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拔針。”
半小時以後,秦滄喊了一聲,有人上樓,是衛大夫。
“你也敢自己拔針了啊,還不錯。”衛大夫說著,也不覺得意外。
“沒辦法,被你侄女搞怕了。”秦滄笑著回答。
“別擔心,她早睡了。”衛大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回答。
“早睡了啊......”
秦滄不再追問,他慢吞吞的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走出了小診所。
。。。。。。
“是‘大勇’的人麽?沒想到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生存24小時’......這個遊戲好難啊!”
“‘警告:不是測試!’......重要的事情不應該說三遍麽?”
夜風凜冽,殺意凜然。“大勇”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要是一個普通人面對這種殺意,先尿了褲子再說。
秦滄也隻是個普通人,他也被嚇了半死。當冷風吹過,他隻覺得自己的後背一片冰涼,那是出過的汗。
“《第一人稱遊戲系統》,謝謝,真心的。”
要不是“標記插旗”這個技能,秦滄根本不會想到有人會冒充衛家侄女,更不會想到打點滴也會有殺身之禍。
“也可能猜錯了,那瓶點滴裡並不是毒藥。”
是有這種可能,但《第一人稱遊戲系統》還有另外一個提示――“生存24小時”。
轉職任務,像個玩笑。但在關鍵的一瞬間,秦滄選擇了相信。因為《第一人稱遊戲系統》坑人不騙人,更不殺人。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秦滄在《第一人稱遊戲系統》裡從未遇到過其他玩家,所以這個系統即使再坑,也沒有把獨苗坑死的道理。
“現在好了,不用再糾結對錯,如此明顯惡意,真當我看不出來麽?”
小診所所在的巷子就是也是發廊網吧最多的那條,這個時間點還是很熱鬧。秦滄裝作閑庭信步的邊走邊看,眼角的余光卻捕捉到一面醒目的紅旗。
來自《掃雷》的“標記插旗”,功能是在某個人(或物品)上想象出一面紅旗。這個技能太簡單,連小朋友都能做到,所以秦滄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將其束之高閣。
但就是這個廢技能救了秦滄的命,而且還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那個冒充過衛家侄女的女人換了個妝容,在人群中若即若離的跟著他,就像一頭咬過獵物一口、耐心等待獵物被毒殺的巨蜥。
“多半是‘皇犯’,這下子麻煩了。”
“皇犯”是道上的叫法,指“逃犯”,特指“殺人在逃犯”。這個女人肯定殺過人,從她的演技和嫻熟的下毒技巧就能看出來。(女人下毒是有傳承的,從北宋潘金蓮那裡就開始的)
但話說回來,秦滄還對付不了一個女人嗎?即使對付不了,還可以報警啊?
“老孟說得對:‘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歹徒的底線上。’”
老孟是秦滄見過的最怕死的警察,沒有之一。這個老家夥保命的本事也是頂天的,沒有之一。
保命的關鍵可不是和稀泥,而是有智慧的隨機應變。遇到小偷小摸之類的不用顧忌,執法必嚴違法必究;遇到打架鬥毆之類要和電視裡學,和片尾曲一起出現;要是遇到“皇犯”這種危險人物......
“《三國演義》裡的關二爺,最早隻是個賣棗的,得罪了本地豪強就憤而殺人,成了逃犯。後來跟了劉皇叔,
成就為戰場上的萬人斬......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在逃殺人犯如果不能被迅速製裁,危險性會越來越大。他們甚至會刻意磨煉自己的殺人技巧,為害一方遺禍無窮。” 老孟是個好好先生,難得糊塗,但是隻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老孟的難得糊塗後面藏著玄機。秦滄雖然不認同老孟的處世哲學,但他從不懷疑老孟的智慧。
“敢毒殺就敢凶殺,敢暗殺就敢明殺。敢賭麽……不敢!”
不敢賭這個女人敢不敢下手,也沒時間琢磨這個女人和“大勇”的關系,活下來是當然唯一的目標,很難。
真的很難,這個女人簡直是肆無忌憚(另一個原因是不了解“標記插旗”這個技能),她緊緊盯著秦滄,最近的時候距離都不到兩米。所以秦滄現在根本不敢流露出一絲痕跡,更不敢掏出手機報警。當他走到三岔路口時,那個女人又湊了上來,凌厲的殺意刺得他頭皮發麻。
回頭不可能,往派出所那條路也是絕路,隻能回家。
回家以後怎麽辦?如果那個女人發現他並沒有中毒,會不會補刀?
無數的推測,又被無數次推翻,秦滄禁不住慌了起來,越慌越無法思考。
“冷靜!冷靜!”
秦滄隻是個普通人,遇到這種事不是說冷靜就能冷靜下來的。
“如果不能冷靜,就換個熟悉的方式。”
秦滄也不是個普通人,他是遊戲狂人,他還有一張未用的底牌。這張底牌有太多不確定性,但被逼無奈,隻能一試。
“如果這是遊戲......”秦滄默默的思索。
“地獄模式,無法讀檔,更不能重啟......”設定模式,調整狀態。
用遊戲的態度面對生死,果然輕松多了。雖然依舊沒有找到脫身的辦法,起碼冷靜了下來。
“如果是遊戲,是《魔獸世界》還是《星界邊境》……”進入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邏輯思維也回來了。
“不,都不是,《魔獸世界》裡的怪物不會一直追人,所以隻能是《神廟逃亡》。”辦法還是沒有,但確定了主題。
《神廟逃亡》是一款手遊,屬於跑酷競速類。《神廟逃亡》遠遠比不上《魔獸世界》,《植物大戰僵屍》都比它複雜。但《神廟逃亡》並不是一款簡單的遊戲,結合秦滄當前的困境說就是――容錯率極低。
“後面有‘惡魔猴子’,前面一步也不能走錯……好在,地圖比較熟。”
心裡想著,腳步不停,漸漸的,離家近了。這條巷子最冷清,秦滄的小店又臨近村口,所以當他走到卷簾門前時,已是四下靜謐。
卷簾門的旁邊有一隻蟋蟀,叫的又歡快又響亮。門前的路燈黯淡朦朧,一團不知名的蟲子圍在燈光下,不時碰撞,發出嗶啵的聲音。
牆角陰影的小生物更多,一快斑駁的褐色動了動,是一隻壁虎,它貪婪的盯著一隻步甲蟲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才將目標轉到自己能吞下的其他螻蟻上。
嘩啦啦――
秦滄摸到鑰匙,手指頭在鑰匙齒上摩擦,感覺到一種遲鈍的銳利。
手心裡都是汗,幹了又出。後背的汗倒是風幹了,有種奇怪的涼爽。
或許是刺激過度,居然不太緊張。事實上是場景代入,完全的代入到遊戲中。
“要開始了。”
默默的自語,靜靜的等待,就像遊戲開始前一樣。雖然這個遊戲不容許失敗,但事到臨頭秦滄居然有一絲期待感。
很奇怪的期待感,內心中那頭不知名的猛獸睜開了眼睛,它打量著眼前混沌的世界,發現了一絲讓它感興趣的顏色。
“生存24小時......”
擴胸,扭腰,活動肩關節和踝關節。秦滄的動作讓人費解,身後女人也停下了,狐疑的打量著他。
“《神廟逃亡》,倒計時......3、2、1。”
最後一個動作,下蹲。
下蹲助跑,如離弦之箭,狂奔出去。他的動作太突兀了,讓人震驚。
如果能看到表情,身後的女人肯定也在驚訝,她遲疑了一下,舉起了手中不知名的武器,但秦滄已經衝出去一段距離,身影被黑暗籠罩。
。。。。。。
跑跑跑,一直跑。
逃逃逃,一直逃。
酷跑類遊戲對智商的要求不高,考驗的是神經反應速度。現實中的酷跑略微有所不同,還要考驗體能,以及對體能分配的合理性。
秦滄是以衝刺的速度跑出芋蘭巷的,當村外的黑暗撲面而來時,他就降低了速度。
並不意味著脫離了危險,急促的腳步聲就在身後,像催命的鼓點。那個女人的體能居然不錯,甚至比秦滄還強一點。
但秦滄並不意外,因為《神廟逃亡》中“惡魔猴子”是甩不掉的,這個遊戲最重要的是――不!能!犯!錯!
踏踏踏......
一路狂奔,秦滄跑過了村頭的空地,圈地區的廣告牌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龐大的體型給人一種壓迫感。
呼呼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那個女人的喘息聲。仿佛在下一刻就能撲上來,給秦滄致命一擊。
嘭――
第一個障礙,秦滄從廣告牌豁口一躍而過,落地時沒碰到任何東西。
刺啦――
那個女人被破鐵皮的飛邊勾了一下,勾破了衣裳。但她隻頓了頓,窮追不舍。
秦滄也沒有回頭,連速度都不曾變化。他的前面是一片廢棄的工棚,腐爛的木柵欄搖搖欲墜。
哢擦――
第一個彎道,秦滄在木柵欄上借力,近乎九十度的急轉。
嘩啦――
那個女人也在急轉,但黑暗中沒找準借力點,撲倒在木柵欄上。當她爬起來時,秦滄的距離又拉開了。
追殺並未結束,生與死在黑夜中較量。也沒有人說話,黑暗中的喘息聲令人壓抑。
秦滄感覺到體力在飛速下降,但內心卻越來越放松。既然是遊戲,他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