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靈山腳下金剛辱
“施主好膽色。”
眼看著乙酉縱起的身落在船舷上,身子一連幾個搖晃,立身不穩的就要再度掉進河裡,接引趕緊伸手拉住了他,面露欽色道。
“嘿嘿,謬讚,謬讚啊。”
乙酉對他投去感激的一瞥,訕笑。
明知道這舟是無底的,我也朝舟中跳?若是掉下去,怪誰,若是責怪這和尚,人家一句“明明看到舟是無底的,你還跳,難道你眼睛有問題?”我無話可說啊。當然,也許這舟看起來是無底的,其實是有底的,只是我肉眼凡胎看不出來罷了,那也不能冒險啊。誰知我算準了這一跳是該落在舟舷的,可就在我身子落下來之際,明顯看到那舟微微一蕩,便偏離了一點,就險些掉下去,雖然我知道這是接引搞的鬼,但是,卻也不好點破啊,本來船在水中就會隨波蕩漾的,動也是正常的啊,他會承認自己動了手腳。
嘿嘿,這老禿驢也是詭詐的很。
本來,我也是不欲要他伸手的,但是,我又何必多做顯露,令他知我深淺,所以我才故作身形一偏,就在似沾似不沾之間,稍稍搖擺了搖擺,像極了一個不慎就會掉落水裡的樣子,嘿嘿,這個時候,老和尚若是真不出手的話,那我也真的就掉進去了,因為這時的我已無法再做調整,也只能假戲真唱了,幸好,這老和尚畢竟是出家人心腸,不會見死不救的。
看老和尚眼中閃過一抹惑然,乙酉微微笑,眼中也是閃出一抹狡黠的光。
彼此彼此啊,一樣一樣。
隨後都是心照不宣的“哈哈”笑起來。
“大師好楫法。”
乙酉見接引舟楫隻兩三點,那舟便如飛一般,徑直到達岸邊,不由讚道。
“雕蟲小技耳,不過常做此事,熟能生巧耳。”
望著小沙彌過來拉起纖繩,系在岸邊,接引自謙著,移步下了小船,閃在一邊:“施主請。”
“大師請。”
乙酉下的舟來,也是謙恭道。
彼此謙讓一番,皆“呵呵”笑:“那邊牽手而行,可不甚好?”
“甚好。”
“甚好。”
乙酉和接引相視而笑,伸手握在一起,轉身朝靈山走去。
順石階拾步行去,隻覺得瑞氣繚繞,香氣撲鼻,靈猿繞樹覓鮮果,仙鶴彩翅嗅瑞草,靈芝遍地,瑤草處處,玉石鋪就赴浮屠,紫瑞環成朝聖殿。
逶迤行來,樓台顯現,寶殿隱看,莊嚴法相威嚴廟堂。
“大師,這般行法,何時到得雷音寺?”
雖然是賞心悅目,風景優美,但乙酉見這一步一步行去,慢騰騰,踱嘟嘟的,何時能走到雷音寺也。
“呵呵,你莫心急也,須知這路原是要一步步行走,腳踏實地方見得真心也。”
“大師此理謬也,我本來就不是真心要見佛主的,什麽叫腳踏實地?”
雖然手握著手,齊步行走,乙酉卻覺出自己原與這和尚不是一個思路的,也是道不同的,故而,聞聽他那般說,不由的斜目看向他,笑。
“呵呵,施主此言,老僧不敢有違,但是,此地你卻是行不得雲的,我卻不是激你。”
見乙酉瞪眼猶是不信,接引遂急忙勸慰。
“呵呵,既然大師如此說,我安敢猖狂也!”
乙酉故作大度道,加快了腳步。
見乙酉如此說,接引也不再多說,緊跟著乙酉向著雲端的雷音寺走去。
緊走慢走,緊趕慢趕,抬頭看,雷音寺就在眼前也。
“施主,請。”
接引微微掙脫乙酉的手,止步道。
“多謝相引。”
乙酉知道接引也只能送自己到此地,遂松開了手,表著謝意。
“呵呵,就此別過。”
接引轉身離去。
乙酉轉身看向祥雲繚繞瑞氣騰騰的雷音寺。
正要抬步前行,早見山門中閃出四大金剛。
卻是:五台山秘魔岩神通廣大潑法金剛、峨眉山淸涼洞法力無量勝至金剛、須彌山摩耳崖毗盧沙門大力金剛、昆侖山金雫嶺不壞尊王永住金剛,皆是怒目而視,攔住了去路。
“呔,汝是何人,安敢擅闖佛主聖地?”
領頭一人卻是不壞金剛王永柱,冷眼看著自己,冷言叱道。
“爾,不過一介看門狗也,也值得這麽大呼小叫?”
乙酉正在氣惱中,聞言不禁大怒,反唇相譏。
“你說什麽?你可知道這是哪兒,也敢如此猖狂不識好歹?”
王永柱早把武器拿在手中,高高舉起,似要隨時出手,橫眉怒對著。
“呵呵,是要動手麽?”
見其他幾個金剛也已散開,將自己圍在了中間,且見他們都是擎出了武器,都是蓄勢待發的樣子,乙酉“呵呵”冷笑著,腳尖點地,驀地雙臂抖起,手掌中早已升起一團火光,亦是凝神以待。
“早知這如來如此待客,我便不該來此的。”
口中念動真言,現出金身,威嚴無比。
“這,這,小子竟然也有金身?”
四大金剛面面相覷,驚呆了,都是露出了寒噤般的表情。
本以為是不知名的外來小子,本想著欺侮欺侮他,也叫他知道我靈山的威名,豈是誰都可以亂闖的,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日竟遇到了一個真主,真正棘手的主兒。
不過,既然勢成騎虎,怎麽的,也得博一下,不然,可不叫這小子小瞧了?
幾人互相擠了擠眼。心中了然,早已相伴多年,早已心有靈犀,也早有默契無比,故而,幾人擠眼之後,便齊皆舉槍直刺身處四人中央的乙酉,竟是斜對著,高矮不一,竟成沒有間隙的槍網,眼見乙酉就要身披幾個窟窿也。
“嘿嘿,來的好。”
乙酉滴溜溜身形一轉,早有金光閃現,將那四杆槍的槍頭齊皆拗斷,直驚得四大金剛面容失色,驚駭不已。不由的齊皆抽身退後,亮出了各自的法寶,卻是:五台山秘魔岩神通廣大潑法金剛手執巨錘,峨眉山淸涼洞法力無量勝至金剛手握金鐧,須彌山摩耳崖毗盧沙門大力金剛高舉巨斧,昆侖山金雫嶺不壞尊王永住金剛擎著鎏金鏜,一個個凶煞惡神的模樣。
雷聲陣陣,巨響恍恍,一副拚命的樣子。
“看來這是使出看家的本領了也。”
乙酉又是“呵呵”一笑,身上的金光驀地綻出耀眼的巨光,手臂輕輕揚起,早見四金剛全身頓時火起,一身金甲發出“蓽撥”“蓽撥”響,哪有出手的機會也,早已是急跳撲閃起來,那個狼狽啊。
“唉,你們這是自討無趣啊,還不趕緊給這位施主賠禮道歉。”
阿南迦葉飄身落地,看著四人相互撲打著,跳躍著,叫喊著,想笑卻是忍住,想怒卻又不忍的薄嗔道。
這個火,我們滅不得,臨來之際,佛主如此告誡道。
好像叫什麽殤火?
不然在四大金剛身上緣何就是不滅呢?須知這四大金剛也是有護體罡氣的,即便是三昧真火也極難傷的到他們,換言之,就是三昧真火,他們破解不掉卻也躲避的開,而面對乙酉輕輕彈出的一團火苗,豈能躲避不掉?看著他們上竄下跳,狼狽不堪卻又滑稽不已的,怒罵卻吐著含混不清的詞語,阿南迦葉不得不躬身朝著乙酉道:“尚望尊駕看我主薄面,收了這火。”
“兩位是?”
乙酉不再看四大金剛,知道目前他們是無暇也無力再對自己出手了,遂擰目望著阿南迦葉道。
“咱們是佛主座下的尊者,奉我佛欽旨,迎接尊駕的,誰知這四人不知規矩,竟出手責難尊駕,實屬意外,還望尊駕看小僧薄面,饒恕則個。”
“嘿嘿,二位尊者好謙,既然你們開口,我安敢不從,好吧。”
乙酉也是微微施禮過去,驀地凝眸低喝:“還不回來!”
就見四金剛身上倏地火焰頓消,且衣衫無故。
四金剛驀地看到自己身上的火團消失,竟是一時怔住,不知何故了,面面相覷的瞧著對方,默然無語。
這人丟大了。
“你們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趕快過來行禮賠罪?”
阿南迦葉同時道。
“是。”
聞言,四人都是如夢初醒的趕緊收起手中的法寶, 惶惶然來到乙酉面前,面帶慚色的微微躬下身去,喏喏道:“都怪俺們有眼不識金鑲玉,魯莽出手,休怪休怪,得罪得罪了。”
言辭雖然謙恭,神態卻是隱含不忿,以及諸多的無奈。
“呵呵,也是我一時心急,得罪了諸位,尚望諸位不怪才好。”
乙酉眼珠一轉,低眉道。
“不過,我尚有一言相勸,這三日內,諸位最好不要妄動神功,不然,肌膚難保。”
言罷,注目於他們,微笑不語。
“你們可聽到這位施主的話了?”
“自然”,“是的”,幾人紛紛回答,望向阿南迦葉,閃著迷惑的目光。“你們記住就行,切不可在行運功就是,莫忘啊,且去各歸本位吧,我們要帶這位施主去見我主了。”
看四大金剛唯唯諾諾的應答之後,猶是目含怒氣和恨意的離去後,阿南迦葉做出請的姿勢,朝著乙酉道。
“請!”
“兩位請。”
乙酉收了金身,信步而行,跟在二位尊者身後。
進二道門,金剛躬身迎,入三道門,金剛亦是躬身迎。
這就對了。
乙酉暗暗點頭,我卻不管你們是對阿南迦葉尊敬,還是對我謙恭,只要不為難我,我又何必自尋煩惱?
我們還是各自安好的好。
遠遠望見了阿南迦葉,早有門迎高聲唱喏道。
“二尊者迎客人到。”
便有門報趕緊隨唱:“二尊者迎客人到。”
遠遠就聽寶刹內佛號高誦,吟哦疊蕩,好一個森嚴莊嚴的佛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