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滄沒想到之前那場戰爭的背後還有那麽多的牽扯,能讓他一頭栽進去出不來,好在林風因為瑤瑤的原因隱忍了,“爆頭腰花”也多半在其中施加了影響。
“明白了嗎?”“爆頭腰花”看著秦滄,面無表情的問:“知道下次該怎麽做了吧?”
“知道。”秦滄點頭:“下次不能衝動,要多動腦子。”
“真話?”
“真話是......沒腦子怎麽動?下次還得麻煩你替我擦屁股。”
秦滄突然變得嬉皮笑臉,把“爆頭腰花”都逗笑了。
答對了,這就是“爆頭腰花”帶秦滄來辦事,並且給秦滄一把“伯萊塔”的用意。
我有一把槍,我就是一把槍,你說往哪兒打我就往哪兒打,打錯了也別找我背鍋。(找一把槍來背鍋?別扯了,把罪魁禍首交出來,不讓跟你沒完!)
“還有一件事......”
快下車時,“爆頭腰花”甩給秦滄一張俱樂部的健身卡:“從某種角度說,我們都是消耗品,如果你不想像我這樣,就努力的讓自己耐操一點吧!”
真夠粗暴的,但越是這樣越表明“爆頭腰花”對秦滄的看重。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和平的,更不是公平的。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層面上有太多的爾虞我詐和金戈鐵馬,馬革裹屍固然壯烈,但誰他媽願意被人緬懷!
下火車,回家。攏共花了半天功夫,秦滄就“辦成了”一件大事,真是不可思議。所以說《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的建議絕對是有的放矢,“社會地位躍遷”完成讓秦滄突破了玻璃屋頂。
這是一條向上攀登的路,這條路是捷徑,但捷徑必然陡峭。
。。。。。。
“瑤瑤,別忘了今天要去上學啊。”
“小老板,別忘了今天要打電話,進方便麵和火腿腸。”
“臭丫頭,你就不能順著我說話麽?”
“你送我去。”
“汪汪汪......”
語言不通,聊不下去。秦滄把瑤瑤送上公交車,然後就開著自己的二手捷達往南江市的西郊開去,“爆頭腰花”給的健身卡來自一個名叫《綠衣》的俱樂部,秦滄對這個俱樂部又是好奇又是期待。
穿城而過,沿著老護城河一直往西,道路兩旁的農田漸漸多了起來,高樓大廈也漸漸稀疏。在一個岔路秦滄駛下主路,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機耕道又往前駛了有一公裡,就看見一片頗有規模又頗為破敗的舊廠區。
“斯大林的生日蛋糕。”
秦滄駛入了廠區,富有歷史感建築給人一種時空穿越般的感覺,這種底下大,一層層縮小,最頂上豎個尖塔的建築形式是前蘇聯時期的特色,可以追溯到上世紀中葉。
“不是真的荒廢了吧?”
開了半個廠區,秦滄就禁不住納悶,他把車停了下來,打算找個人問問路。
下了車,左右打量都沒人,秦滄直犯嘀咕,掏出一支煙點上。
“我去!”
煙頭的火星子崩到衣服上了,秦滄連忙用手去撣,撣了兩下沒撣掉,火星子還移動到手背上。
“搞什麽鬼?!!!”
秦滄突然有一種頭皮發炸的感覺,就好像被一頭猛獸盯上了一樣,他二目圓睜,眼看著面前的地皮拱了一下,一個如同《終結者》裡面的液態機器人一樣,灰撲撲的人形怪物出現在面前。
“漲姿勢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想把紅點瞄準器的激光紅點撣掉的。
”灰撲撲的人形怪物腔調嘲諷。 “大白天的用紅點瞄準,你得是有多無聊?”又一個灰撲撲的人形怪物在旁邊的牆上說話,他的樣子就像牆上的浮雕。
“關你屁事!”前一個人形怪開口罵人。
“關我屁事!”後一個人形怪也罵。
秦滄有點不知所措,等到兩個人形怪都不說話了,才把手裡的煙盒遞出去。
“來一根不?”
“來。”
“牆上這位大哥呢?”
“來……還有,我他媽還沒死,不是牆上的大哥!”
開超市的小老板會來事,兩隻煙一發,生人變熟人。交談了幾句秦滄就知道這兩位一個叫“山滿”,一個叫“狐步”。
“山滿”是趴地上那位,秦滄要是不停車很可能會把他壓死,這位說話時的戾氣很重,陰陽怪氣的。
“狐步”是牆上那位,他把自己打扮得像水泥抹灰的牆皮,一邊抽煙一邊拿出一個馬口鐵的小壺喝酒。
“今天沒什麽好玩的,每天。”“山滿”說話就這樣,喜歡留兩個字,要是順嘴就罵一句,不順嘴就留半截。
“每天都這樣不好麽?起碼沒人扔石頭。”“狐步”說話倒還正常,就是聽不懂。
“什麽石頭?”
秦滄試圖跟這兩人搭上話,努力的跟節奏,他一提問,“山滿”和“狐步”就都不吱聲了,頓了頓,扭頭就跑。
秦滄又懵了,張著嘴發愣,這時候天空傳來淡淡的呼嘯聲。
嗖——嘭
一塊起碼有半噸的巨石落在秦滄面前,破舊的水泥路上都被砸出了一條條裂紋,秦滄灰頭土臉的從塵土中走出來,他拐過旁邊的矮牆,看見了一台配重投石機。
就是這玩意,差一點就要了秦滄的命。秦滄也是怒了,管他娘的是什麽,伸手就掏兜裡的“伯萊塔”。
“對對對,乾死那個老家夥!現在。”
“山滿”在遠處起哄。
“現在就開槍,別猶豫了!對著**來一發。”
“狐步”的話粗俗得讓秦滄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經他這麽一說,秦滄反而冷靜下來。
槍放回兜裡,把健身卡掏了出來,舉在手中揚了揚,
這是一張有魔力的卡,被阿拉丁神燈照耀過。“山滿”和“狐步”都如同剛剛見到秦滄一樣,走過來圍著他轉圈。連配重投石機旁邊的老頭都慢悠悠的溜達過來,指著健身卡呼嚕呼嚕的喘氣。
“真可惜。”“山滿”走到老頭身邊,一邊拍他的後背一邊憐憫的說道:“只有老成你這樣,才明白年輕時候死掉是種幸福。運氣。”
“運氣好的話還能留個全屍。”“狐步”接著說:“就像王家小子,當初來這裡的時候還以為是個苗子,結果成了癱子,現在又弄來一個傻子,不是難為人嗎?”
“‘狐步’你怎麽也變這樣了?奇怪。”
“奇怪的不是我,就像王爾德說的,愛國是一種邪惡的美德。”
“……”
“山滿”和“狐步”應該極其熟悉,他們說話別人就很難聽懂。但秦滄還是能聽出語氣中的頹廢,即使插科打諢都難掩內裡的沉重。
相反,那個哮喘的老頭還更積極向上一些,他終於喘均勻了,把秦滄的健身卡拿過來,正反面都看了看。
“第十個。”老頭自言自語:“終於湊齊十個了,這一屆的苗子這麽少麽?”
“葛老,你猜錯了。”“狐步”給解釋:“是因為不需要就不發展。”
“不需要了麽?”名叫葛老的老頭被這句話深深的打擊到了,好半天才從沮喪中恢復過來。
“畢竟是第一次,我盡量輕點。”
葛老這句話也容易讓人誤會,他往旁邊的大樓裡走,秦滄看了看原地不動的“山滿”和“狐步”,隻好緊跑幾步,跟了上去,
。。。。。。
《綠衣》俱樂部,名字來源於詩經。這首詩是悼念亡妻的,但究竟是哪位的亡妻連葛老都說不清楚。
秦滄對《綠衣》俱樂部的第一觀感很糟,但是在看見裝甲車和主戰坦克後又很好。99式主戰坦克旁還有一台扭力投石機,怎麽看怎麽怪異。
“不過是堆消耗品,有什麽好看的。 ”葛老對這個威猛的武器卻不屑一顧,相反對旁邊的投石機津津樂道:“兩千年的羅馬,這東西能決定一個國家的興衰。但兩千年後的今天,坦克集群也無法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不過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這些東西都是消耗品,包括你我。所以,盡量讓自己顯得貴一點,這樣話就不會有人輕易的把你拉出去送死。”
葛老說話不像“爆頭腰花”,他很願意解釋。但他的解釋往往夾雜著大量人生感悟,讓聽的人極累。
“既然是戰爭,我們從哪裡學起?”葛老終於要說乾貨了,秦滄打起精神。
“當然是這個。”葛老指了指旁邊的櫃子,秦滄連忙打開,發現了一排“武功秘笈”。
“哈哈哈哈……又一個上當的。”葛老大笑:“我可沒撒謊,九年製義務教育也是戰爭的初級教育。每一個通過了九年製義務教育的人都是合格的戰士,或者,服務於戰爭的合格人才。”
“但是這裡可不需要人才。”葛老不笑了,他指了指另外一個櫃子:“既然有人認為你的天才,那麽就按天才的來。希望你能滿意這裡的服務,或者放棄也好。”
沒有什麽立正稍息,也沒有什麽思想教育,訓練就這樣開始了,不給人適應的時間。
秦滄憋住了心裡的問題,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參加訓練,當一天結束,他懶得問了。
射擊,格鬥,體能訓練,技戰術知識。
一整天秦滄都在做這些,累得他連科目都沒記住。當他走出破舊大樓時,連嗅覺都是麻木的,都忘了和葛老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