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警官,別生氣,喝水喝水。”
看見小孟警官氣得冒煙,秦滄連忙拿出一瓶礦泉水,試圖消除她身上的“紅buff”。
但小孟警官是什麽人?她可是專抓牛鬼蛇神的警察,魔抗高的很。
“好好好,秦滄!我記住你了!”
小孟警官要放大,能扛住不?
“報告小孟警官,農歷6月22日我見過林瑤。”
知錯就改,就是好同志。聽見這句話,小孟警官愣了愣,職業精神讓她連忙拿起本和筆,但就在此時,隻聽見旁邊傳來噗通一聲,協警滾到了地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農歷6月22日,就是7月13號,就是瑤瑤走的那天。
“嗨,豬隊友啊!”
秦滄捂著額頭,恨不得給家夥兩腳。這下好了,糊弄不過去了,把人往死裡得罪了,要是小孟呼叫老孟,秦滄還真心兜不住。
還好,小孟警官講規矩,不玩打了小的來老的那一套。她不說話了,開始表演什麽叫“冷冷的看”。美杜莎的石化,秦滄可扛不住,不一會兒就敗下陣來,隻能舉手投降。
“好吧好吧,小孟警官你別急,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沒見過瑤瑤。”
老生常談,這可打動不了小孟警官。
“是不是瑤瑤失蹤了?她要是回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秦滄問道。
對話框式談話有一個好處,就是能準確知道那個問題被問得最多。
“但瑤瑤隻是失蹤,不應該大動乾戈。所以我猜不是瑤瑤出事了,是領養她的人出事了。”秦滄又問。
秦滄隨便亂猜,但小孟警官卻沒辦法拿架子了,反而有些心慌。因為秦滄居然猜準了。
“真出事了啊?!”
小孟不比老孟,還不會完全掩藏自己的心情。秦滄也被驚到了,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麻煩了,麻煩了。看樣子是人命官司,瑤瑤還是第一嫌疑人。”
秦滄愁眉不展,走來走去。小孟警官卻是灰心喪氣,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挫折感。
明明是自己在詢問摸排,沒想到秦滄如此敏銳,迅速的反推出案情。難怪老孟強烈反對她來芋蘭巷,這裡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秦滄卻沒注意到小孟警官的表情,他為突如其來的案情糾結。他快速的走來走去,嘴裡胡亂的嘀咕著:
“不對不對!不應該呀?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難道是激情殺人?不不不……過失殺人,也不像……”
“都不是,是殺人劫財。”小孟警官插了一句。
“不可能!”秦滄高聲反駁:“殺人有可能,劫財不可能。”
“現在發現的線索就是如此,不過……和你無關。”
冷笑一聲,小孟警官帶著協警怏怏的走了。秦滄眉頭緊鎖,都沒注意到他們離去,直到突然發現周圍太安靜,才醒悟過來。
“嗨……”
長長的歎息一聲,秦滄覺得焦頭爛額。他又辜負了老孟的囑托,很內疚。照這麽下去,遲早有一天老孟會來找他算帳。
“大女生麻煩,小女生更麻煩。”
想到瑤瑤的事,秦滄的心情更加沉重。事實上在秦滄剛剛確認時,他遠遠不止震驚那麽簡單,好在小孟不是老孟,沒注意到秦滄的異樣。
“小賊……”
看見四下無人,秦滄走回櫃台,拉開了櫃台抽屜,裡面有一個斷成幾截又用膠水粘起來的彈弓。
拿起彈弓,
秦滄走向用塑料布隔開的廚房,灶台上的氣窗雖然關著,但玻璃碎了。這個小小的洞口不算安全隱患,隻有小孩子可以鑽進來,尤其是面黃肌瘦的小孩子。 “逃犯……”
小賊就是逃犯,很容易推斷出來的邏輯鏈,瑤瑤畏罪潛逃,就藏在那棟爛尾樓裡。但那裡什麽都沒有,就隻能時不時的倒秦滄店裡偷點東西。
“如果真的殺了人,就該受罰。”
一個人對另一個的主觀印象往往有偏差,但如果是從小就看著長大的人,某些基本的品質還是看得準的。
瑤瑤和秦滄的身世相若,性格卻大不相同。一個敏銳,一個敏感;一個堅韌,一個桀驁。瑤瑤就像放大版的秦滄,又極端又執拗。所以秦滄相信瑤瑤敢殺人,而且他也沒有包庇的意思,這是底線。
“但劫財......絕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判斷,從一開始就沒動搖過。所以秦滄才會隱瞞,他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如果沒人能告訴他,就自己去問。
探出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雲層很厚,應該快下雨了。
穩妥的等了一會兒,當雨點在擊打著屋頂,發出啪啪啪啪的聲音時,秦滄才站起來,關門閉店。
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當秦滄穿上雨衣,天地間已是一片汪洋。抬步走出屋簷時,街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發水就發水吧,又不是沒發過。”
秦滄緊了緊雨衣,埋頭走進了雨裡。雨更大了,風也來了,風風雨雨中,禹禹獨行。
走出巷子,走出村子,走過了那一片荒蕪的圈地。暴雨中什麽都看不清,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
路上的積水也越來越多,都匯成了一條小河。秦滄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漸漸的,能看見爛尾樓的輪廓了。
“奇怪,水流好像沒往村頭去。”
秦滄有點詫異,他的小店未必會被淹,這倒是好事。但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嘩啦――“啊!”
暴雨中的聲音聽不真,但肯定不是幻聽。秦滄可不想被人發現,連忙往路邊緊走了幾步,躲到了一顆泡桐樹下。
聲音卻停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秦滄不太放心,探頭張望,然後才以路邊的樹為掩護,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噗嗤噗嗤......嘩啦嘩啦......
走得近,聲音又出現了。前面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正奮力的在忙碌什麽。秦滄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了。
。。。。。。
總有一款雞湯打動你,總有一種行為讓你觸景生情。
看著已經成型的堤壩,看著在暴雨中奮戰的小身影,秦滄楞了半晌,然後瞅準時機,一個健步猛撲上去。
“臭丫頭,不準跑!”
“臭丫頭,還敢咬人,反了你!”
“哎呦……臭丫頭,真咬啊!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隻眼!”
一大一小兩個人在泥水中糾纏,最後還是秦滄仗著身高體重佔了上風,一個天山纏梅手,扭住了瑤瑤的胳膊。
“服不服?”
“你都出血了。”
“咬人你還有理了。”
“我都沒使勁。”
一對強人頂牛,誰都不服誰。兩個人對峙著,直到抗洪堤壩被暴雨衝出了缺口,才求同存異、攜手發展。
“臭丫頭,你傻呀?堵不如疏的道理都不懂!”
秦滄一邊奮力堵缺口,一邊沒好氣的罵道。瑤瑤多倔強的一個人,當然不服。
“就你懂,你說往哪兒疏?”
“二嬸家啊,你不是挺討厭二嬸的嗎?”
秦滄振振有詞,但瑤瑤鄙夷的撇撇嘴:
“想不到你是這種人,二嬸家養了好多雞,淹死了多可惜。”
“笨蛋!雞又怎麽可能會被淹死?你把雞毛撣子扔到水裡,是不是能飄起來?”
“是麽?”
“當然是啦!臭丫頭,還杵著幹什麽?還不來幫忙!”
糊弄小姑娘,秦滄很有一手。雇傭童工,秦滄也沒有一絲愧疚。兩個人一邊堵漏一邊導流,一刻鍾以後,堤壩終於穩固下來。
“千秋功業,壯志已酬。”
站在堤壩旁,秦滄仰天長嘯,隻遺憾文化程度不夠,不能賦詩一首。但瑤瑤顯然不會配合他裝逼。
“你這樣鼻孔朝天,腦子不進水麽?”
“你管我!”
“我才懶得管你,但是你也別管我。”
“我偏要管,你怎麽著吧?”
對付瑤瑤秦滄才不會循循善誘,這個小丫頭人小鬼大,所以簡單粗暴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看看了彼此,兩個人都滿身泥水。這時候暴雨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現在回村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去你家串串門。”
秦滄笑嘻嘻的推瑤瑤的肩膀,瑤瑤沒辦法,隻好帶著秦滄往爛尾樓走去。
兩個人從側門進去,穿個一個滿是柱子的空間,然後爬過一堵倒了半扇的砌築牆,鑽進一個黑咕隆咚的房間。
瑤瑤駕輕就熟的跑到牆角, 點燃了一個燭台,借著這點微光,他們走過一段挺長的走廊。
“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臭丫頭,真有你的,居然還有機關!”
對瑤瑤的本事,秦滄並不意外,他亦步亦趨的跟著瑤瑤,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亮光,這裡居然有一個天井。
露天的天井,原先功能可能是電梯井。天井中有一個生鏽的汽油桶,此刻已經接滿了雨水。在汽油桶旁邊還有一個黑黢黢的塑料臉盆,盆裡泡著的衣服已經灑了洗衣粉,在雨水中泛起一層泡沫。
“有乾淨衣服,換不換?”瑤瑤問道。
“你的衣服我怎麽能穿?”秦滄反問。
“應該能吧。”瑤瑤回答,說這話時,她的表情微微有點羞愧
“什麽叫應該能?”秦滄疑惑的問,但是當瑤瑤把乾淨衣服拿出來時,秦滄忍不住破口大罵:“臭丫頭,這原本就是我的衣服。還有那個臉盆,我說怎麽看著眼熟呢,都特麽是我的。你是不是要把我家都搬到這裡來啊?”
“一個破盆,髒得都看不出顏色。”瑤瑤反駁。
“髒了也是我的。”秦滄四處打量,不出所料,他又看見了好幾樣眼熟的東西。瑤瑤還真是不見外,就盯著他這頭肥羊薅毛。
交友不慎,秦滄也懶得計較。況且這時候有乾淨衣服換,就是幸福人生。
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扒光,秦滄走到了天井中。瑤瑤又找來了毛巾,還有半袋洗衣粉。對他們這種石頭縫裡長出來的草根來說,洗衣粉是個好東西,洗衣洗頭洗澡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