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警官不回答,仿佛在思索,半晌才在趙雅麗忐忑不安的注視中說了一句。
“知道嗎,你們這樣可能更危險。”
“不危險。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不怕危險,不是不怕,是……”
“我不能放棄你們。”
“不,絕不是放棄,這是我們的請求。”
“真的?”
“真的,我發誓!”
趙雅麗信誓旦旦,還真發了毒誓。小孟警官仿佛也相信了,折身走回秦滄身邊。趙雅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最後聽見小孟警官為他們開脫時,才放下心來。
“湘寒還是好人啊。”
聽著小孟警官因為她和秦滄爭執,趙雅麗都不由得感慨。她覺得要不是今天這樣的衝突,自己說不定還真能和小孟警官友誼天長地久。畢竟好人好相處,好人就好坑。
“可惜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朋友就應該為朋友兩肋插刀。”
看著小孟警官在爭執中佔據了上風,趙雅麗徹底放下心來。她暗暗的向旁邊的李天哲使了個眼神,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越是在這個時候越不能露破綻。
“別說了!爭不過你,就讓他們自己跟來吧。”
這邊,秦滄終究沒爭過小孟警官,兩個人心知肚明的演了一場戲,然後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趙雅麗和李天哲欣喜若狂,在他們走了不久後,也急不可待的逃走了。
都是飆演技而已,誰都不差。但他們的劇本不同,結果當然也不相同。
“他們會死嗎?”
“看運氣吧。”
“聽天由命吧。”
“他們可不是這樣想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走出一段路,幾個人停下來休息。前方就是學校教務處,也是和瑤瑤約定的匯合點。
“果然是路人局的套路啊!”
秦滄歎了一口氣,在原地坐下。教務處那邊一片安靜,只是安靜得有點過分。
“瞧瞧,我撿到了這個。”
小孟警官走過來,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廢紙,紙的背面寫著一行字“實驗樓、食堂冷庫、教務處。”其中教務處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太多了,撿不過來。”秦滄看也不看。
“我只是覺得挺有意思。”小孟警官也不介意,笑著說道:“挺聰明的,還知道用事實的取信於人。要是我們沒有察覺,會要命的哦!”
“拿不會發生的事情做假設,不值得憤怒。不過……”秦滄也笑了笑:“我倒是奇怪你居然會這麽做,想不通呢。”
“奇怪嗎?”小孟警官撇撇嘴:“我可是女人。”
“……”
小孟警官也是女人,女人就有小心眼,所以她不排斥合法的報復。
當然,小孟警官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的最大屬性終究還是警察。人情大不過法律,現在好了,這群人沒一個乾淨的,都是她的目標。
秦滄和愛老板就不用說了,他們都是隻講對錯不講法律的人,理應受到製裁。林風稍稍麻煩一點,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獵犬,小孟警官有信心把他繩之以法。
“你是個好警察。”
秦滄仿佛一點也沒察覺小孟警官目的,還給她發好人卡,他歎了一口氣,頗為遺憾的說道:“瑤瑤快到了,麻煩也來了。老孟常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恐怕會讓你失望。”
。。。。。。
瑤瑤終於和秦滄會和了,她的樣子有些疲憊,
但精神尚好。 “不玩彈弓了?”
“不玩。”
“這是什麽?”
“氣動弩。”
看著瑤瑤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凶器,秦滄嘖嘖稱奇。氣動偏心輪弩,這玩意可比手槍霸道,如果在瑤瑤手裡,就是標準的大殺器。
“怎麽這麽多人?”
瑤瑤卻對秦滄身邊的“烏合之眾”很不滿,尤其是對小孟警官,充滿了莫名其妙的敵意。
“錯了錯了。”秦滄拍了拍額頭,頗為煩惱的說道:“關注點錯了,你該注意的人是他。”
“他是誰?”瑤瑤終於注意到了林風這個生面孔,眼神警惕起來。
“等一下!”秦滄連忙提高了聲音,很有耐心的說道:“瑤瑤,你務必要冷靜,記住,務必!”
“說吧。”瑤瑤點頭。
“這事要從頭說。”秦滄字斟句酌,以最溫和的方式開口:“有件事要告訴你,你的生父找到了。你沒猜錯,他其實……”
“就是‘虞姬’。”
插話的居然是愛老板,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嘴角勾起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要糟!”
秦滄大驚失色,他沒算到愛老板會來這一手。(愛老板可不是醬油,報復人的手段可比小孟警官高明太多)
嗖——噗——
毫不猶豫的,瑤瑤就扣動了氣動弩的扳機。對面的林風根本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當他醒悟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隻弩箭穿透。
好巧,也是肩膀,和當初秦滄中箭的位置一樣。瑤瑤射完飛快的上弦,又有一支弩箭蓄勢待發。
“住手!”
喊住手的當然是小孟警官,她下意識的想掏槍,卻馬上想起彈匣已經被愛老板下了。但她也不遲疑,向瑤瑤猛撲過去,試圖製服蓄意殺人的罪犯。
“住手!”
第二個喊住手的是林風,他臉色慘白,但態度卻異常堅決:“請住手,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將行使我的外交豁免權。其中包括管轄豁免和不證豁免。”
“可是——”
“沒什麽可是,這是我的家事,謝謝。”
“但是——”
“沒什麽但是,即使我死了。”
場面很尷尬,正義得不到伸張。
秦滄聳聳肩,他對這場人倫慘劇早有預料,到底也沒阻止得了。
愛老板也聳聳肩,表示這種場面喜聞樂見,有人要拿他孫女做文章,就應該有被懲罰的覺悟。
瑤瑤倒是沒有再下殺手,她看了看林風,又看向秦滄,問道:
“後來呢?”
絕對是問題兒童,問題大了!明明聽懂了,依舊下手不留情。在瑤瑤的心中“虞姬”和“生父”是兩個概念,一個危險要優先處理,另一個……處理完再說。
對此秦滄還能說什麽,他又不是知心姐姐,不會用愛發電。
“有水嗎?”秦滄問瑤瑤。
“只有自來水。”瑤瑤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礦泉水瓶。
“怎麽是紅的?”秦滄不太敢喝。
“高錳酸鉀。”瑤瑤解釋。
“喝了會便秘吧?”秦滄問。
“你現在還在乎這個?”瑤瑤反問。
“我不知道戴米安在最後一刻想要什麽,我猜是死亡吧。”
“誰說的?”
“《看門狗》,艾登。”
“……”
秦滄和瑤瑤說著,漸漸走遠了。留在原地的三個人一臉懵逼,半晌才不約而同的呼出一口氣。
“不得了。”愛老板的評價很高。
“是麽?”小孟警官心中很不舒服。
“嗨……”林風長歎一聲,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惋惜。
但這些人的感慨不會影響到秦滄和瑤瑤,雙排終於會和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
危機危機,有危險就有機遇。秦滄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遭遇如此惡劣的情況,兩場同時開打的慘烈戰爭讓他措手不及。
其實《第一人稱遊戲系統》也不知道,在世界法則面前它一樣會被蒙蔽。所以《第一人稱遊戲系統》其實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它都不覺得秦滄能挺過這一關。
但秦滄挺住了,連《第一人稱遊戲系統》都覺得驚歎(它“卓越”評價可不僅僅是為了開外掛)。雖然說秦滄好像什麽都沒做,但是,最重要的,在這場戰爭中秦滄沒犯錯,一次都沒有。
“還是‘爆頭腰花’說得對,戰爭不是比誰更高明,而是比誰犯的錯更少。”
秦滄很慶幸,慶幸自己有一個好老師。“爆頭腰花”對他的訓練看似都在打基礎,但是當秦滄回頭審視時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擺脫了“弱小”這個名詞。
打基礎打出一個高手,“爆頭腰花”的手段簡直神奇。秦滄就是靠扎實的基礎硬挺,生生熬過了最危險的“空窗期”。
“而且我居然喜歡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在犯賤?”
犯賤是形容,指品質。秦滄心中的那頭怪獸越養越大,漸漸的要彰顯自己的存在了。或許《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看上秦滄也是因為發現了這頭怪獸,它公然在野區養怪。
“我也在養怪,這頭小怪物為什麽就不能正常一點,往寵物方面發展呢?”
秦滄扭頭看瑤瑤,看得瑤瑤莫名其妙。瑤瑤想了半天也沒明白秦滄的意思,隻好又咬了他一口。這一口也讓秦滄打消了養寵物的打算,順其自然吧。
“單列,跟隨……”
“點劃點點劃……safety,安全。”
秦滄和瑤瑤在黑暗中交替躍進,用戰術手語和莫爾斯密碼交流。這種默契外人根本無法理解,只有團隊中的人才感觸頗深。
“這才是戰鬥嘛!”秦滄隻覺得流暢,連心情都變得愉悅。
“你就不該和那些廢物一起。”瑤瑤的感覺同樣如此,但習慣於數落秦滄。
“在一起又怎麽了,我可是生意人,要開門做買賣的!”秦滄反駁。
“生意怎麽樣?我記得方便麵該進貨了吧?”
“哦,瑤瑤你記得提醒我打電話,方便麵和火腿腸都該進貨了。”
“還是我來吧,萬一你又玩遊戲了呢?”
團隊默契就是高,歪樓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