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佛吐真言
乙酉隨阿南迦葉行至三層門內,進得大雄寶殿,早見八菩薩、四金剛、五百阿羅、三千揭諦、十一大曜、十八伽藍,兩行排列,卻傳金旨,召乙酉進。那裡邊,一層一節,欽依佛旨,叫:“乙酉進來。”
呼呼聲激蕩嘹亮,喝喝聲莽莽渾然。
好一個聲威,好一個壯景。
乙酉暗笑一聲:這是顯佛主威嚴,還是著佛地莊重,抑或震懾與我?
行至殿內,駐足站立,見阿南迦葉競回佛主跟前,行禮躬身道:“乙酉已經帶到,謹交佛旨。”
驀地聽在耳中,乙酉仰天大笑:“好一個已經帶到,我竟是犯人麽?”
凝起雙目看向佛祖。
“呵呵,你想多了,他們的本意是,已將你領進山門。”
大耳垂肩,大嘴呵笑,濃眉輕揚,佛主笑。
“哦,是我愚昧了。”
乙酉故作歉然的望了望站於蓮花座下的阿南迦葉:“不知佛主召喚,有何訓示也。”
依舊一副譏諷的不屑的口氣,含笑看著佛祖。
“你好大的膽氣啊,竟處處譏諷,時時挑釁,你當這是什麽地方,容得你撒野?”
長眉羅漢忍耐不住,飛身飄出,怒氣中,早有那飛舞的白眉凌厲的抖來,將乙酉緊緊纏住:“呵呵,我還以為你有忒樣的神通,在這兒竟也敢對佛主無禮,原來不過爾爾?”冷聲中,雙眉抖動,渾身聳動,將乙酉包了個嚴嚴實實,就跟一個剛蒸熟的粽子一般,泛著白花。
“不可!”
佛主話聲未落,卻見那個被包裹的猶如蟬蛹一般,在其中動也不動的乙酉,與此時淡淡一笑:“好溫暖也,若是冬天,這倒不失一個避寒的福地也,可惜,現在,小爺我不需要。”大殿兩邊排列的眾菩薩眾羅漢眾揭諦,驀地聽到不斷的“滋滋”聲響過口,便聞到一股焦糊味,原來卻是長眉的皓如白雪的眉毛,瞬間化作寸縷不說,且都燃了起來。佛主雖然也是早早出了手,卻是一時無法滅得了那火,也只能將長眉的眉毛早作截斷,以免殃及他的面容。
“這.....”,長眉接連退後幾步,面露慚色看向佛主:“是我魯莽了,願聽佛主懲罰。”
“你且閃過一邊”,隨著佛祖微微揮出的蒲扇般的手,大殿中那股焦焦的糊味散的無影無蹤,卻見佛祖微微皺眉:“我曾告誡過阿南迦葉,切莫強自出手,你不曾聽到麽?”雖不是責怪的口吻,卻透著無比森嚴。
長眉驀地激靈靈一個輕站,身子躬的更低,不敢還口。
勿怪乎,這家夥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敢情是懼怕佛主也。
他哪裡知道,日後,佛主的二弟子金蟬子,不過於佛主講經中微微瞌睡了稍時,便被罰了個十世轉世,還需靠西天取經,博了個真身,你想這佛主的懲戒可是輕的?由此聯想到,那元始座下的眾弟子也是對元始噤若寒蟬的樣子,乙酉不由暗歎聖人的法度卻也是如此森嚴、冷酷?
“你不過一個羅漢階地,竟自不自量力麽?”
望著低眉順目的長眉,佛主更加森冷。
“呵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身為你座下之人,為了維護你的尊嚴,自己也受了傷,你卻不值情,倒也罷了,緣何還咄咄逼人,責怪不已?”
這個時候,乙酉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句話了,盡管,他並不想為誰出頭。
“你也休要張狂,我自家事與你何乾?你以為,我就奈何不得你麽?”
佛主“呵呵”冷笑著,面對乙酉道。
“哈哈,佛法廣大,佛法無邊,你誰奈何不得?”
乙酉並不看他,只顧兩邊瞧去,卻見兩旁眾菩薩眾羅漢眾金剛眾揭諦,個個面目不一般,或笑或怒或靜默或閉目或嗔目,或......真真是神態各異,百姿百態,真如廟堂泥塑,神靈活現著,好多竟是對這場景充耳未聞,渾似未見。
道法精深,妙法綻然便是這種表現了,乙酉暗暗點頭。
定性,佛性由此可見一斑。
雖然語氣狂傲,但是乙酉心中也是打鼓的,畢竟一切都是未知的,佛主到底多深的道行誰知道?再說,就這滿殿的菩薩羅漢金剛還有那揭諦,還有什麽阿羅、大曜、伽藍,他們的修為又如何,更是神鬼莫測啊。就憑這一方小小的山頭,竟能屹立三界或者諸天神界中,歷久不衰,也能知曉他們絕非都是浪得虛名的,那也是憑真實力的。
“不過,我雖能將你拿下,甚至毀了你的元神和神通,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我佛慈悲,吾就暫饒你輕慢之罪,不欲追究了,再說,吾邀你前來,也並非欲與你為敵,何須為了芥子般的小事,傷了彼此的和氣。”
沉著的臉驀地轉換,佛主“呵”聲笑。
“你那殤火,固然精妙,卻也並非沒有克制之法,不過我且不想再動乾戈而已。”
呵呵,好,軟中帶硬,不卑不亢,不愧聖人也。
“那,咱就得罪餓,不過,想我一介小神,何敢勞動你之大駕,想你手下隨便一個,也便能要得了我的性命,佛主何須過謙,再說,這靈山之行,原非我意,不知佛主費此心力,喚我作何?”
嘿嘿,我就給足你面子,倒要瞧你怎麽說。
“你食得瓊漿,吃得蟠桃,吞得生心,又到得非真,還得了玄明,擁了坐騎,便以為甚是強硬了?”
“哈哈,佛主好個慧眼,盡能盡悉瞧著,不過,這些與你有什麽乾系呢?我得自我得。”
乙酉“呵呵”笑,竟冒出一句禪語。
“自然與我沒有乾系,卻也與我有莫大乾系。”
佛主悠然長歎一聲,笑呵呵的臉上竟然現出愁容。
“難得,難得,我想佛主這般神情若是被神界大眾知之,豈不驚駭無比?”
乙酉不由心神俱震,微微瞄向兩旁分列的眾菩薩、揭諦、羅漢、金剛,以及眾阿羅、大曜、伽藍,與此時都是渾身一震,齊皆舉目看向佛主,都是驚駭詫異的神情,便知他們也似乎是頭一次見佛主這個尊容呢。
“呵呵,知之便如何,安知他們現在不是我這般神情?即便知之,我想他們也是笑不出來的,即便笑,也不過是五十笑一百而已。”
“呵呵”一笑後,佛主神色如常道。
“那麽我想佛主此番表情,定是有事相告,不知可肯明示麽?”
乙酉也神色如常道。
“是啊,我本欲不說的,但,那三清也是這般心思,都在躲躲藏藏,何如明說了呢。”
佛主微微一滯,轉而歎曰:“這漫天神界,即將面臨一場大浩劫,諸天神佛也都有預感,卻是誰也不肯點破,誰也不敢率先籌劃,固然,這是定數,也是運數,但是,運數也是需要消弭的,不是固守自封的,誠然,劫難終究會過去,可是,預防抑或遏製卻是也不可少的,不是麽?”
“呵呵,你可是言重了,有什麽浩劫會影響這麽大,波及這麽廣,竟好像牽涉了漫天神佛?”
“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若是我們早作準備,早作處理,或許,便不會產生這場浩劫也。”
佛主竟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繞著。
“你想來也是知道的,這漫天神佛,渡劫是靠的自身修為,或者王母的蟠桃,鎮元的人參果,再就是老君的丹丸了,這些東西原不是普通仙眾能得到的,他們大多都是靠自身修為,可是那天劫可是那麽容易躲避的?”
你能別這麽繞麽?這怎麽又扯起渡劫了,還是仙佛自身的渡劫,跟這浩劫有什麽關系?
乙酉一臉愁容的看著他,卻又不好打斷他的話,隻好耐著性子聽他跟念經一般的絮叨。
“所以,這便滋生了他們的不滿和怨銜,為什麽呢?因為,這行雲布雷,澤潤萬物的事情都是他們做的,而我們這些看似無所事事的人卻享著最好的功德,你說他們緣何不惱不怒?”
“唔,你的意思他們想要造反,不就是這個意思麽?”
至於這麽囉裡囉嗦的長篇大論!
乙酉還是開了口,截斷了佛主的話,一言概之。
“呵呵,誠然如此。 ”
“這漫天神佛不都是各司其職的麽,有何怨銜也。”
乙酉有些不解的問,這麽多年了,有抱怨也很正常,但是那都自己的職責所在啊,有什麽可抱怨的呢。
“呵呵,按理該是這樣的,但是神也罷,佛也罷,都是會有惰心的,再經外心挑唆,那怨銜便會滋生,難道不是麽?”
“這,倒也是實情。”
乙酉點頭,由衷道。
是啊,若是一個人整日沒白沒黑的勞作,卻看著遊手好閑的人享受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還優哉遊哉的不時評判自己的工作,甚至對自己有著生殺予奪的權力,心中沒有不滿那是假的。
照佛主的意思,是這些神仙們經了外界的挑撥,想要造反?那不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麽?他們有這麽大的膽子?再說,這與我何乾?
“你可曾見過萬界魔王了?”
“嗯,見過了。”被佛主突兀的一問,乙酉不假思索的脫口道:“這與他也扯上了關系?”
“若不是他,如何攪動這安謐的神界。”
“你的意思,是他暗自攛弄眾神生了怨銜,且有不甘之心的想要造反?即便如此,這漫天的神佛,那個不是法力高深,道行廣大,何懼一個魔王也。”
“你卻不知了,這小神們若是被激起魔性,那也是甚為恐怖的,何況人多力量大,再說,即便我們聯合出手,消除了這場浩劫,那漫天神仙將要損失多少?”
然也,然也!
這的確是一場毀滅性的浩劫也。
乙酉,心念微轉,也是大感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