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遠處屋頂上,一名玩家從八倍鏡裡移開目光,他眺望著秦滄所在的方向,微微有些詫異。
“不是來搞笑的吧,這種轉移不是在找死麽?不過態度倒是挺端正,可能是個轉業軍人吧。”
這名玩家笑了起來,他樂呵呵的打開八倍鏡裡,然後扣動扳機。
啪——
一顆子彈打在秦滄面前,把正在躍進轉移的秦滄嚇了一跳,他連忙趴下,心中都有一絲鬱悶。
被人打死其實沒什麽,就算職業玩家都不敢保證能在槍林彈雨中毫發無損。但這一槍正好打在秦滄精心計劃的躍進路線上,也打斷了他的節奏。
“這就是戰場,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多。”
遊戲中的秦滄和平時截然不同,他很癡迷,這種癡迷其實是一種專注,比如現在,秦滄都沒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下降了10個百分點,他在動腦子,也費腦子。
“欺騙、預判、突破、概率......”
撿起地上一塊小石頭,秦滄默默的寫計算式,然後隨手抹掉,再次躍出了遮蔽自己的草叢。
啪——
又是一聲槍響,秦滄應聲倒地,但瞬間他又蹦了起來,做了一個短距折返跑,撲到了一塊石頭下面,這次欺騙戰術成功了。
“呵呵,還知道遮蔽物和掩蔽物的區別,不笨啊!”
屋頂上的玩家又笑了,他今天還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人。這個可能是退伍軍人的家夥多半是個小兵,把部隊裡的那一套帶到遊戲裡來。但遊戲不比現實,他這麽做根本沒用。
即使是現實中也不對,見過直愣愣的折返跑嗎?那就是棒槌!正確的姿態應該是貓腰屈膝、重心往下;上肢放松,下肢肌肉保持緊張。(舉個例子:鬼子進村見過沒?如果忽略那些猥瑣的表情,就是正確的戰場姿態)
“看著半個同行的份上,送你一程。”
屋頂上的玩家再次打開八倍鏡,啪的一槍,乾淨利落解決掉了秦滄,對局結束。
。。。。。。
“落地成盒”,退出戰場的秦滄隻覺得心頭髮悶,他還沒研究明白這個遊戲怎麽玩呢,就被人一槍撂倒,想想就讓人生氣。
“‘爆頭腰花’,我記住你了!”
秦滄運氣背,遇到了一個高手,這個家夥最厲害的不是槍法(遊戲裡槍法好的玩家多了),但這個家夥的預判能力卻讓秦滄不得不服。
“再來!”
屢敗屢戰,越挫越勇。秦滄咬牙切齒,再次進入到遊戲中。
還是出生島,登機,標記“防空洞”。
準時跳傘,開啟“向陽”,準確落在防空洞的洞口。
落地後開啟“自我崇拜”,用“左腦理智”的副作用規劃進入路線和撤退路線,並對可能發生的狀況做預案。
在遇到第一個玩家時,開啟“標記插旗”,按應急預案迂回。
第一次“落地成盒”的經歷並沒有打擊到秦滄,他認真起來。處於遊戲中的他比現實中更冷靜,對技能的應用也更加合理。這種狀態無限接近真實的演習,可以鍛煉他的綜合能力。
“這下簡單了。”
站在防空洞前,秦滄松了一口氣。這回沒遇到莫名其妙的高手,附近都沒有一個能威脅到他的玩家,秦滄有的時間把裝備刷起來。
“這就是《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的目的麽?”
這是一場訓練,秦滄不懷疑,但如果只有這種難度,
秦滄卻表示懷疑。當他把所以技能都合理使用,這個遊戲就變得沒有挑戰性,比如“標記插旗”,要知道這個技能還帶被動的,掌控全局的效果簡直跟外掛一樣。 心中迷惑,動作卻沒停,秦滄快速的進入“防空洞”,準備刮地皮。他很幸運,一進去就看見一把步槍。
“M416,有點吃配件,但是也不錯。”
開局時有槍就是王道,秦滄連忙彎腰去撿,但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無法拾取】
腦海中的聲音,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秦滄愣了愣,恍然大悟。
“暈死,居然是‘無法拾取’!原來這才是難度,《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給的限制也太大了吧!”
看著M416,旁邊還有個二級盔,秦滄眼饞的咽了口唾沫,毅然轉身離開。
裸奔“吃雞”,這是要創造奇跡麽?
別想太多,盡量活得久吧。
遊戲還在繼續,秦滄也知道這個遊戲怎麽玩了,他現在就是要盡可能的活下去,對他來說這時的遊戲才是真正的《絕地求生》。
空著手到處跑,遠離任何城鎮和人員密集區,實在躲不過就開著技能和那些玩家兜圈子,秦滄就這樣度過了遊戲初期。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毒圈縮小,好日子也到頭了。
“該死,居然有開黑的!”
在鐵橋一頭,秦滄遇到了三個開黑的玩家,這三個家夥堵住了橋頭,專殺那些跑毒的人。這三個玩家發現了秦滄,子彈瓢潑般的打來,讓秦滄都無法抬頭。
“果然啊,抗日劇都是騙人的。”
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秦滄連探頭窺視的想法都沒有。他現在終於明白非洲黑叔叔們打仗為什麽都是人蹲在下面,舉起槍亂掃一氣。
雖然說這種方式被網友們笑得要死,但反過來說,任何經過戰場考驗的技巧一定是實用的技巧。機關槍前人人平等,更沒有玄幻。
“我會死在這裡。”
秦滄心中有些明悟。他現在明白在絕對實力下,任何技巧都是扯淡,要你死就得死,爆發小宇宙也是一樣。
啪啪啪——
子彈就沒停過,也不知道那三個玩家在哪裡刮來這麽多彈藥,好在這幾個家夥懶得迂回,秦滄才沒有馬上被乾掉。
“死就死吧,死了再開一局。”
秦滄放棄了,心中也無所謂。這是遊戲不是現實,還可以重頭再來。
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第一人稱遊戲系統》可不會組織嘉年華舞會,秦滄正琢磨著如何再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了過來。
“尼瑪!手雷!”
一顆手雷扔了過來,在秦滄面前打轉。秦滄連忙撿起來,想扔出去,於是,手雷在他手中爆炸。
轟隆——
暈頭轉向的退出對局,秦滄好一會兒都沒緩過勁來。
太慘了!死得四分五裂,眼珠子被炸飛時還連著視網膜神經,那回眸一看的驚悚,如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第一人稱遊戲系統》就是故意的,恐懼是一種懲罰機制,只有這樣秦滄才會珍惜生命。
“再來……還是等等。”
《第一人稱遊戲系統》手太黑,膽大包天的遊戲狂人都有點哆嗦,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重新下定決心。
“還得再來,起碼要進決賽圈啊!”
咬咬牙,秦滄再次匹配對局,他肯定會失敗,也肯定會再來。
。。。。。。
“這遊戲越玩越無聊!”
南江市軍分區招待所裡,一個胡子拉碴的上尉軍官坐在輪椅上玩手機,他手指一點,啪的一聲槍響,堵在橋頭的開黑三人組在線下團聚。
“王同志,這是遊戲,不是生活,更不是工作!”
一名白白胖胖的中年婦女在他耳邊吼,同時狠狠的把他屁股下面的睡衣拽出來,差點把他拽了個踉蹌。
“媳婦,別洗衣服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上尉軍官討好的笑著。
“你信天氣預報還是信我?”中年婦女一扭頭。
“哈哈,天氣預報還做得準?今天必定是陽光明媚。”上尉軍官看了一眼窗外愈發陰鬱的天空,睜眼說瞎話。
“喲,和兒子學的吧,也會油腔滑調了啊!你要是早點開竅,至於混成這樣嗎?”
中年婦女拉著臉去洗衣房了,上尉軍官松了一口氣,油腔滑調總比被媳婦收拾好,如此一看眼前這個遊戲也順眼多了, 值得一玩。
“對了,那個和我一樣的退伍兵呢?怎麽玩一把就不玩了。”
上尉軍官想起那位網名“小老板”的人,他現在微微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一槍爆頭了,留著這個家夥遊戲會有點趣。
“懶得跑毒了,我就在這裡趴著吧。”
自由度高的遊戲就是這樣,“吃雞”並不是唯一的追求,“吸毒”也是一種體驗。
趴著鐵橋旁,八倍鏡瞄著橋頭,不一會兒,一輛三輪摩托突突突的開過來,又突突突的開走了。
沒有開槍,他不需要從殺人中尋找樂趣。
又過了一會兒,毒圈縮到了身邊,一輛吉普車翻山越嶺的狂飆過來。
啪啪啪——切換成步槍,連續射擊,吉普車的輪胎被打爆,車裡的玩家驚慌失措的跑出來,一邊漫無目的的開槍,一邊倉皇的逃走了。
“這樣的人如果上了戰場,大概能躲開指導員訓話……在那之前就死了。”
上尉軍官切換回狙擊步槍,繼續用八倍鏡看周圍的風景。此時毒圈也越來越近,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咦?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一個人影出現在視野中,鬼鬼祟祟的樣子就像個賊。
“哈,居然是個白板!”
奇哉怪哉,躲在犄角旮旯不出來的玩家不是沒遇到過,但裸奔的可太少見,尤其是看他積極主動的樣子,不像是那種自暴自棄的玩家。
還真是,這個玩家路過一個盒子,但停都沒有停,他以路邊的樹木和石頭為躍進點,漸漸靠近的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