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該死!”
不知道是第幾個彎道,那個女人不小心跌進了一條水渠。她也第一次失態,發出咬牙切齒的咒罵聲。她也不傻,怎麽會看不出這場追殺的詭異。
且不說秦滄怎麽沒中毒,最讓人不解的是秦滄的應對。逃跑這種事很正常,但逃跑的方式太不正常了。
“逃跑”這個詞的核心點是什麽?當然是“逃”。但秦滄根本沒有這種打算,與其說他在“逃”,還不如說他在“跑”。(跑酷類遊戲嘛,又不是逃酷類)
跑就跑吧,還各種障礙、各種拐彎,莫名其妙找麻煩。到了後來他都不再回頭看,這場追殺仿佛成了他一個人事,一個人的遊戲。
偏偏秦滄這樣做正好擊中的她的軟肋,地圖迷霧的優勢被秦滄發揮到了極致。
“你以為這樣就逃的了麽?”
女人殺氣騰騰,這種被戲耍的感覺讓她回憶起不好的經歷。曾經那些戲耍他的人已經死了,眼前這個人也必須死。
不知道什麽原因,追殺的女人慢了下來。秦滄也順勢慢了下來,遊戲狂人的體能是硬傷。
“難怪插眼的輔助都是爺,地圖迷霧果然是左右勝敗的重要因素。”
秦滄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所以隻能緊緊抓住自己的優勢。這片圈地區荒蕪了很長時間,不是本地人根本不會走進來。秦滄有信心在這裡和那個女人周旋到底,甚至捱到“24小時生存任務”結束。
踏踏踏――
那個女人又追上來了,秦滄也慢慢提速,跑了這麽久兩個人都耗費巨大,現在相當於在慢跑。
踏踏踏――
腳步聲近了,那個女人居然在發力,秦滄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
“咦?”
黑暗中看不清人,小紅旗很醒目。但小紅旗卻離得比較遠,和腳步聲的落點不對應。
“有人!”
有人,有幫手。新加入的追殺者有充沛的體能,對秦滄形成碾壓,這個時候該怎麽辦?
“‘大勇’麽……”
一個並不難猜的敵人,他的出現既讓人意外也讓人不意外。“大勇”算半個本地人,地圖迷霧的優勢將被削弱。現在應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拚死一搏嗎?秦滄不由得抽了口涼氣,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絕望感。
。。。。。。
暮色深深,夜涼如冰。城市裡的闌珊燈火照不到荒蕪的圈地區,這裡就像被蟲族菌毯汙染過的土地,又陰暗又血腥。
一個孤獨的人族SCV在惡魔的巢穴前徘徊,而潛伏在地下的地刺已經盯上了他,要用他的鮮血浸染這一片肮髒的土地。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一位神族的“光明執政官”,哦......不!兩位。讓絕望中的SCV看到了一絲曙光。
。。。。。。
車燈的光芒刺破黑暗,小孟警官坐在副駕駛,打量著窗外的黑暗。
“湘寒,稍安勿躁,再等兩天就可以正式提審‘大勇’,這已經是我盡量爭取的結果了。”
馮社軒一邊開車一邊規勸,但語氣中有一種無法掩飾的炫耀。
跨案提審,馮社軒只花了兩天就能辦完,如何不能證明他的人脈和能力?
“謝謝。”
小孟警官不得不承認馮社軒很賣力,挑不出一點毛病。但她的心情很不好,因為老孟在電話裡把他臭罵了一頓。
“態度!只需要一個態度!更簡單點,三個字――‘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代表警方知道了,就能震懾罪犯,消弭犯罪。但是你什麽都不說,小老板會怎麽想?萬一那些人打擊報復,小老板該怎麽辦......” 老孟還是老孟,執法形式偏重於“震懾”和“消弭”。
但小孟就是小孟,她更喜歡“打擊”。打擊犯罪,責無旁貸,懷柔的做法不是她的風格。
“湘寒,也別太操心案情,原本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工作……”
馮社軒也看出小孟警官不開心,於是就挑好的話說。
“湘寒,我得向你道歉,那些資料證明你的目光果然敏銳,‘大勇’真的有很大嫌疑。如果‘大勇’是真凶,你就是當之無愧的頭功。你放心,這個功勞我一點都不要,我親自給你上報。”
馮社軒很懂人心,他越是這麽說,小孟警官越不會獨享功勞。至於誰是真凶其實一點也不重要,關鍵是能從裡面獲得多少好處。
“現在說太早了,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小孟警官果然這麽說,但她心中還有一句沒好意思說出口,這個功勞原本不是他們兩個人的,自己也談不上“目光敏銳”。
這裡不得不說句題外話,在科學技術發達、全球一體化的今天,破案的難度大大降低,而且破案的過程也並不是電視裡演的那樣跌宕起伏,隻要方向沒錯,按部就班的走流程就好了。
小孟警官絕不笨,而且還有體制內的龐大資源可用,她隻是沒找對方向。
而秦滄是小人物,能量更小,他隻能在關鍵點推一把,讓小孟警官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也正因為如此,小孟警官忽視了秦滄的作用(馮社軒直接無視)。但是按老孟的說法――“不是99和100的區別,而是0和1的差距。雖然不用記功,但人情不能不還。”
“人情......”
小孟警官很煩,她立誓要做正義的代言人,本能的排斥人情世故這種東西,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老孟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算了,以後再說吧。”
理念衝突,不是那麽容易就放下的。小孟警官索性不去思考,再次看窗外的夜色。
夜晚的村莊,說不出的荒涼。車燈如利劍刺入黑暗,趨光的飛蟲撲過來,義無反顧的在擋風玻璃上撞得粉身碎骨。
“小心!!!”
突然,一個黑影從路邊閃過,嚇得小孟警官大叫。馮社軒也猛打方向盤,轎車險險的擦著黑影而過。
突發的險情,把車上的兩個都嚇了一大跳。好在他們都是執法者,比一般人還是鎮靜得多。
小孟警官的膽子比馮社軒還大一點,車還沒停穩她就搖下車窗,探頭出去張望。那個黑影也正跑過來,讓小孟警官不由自主的摸到了懷裡的槍。
“湘寒,別動槍。”
馮社軒比小孟警官更有分寸,他把小孟警官拉回來,然後油門離合一起踩,轎車在原地轉彎。
車燈明亮,鬼魅現身,看著跑過來的人,小孟警官都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是秦滄,這麽晚了,他在這裡做什麽?”
這話問得沒道理,這年頭又不是古代,還有“宵禁”這一說。要是在城裡,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馮社軒也有點驚訝,但看清以後又松了一口氣。是誰不重要,沒受傷就沒責任,至於秦滄跑過來做什麽,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問題了。
“湘寒,坐好了。”馮社軒喊了一聲,再次踩下油門離合,轎車打轉,就要離開。
“你等等,我覺得他好像在求助。”小孟警官不這麽看,因為秦滄的樣子看起來很狼狽。
“求助?求助怎麽不報警?”馮社軒卻是冷笑一聲,用豐富的人生閱歷指點道:“湘寒,你還是太單純,你知不知道有一種現象,連我們警察都頭疼,那就是......碰瓷。”
“碰瓷?”小孟警官馬上反應過來,她第一次去秦滄小店就被碰瓷一次,現在又故技重施。
“湘寒,別想了,這些刁民收拾不完的。”
轎車掉過了頭,風馳電掣的絕塵而去,一路上不知道碾死了多少的螻蟻,驚擾了多少蟲蟊的仲夏夜之夢。
。。。。。。
“唯一的盟友是敵人!”――《星際爭霸》
“唯一的選擇就是戰鬥!”――還是《星際爭霸》
高貴的神族執政官看不上卑微的人族SCV,蟲族又在暗處虎視眈眈,他的命運在此刻戛然而止。
“媽的, 連焊槍都沒有一把。”
黑暗中的抱怨聲很輕,也沒有想象的那麽憤怒。
也不奇怪,如果要憤怒,秦滄應該從十八年前就開始。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淡定的活著,實在過不下去的時候,就玩會遊戲。
“今晚包夜,先玩《神廟逃亡》再玩《街頭霸王》。”
跑是跑不動了,與其把剩余的體力消耗在逃亡中,還不讓豁出去一搏,雖然結果肯定會死,但近戰小兵不在乎。
死就死,不談情懷。
當轎車的車燈消失在遠處,一個黑影從路邊草叢裡慢慢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明晃晃的消防斧。
“不跑了嗎?”
不意外,是“大勇”。追殺了這麽久,他的樣子同樣狼狽。
“居然躲過了迷藥,芋蘭巷的小老板果然名不虛傳”
點滴瓶裡的不是毒藥,卻不是好事,說明“大勇”另有所圖。
“告訴我那個小姑娘在哪裡,我還能饒你一命。”
原來的衝著瑤瑤來的,這就有點讓人意外了。
““五百萬啊!整整五百萬啊!小老板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你要是把那個小姑娘交出來,我分你一半。”
不是八十萬,是五百萬。八十萬是領養瑤瑤的價格,五百萬是讓人身敗名裂的價格。
“大勇”交遊廣闊,認識了一個東南亞人。這個人是黑道的掮客,給“大勇”攬了個天價的活兒。
林家那個老色鬼必須死,還必須身敗名裂的死。養女和養父是個不錯話題,如果還是未成年少女更能挑動道德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