位置嗎?

　　得了，走吧。秦滄給瑤瑤打了個招呼就拿著“快遞”走了出去，一路走到爛尾樓，看見一輛麵包車，

從車上跳下來一個魁梧的男人。　　“不用和我說，我隻開車。”

　　魁梧的男人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人，不過秦滄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鄙夷。秦滄沒辦法溝通，也只能悶頭上車，麵包車發動，往市裡駛去。

　　原本以為不遠，其實遠得出人意料。麵包車來到南江市火車站，兩個人從內部通道上了動車，一小時後在錦港市下車，然後又打車進了錦港市的市區。

　　“再見。”

　　在一片別墅區的門口停下，魁梧的男人把秦滄趕下車，秦滄看著絕塵而去的出租車，又是一臉懵逼。

　　“白虎節堂！”

　　看看手裡抱著的“快遞”，又看看眼前豪華的別墅區，秦滄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東京汴梁的林衝，會不會馬上就有一票人衝出來把他按倒在地，然後發配充軍。

　　好在沒有，連保安都懶得搭理他，一個坐輪椅的中年人他旁邊經過，好心的說了聲:“不要怕，就是個玩具。”

　　“爆頭腰花！”

　　秦滄聽出了聲音，大驚失色。

　　秦滄怎麽也沒想到“爆頭腰花”居然是殘疾人，雖然他並不歧視弱勢人群，但卻不相信一個如此厲害人會不利於行。

　　但秦滄更沒想到的是“爆頭腰花”居然從輪椅上站起來，在他面前慢慢踱了一圈。

　　“老毛病，不礙事。”“爆頭腰花”不多解釋，走了一圈就坐回輪椅，然後他指了指秦滄面前的盒子:“帶上。”

　　“怎麽帶?”

　　“隨便。”“爆頭腰花”無所謂的回答:“反正就是個擺設，你掛鑰匙上都行。”

　　瞎說八道，掛得上嗎！秦滄也不敢不聽，連忙把“伯萊塔”拿出來，揣到褲兜裡。這玩意橫豎都挺大，搞得秦滄像個**的色情狂。

　　這就是秦滄第一次和“爆頭腰花”見面，丟大了臉。這件事被人笑話了很久，也是5號院經久不衰的一個段子。

　　那是後話，現在的秦滄憋著一肚子問號，推著輪椅往小區裡走，門口的保安應該是得了通知，也沒攔他們。

　　進了小區，風景優雅。坐在輪椅上的“爆頭腰花”優哉遊哉的欣賞風景，秦滄也只能保持沉默，過了一會兒，兩個人來到一棟別墅前。

　　這戶人家在辦喪事，門前擺著幾個花圈。“爆頭腰花”讓秦滄停下，孝子賢孫中也有人上來招呼。

　　“揍他。”

　　突然，“爆頭腰花”對秦滄說。秦滄對他的命令有條件反射，一步上前就要動手。但他的動作快別人更快，過來招呼他們的男人變了臉色，一個正踹就把秦滄踢倒在地。

　　弱的一逼，說的就是秦滄。要不是他兜裡的“伯萊塔”掉了出來，怕是要被一頓好打。

　　突然出現了一把槍，所有人都懵，幾個孝子賢孫竊竊私語，其中的女人更是被嚇得變了臉色，急忙拉著小孩躲開。

　　但“爆頭腰花”就像沒看見一樣，他饒有興趣的看了一會兒，然後命令秦滄撿起槍離開。走的時候也沒人攔他們，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問吧。”

　　直到兩人打車到了火車站，上了動車，坐進了臥鋪包廂，“爆頭腰花”才重新開口。

　　秦滄當然有很多問題，但首先要問的必須是手中的槍。這玩意要是說不清楚可是個大麻煩，睡覺都不安穩。

　　“這個……”秦滄把“伯萊塔”掏出來，放到桌子上。

　　“留著吧，嚇唬人挺好的。”“爆頭腰花”搖搖頭，甩過來一個持槍證。

　　“是真的?”秦滄仔細看了看持槍證，覺得不像假的。

　　“當然，5號院還不至於糊弄你這麽一個毛頭小子。”

　　“5號院?”秦滄聽到了一個挺新鮮的詞。

　　“‘大院’的5號院，其他別多問。”“爆頭腰花”點到為止的解釋，他指了指持槍證又指了指秦滄:“你現在是5號院的外委人員。注意！是‘外委’不是‘外圍’，簡單說就是業務外包。”

　　“什麽業務?”

　　“什麽都有。”“爆頭腰花”拿出了手機，打開微信群:“看看這些。‘限時拍賣，高仿青花瓷’，指的是文物追回;‘皮革廠倒閉，大件工裝鞋批發”，指的是企業糾紛;‘索馬裡代購，馬六甲金槍魚’這個比較麻煩，海盜護航任務一般的‘外委’接不了。”

　　“啊！！！”

　　“啊什麽啊！”

　　“爆頭腰花”的脾氣果然還是那樣火爆，連震撼都不讓，他點了點秦滄的額頭，慢悠悠的說道。

　　“就像剛剛那家人，死了掌舵的，下面的人就興風作浪。這種事攤開說根本沒對錯之分，打官司又兩敗俱傷，當然要找人來擺平。但是，找外人又容易遇到鬼，還是找我們這樣的有保障。當然，我們的主業還是給政府打工，解決那種不黑不白不清不楚的麻煩。”

　　“爆頭腰花”說得輕描淡寫，但絲毫不能讓秦滄感到輕松。要是按“爆頭腰花”的描述，5號院這個組織權利大得嚇死人，而且還有官方背景，誰能約束它?

　　“爆頭腰花”當然知道秦滄在想什麽，淡淡一笑:“看不慣5號院的大有人在，但誰也不敢逼得太狠。你沒有，別人有。你不做，別人會做。比如你前些天遇到的林風，你認為小佳他們為什麽要盯著他?這種有外交身份的情報人員不稀罕，他們要是不犯規，盯梢都容易惹麻煩。”

　　“林風?！”

　　提到林風，秦滄就有概念了。瑤瑤這個生父在衝突爆發的時候一直都是有恃無恐的態度，究其原因應該就是這個。他不犯規，別人就拿他沒辦法。這是國與國之間的默契，是政治上的潛規則。

　　但“爆頭腰花”卻覺得秦滄不應該想這麽多，他嚴肅的告誡道:“做這行要學著白癡一點，不知道的就不要問，不該碰的就不要碰。要不是你現在是實力誰都瞧不上眼，不然的話......”

　　“爆頭腰花”冷冷的瞪了秦滄一眼，讓秦滄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才發覺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