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禪機如是觀
雖然心底暗驚不已,但是乙酉面上卻是絲毫未做流露,反而語氣一變:“這卻是你的不對了,你既然知道會有這場浩劫,緣何不事先預做應對,緣何不示警?你倒是存了什麽心呢?”
“你當真膽子不小,竟敢責問我主!”
一旁侍立的觀音尊者冷笑,凝眉道。
“哈哈,我說姐姐啊,敢莫是你也看我不順眼?難道我說錯了?”
乙酉盤膝坐下,仰臉大笑。
觀音被乙酉搶白的俏臉一滯,變了色,卻說不出話來。
其實乙酉說的有道理,凡事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這本是極其事情發展的正常規律,既然預見了,原本是該早作打算的。不過,以佛主的智慧,不會不知道這些的,之所以這個時候才說出來,而且是在這小子來到之時說出來,定是大有深意的。我本不想出面的,奈何這小子是真的狂妄至極啊。當著我們這滿門的佛徒,竟敢輕慢質問我主,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慢步走出,來到殿中,移步乙酉面前:“你所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我卻知道,我主如此做定有深意,我主智慧豈是你能窺透的,你竟還在此大言不慚的侃侃說辭,竟不知進退?”
“哈哈,好一個善辯的信士,機敏的尊者,法力無邊的菩薩,卻也是護主的,自覺理虧的,強詞奪理的?”
微微瞄向觀音手中的淨瓶,乙酉“呵呵”冷笑:“你這是要恃強凌弱麽,還是要彰顯我佛法廣大,佛法森嚴?可惜,我不是你門內人也。”嘿嘿,我豈是任人凌辱的,打不過,嘿嘿,我卻叫你無法出手。
“你,你,刁鑽蠻橫的很,我也只是代我主教訓教訓你而已,豈是恃強凌弱,以多欺少?這卻也是你妄自尊大,不識進退惹來的,須怪不得別人。”
這乙酉一頓搶白,菩薩也覺臉上掛不住,不由粉面飛紅,峭聲道。
說罷,手中的柳枝輕輕揮出,就見那漫天的藤條霎時將乙酉包裹其中,頓時將乙酉捆做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般,隻余了眼耳口鼻露出來。
“咦?”
見乙酉動也不動任由自己捆綁,菩薩一時倒怔住。
“一切有為法
有如夢幻泡影
如夢亦如幻
如露亦如電
當作如是觀。”
躺在地上打滾的乙酉“呵呵”笑,曼聲吟哦。
“這”,菩薩倏地一驚,頓時臉露羞慚的垂下頭去,默默的退在佛主座下,口中念念有詞的低聲吟哦著什麽。
“嘻嘻,菩薩也著相,佛主也著相,不過佛主卻一直未動怒,這高下立判也。”
雖然知道菩薩早已撤去了禁錮,乙酉依舊打著滾,笑:“好舒服啊,這勒縮竟是異常清爽,好似我的修為又提升了也,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都知道這是乙酉在胡言亂語,卻仍有人稍露狐疑的看向菩薩。
難不成這是菩薩暗中相助這小子?
“呵呵,你當真潑皮啊,好沒來由的誣賴菩薩,居心何在?”
佛主適時開口,打消了眾人的疑竇,哦,竟是這小子搬弄是非,栽贓陷害啊。
“你機敏有之,聰慧有之,也具辯才,但是你卻不知其中奧秘,那便是吾緣何不早作應對,你須知,這漫天神佛,具有大智慧者,豈僅我也。”
看著連連打著滾,好似很舒服的乙酉,佛主“呵呵”冷笑:“不要以為你連番滾動,便以為我也會心生懷疑,趁早消弭了這般念頭。”無疑他是在告誡乙酉,莫做小聰明,這個舉動是迷惑不了我的。
“俺樂意,俺舒服,該不用你老人家操心吧。”
心思被揭穿,乙酉竟似毫不在意,依舊打滾不已。
“你這潑皮”,佛主微微笑嗔一聲,便不再管他,自顧往下說:“如那三清,有那四禦,還有我們這五方五老,哪個不是有廣大智慧的,可惜,卻是各懷心思,個個不做交互,且有欲趁機張擴自家聲勢的私心,怎麽去預先應對,又如何未雨綢繆?難呐。”
直到此時,佛主才說出實情,原是這漫天神佛都要各自為尊,不肯示弱,便不會自矮身價征詢聯絡了。
“嘻嘻,這便是你將我拘喚來的目的,欲要我做炮灰?”
既然一切明了,乙酉便想到了這層,故而身子一橫,斜眼看向佛祖,譏聲道。
“這卻是莫大的功德也,再說,你不是尚未尋得自己身世,我想這便是個機緣也。”
這佛主竟也知道因利誘導?原來也是心機男,哼。
“我沒興趣,什麽身世不身世,這又不影響我逍遙快活,再說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乙酉白眼一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再說,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與你無關吧,似乎,怎麽你好像倒比我心急?”
話鋒一變,乙酉含笑看著佛主道。
“急,非急也,不急即急也。”
佛主曼聲道,打著禪語。
“停,你就別給我說禪了吧,什麽‘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頭疼。”乙酉趕緊打斷了佛主的話:“有什麽話,直說啊,我還要趕回去呢!我走了,你們有的是時間在這兒參悟佛理。”
乙酉漸覺無趣,遂做起來的樣子,坐在那兒道。
“你回去?回去哪兒?”
“這”,乙酉一愣,這話不假,我回去,回哪兒呢?雲部,雷部?好像都不是我的歸宿啊,那麽我該去哪兒,還真煩人的很:“這就不老你操心了,反正回哪兒我自己知道,你還是有什麽話直說吧。”懊惱著,煩躁著,乙酉不耐的說,不管怎樣,那楚兒還在凌雲渡呢,我怎麽的也得把她接出來啊。然後,在研究該去哪也不遲。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留於你,那麽我就直言相告了,趁現在他們尚未形成態勢,也就是說尚未完全聯合起來之際,我希望你能潛心潛進去,慢慢化解,或者說感悟他們,豈不是美事一樁,為這世界做一個大功德之事。”
“哈哈,好一個大功德啊,佛祖這話說的多美妙啊,多神聖啊,不就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先鋒麽,不就是一個隨時會死掉的小卒子麽,被你這麽一說,好像多光榮多崇高似的。”乙酉一個騰躍,站了起來,擰身就朝外走:“嘿嘿,俺不乾,雖然俺的命不值錢,也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俺不想死,俺活的正高興呢?這世界多美好啊。”要我做炮灰,替死鬼?門也沒有。
吹起了口哨,扭著身子,拽著朝外走。
我管你們有沒有浩劫,遭不遭劫難,那是你們大人物解決的,充其量我也就是一個小卒子,跟著你們戰鬥而已,衝鋒陷陣?那是大神大將的事,我,嘿嘿,位卑無權,我操哪門子心啊。若是僥幸不死,混個封賞,若是真的命喪戰爭,那也只能怪自己命短,修行淺,運數使然。我可不上你的當,竟衝大尾巴狼,那只能死的更快更早,你以為我傻?
思忖中,就來到了殿門口。
咦,有點怪啊,怎麽沒人攔?一隻腳已經邁出門去了,乙酉突然覺得有點奇怪,不由回頭望了望,這一望之下,頓時驚呆站住,楚兒,楚兒,怎麽會在殿內,就站在菩薩身邊,看神情似乎沒受到驚嚇,還很安然?
“佛主,你這是何意?威脅我?”
一個飛身調轉,跑到殿內,來到楚兒跟前:“楚兒?”
“嗯。”
楚兒緩緩睜開了眼,望著乙酉,疲憊的答。
“你怎麽了?”乙酉急聲問,怒目看向佛主:“你究竟把她怎麽樣了?”
“呵呵,你莫焦急,且聽我說。”
佛祖微微一笑道:“你這人,好急的性子,說走就走,哪容我們說話,就在你起身疾走的時候,那接引卻將她著人送到了這兒,言說,在那凌雲渡中,這護童雖由你金身護住,卻也上了元神,故而接引試著給她療傷,無奈連番的折騰,她消耗過甚,所以才不得已送到這兒,欲要我為她救治,卻被尊者施救了,你躁個什麽?”
語氣淡然,不溫不火,不急不躁的看著一臉怒容的乙酉。
“這番修為,我差之甚遠,慚愧。”
乙酉語氣一變,卻不道歉,誇讚起佛主來。
“呵呵,差矣,正所謂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你何須自責。”
哼,少說這風涼話,若不是那接引暗地搗鬼,我們豈能掉進凌雲渡,楚兒又如何會傷了神元,乙酉微微嗔目無語。
“你敢莫是以為你們掉進凌雲渡是接引的作為?”
乙酉那似說不說的神態,以及暗含的惱怒,佛祖豈能瞧不出:“你這潑皮,若不是你忘了催動雲朵,若不是你與這護童鬥氣,怎麽會掉下來?”“耶,耶,佛祖也,你這話就不對了,即便我忘了催動雲朵,即便我和楚兒鬥氣,掉下來也就掉下來,怎麽會那麽巧,就恰恰掉進凌雲渡?”乙酉翻著白眼,怪叫。
“呵呵,你倒是會狡辯,不掉進凌雲渡,你會掉到何處?你又為什麽恰恰在凌雲渡上方,不去催動雲朵呢?”
菩薩睜眼道:“原是自己的錯,卻要強詞奪理的往別處推,這就是你潑皮的表現,無賴的嘴臉?”低頭對楚兒道:“好些了麽?”看也不看乙酉。
“嘿嘿,只是我覺得奇怪而已,難道我說的不對,巧也不會這麽巧吧。”
乙酉猶在強辯,走近楚兒:“沒事了麽?”
“嗯,沒事了,謝謝菩薩。”
“無妨,現在你已經基本恢復,不過若要完全康復,卻需要這潑皮為你度些真元了。”
說罷,凝眸看向乙酉。
“我?”
乙酉睜大了眼:“怎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