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該受何罰
沒多久,就聽殿內傳出“澎澎”腳步聲,齊刷刷走出兩排神將,個個盔甲明亮,威武異常,來到殿前的台階下,一位頭領般的神將,朝著畢朝天大刺刺的道:“哪個是偷桃賊?”
“他就是。”
闊錐躬下身子,含笑道。
“哦,你們隨我進殿去見娘娘。”
那神將看乙酉周身鎖鏈鎖著,也不多說,轉身朝殿裡走去。
“你還不走?”
土地故作推搡的抖著拐棍,催促乙酉道。
“呵呵,走唄。”
乙酉看了眼他,淡淡笑。
拾階而上,邁步進了殿內。
“娘娘萬千金安,娘娘千歲,蟠桃園土地以及守園神,拜見娘娘。”
土地個畢朝天與闊錐匍匐在地,磕頭不止。
“你這家夥,緣何不跪?”
土地抬眼看,乙酉站的更直了,連忙惶恐的叫,同時抖動鎖鏈拉著他。
“罷了,你們起身吧。”
娘娘微微皺眉,顯見是被土地抖動的鎖鏈弄出的響聲,吵著了。
“你便是偷桃的麽?”
娘娘啟唇問。
“呵呵,啟稟娘娘得知,咱麽,算不得偷桃的,只是路過,饑渴難耐之下,才跑進蟠桃園,摘了幾個仙桃,以解饑渴而已,再說,俺進去之前也不知那是娘娘的蟠桃園啊。”
望著娘娘周身祥光繚繞,瑞氣萬千,端莊秀美,威儀不凡的樣子,乙酉巧言一辯。
“呵呵,說的輕巧啊,你卻是不知,那蟠桃園其實尋常人物能夠靠近的,再說,哪兒的禁製與守衛個個都是上乘神將,你能進去,敢說偶然?”
“娘娘也,你說的這些,我怎麽不曾遇到,所設的禁製也不過尋常的很,我的一雙鞋損耗後,我就從洞裡進去了也。”
“吃吃”一聲笑:“分明就是個狗也,竟說的這麽坦蕩?”
由於你娘娘身邊金光繚繞,瑞氣騰騰,再加上身著彩衣溢彩,故而乙酉覺得看娘娘便甚不清晰,那一聲笑,分明不是出自娘娘之口,乙酉凝目瞧去,好似她身邊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在掩口而笑,看神態好似那六仙女也。
“你這妮子,就會說笑。”
娘娘似乎微微側目瞪了她一眼:“你獨自跑到我這兒來,便是知道這小子終究會被他們捉到,送到我這兒麽?”
“娘娘!我如何得知,我不過想你了也,再說,俺那姐妹們,自從蟠桃園回來後,便各自歇息去了,俺便沒了說話的了,所以,俺就想來看看你了。”
“呵呵,原來是要我陪著你說話啊,我瞧著不像,你是不是在蟠桃園見過這小子了,被他俊俏的模樣吸引住了。”
“娘娘!”
六仙女一聲嬌呼,似乎撲身抱住了娘娘,撒嬌呢。
“罷了,且不說這些,我先看看如何處置這小子吧。”
“你也忒小瞧我的蟠桃園了吧,不過,合著今天要出事吧,那些天兵天將,正趕上天帝大演練,所以就隻留了土地和畢、闊二神將在那看園,你才有了可乘之機,輕易的破去了那些禁製,偷吃了蟠桃,無論如何是不能輕饒的,還有你們,雖然人少,竟不能防患於未然,以致那蟠桃園遭此浩劫,也是罪不可逭的。”
娘娘深深的看了眼乙酉道,又怒目看向土地和畢、闊二兄弟,慢悠悠的道。
“這樣,蟠桃園土地與畢、闊二神將聽著,今因你們看管不力,致使蟠桃園遭了劫難,雖然你們人手不足,情有可憫,但,重罪可免,輕罪不可免也。就罰你們俸祿半年,品降半格,待罪立功,以觀後效吧。”
“是,多謝娘娘慈悲,寬大胸懷。”
土地和畢、闊二兄弟滿臉汗水,叩頭謝恩道。
“你們去吧,今後若再出現看管不力之事,就不要再來這兒了,我想你們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娘娘凝目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曼聲道。
“是,娘娘,俺們明白,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屬下告退。”
三人連連叩首,而後,匍匐著退出殿外。
“娘娘,接下來,你想怎麽處置這個小子?”
六仙子輕聲問。
“依你之見呢?該不會他偷吃了蟠桃,損傷了仙樹,你要我赦免了他,陪侍在你們身邊做個小童吧?這樣你也好時時能看到他?”
“娘娘,你取笑我,這可是能成的啊?神界可是不容許的也。”
“哈哈,好一個‘神界不容許的也’,看來你是真沒想的嘍,即便你這麽想,我也不能這麽做的,你想著偷桃之罪何其大也,若不嚴懲,我怎麽向漫天眾神交代,再說,若不重重罰他,日後,有點能耐的神仙諸佛都去那蟠桃園采摘一番,我要這蟠桃園有何用,日後又如何管束這神界也。”
娘娘矜持著沒說出這蟠桃本來就是令漫天神佛,聽命於自己的一個籌碼,因為但凡神佛要躲過幾百年一次的劫難,這蟠桃是斷斷少不得的,不然就要憑自己的苦修來完成渡劫了,因而,娘娘會在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安排之下,讓他們知道這蟠桃的重要性,知道自己的重要性,這蟠桃便是渡劫的聖品。
“哼,我就知道,娘娘是不會饒了他的,但不知,娘娘打算怎麽處置他呢?”
“格格,你這妮子心疼了?唉,心疼,我也沒辦法庇護他,我也實在沒辦法,這多少年的規矩了,你該是知道的吧,但凡敢私闖那兒的神佛,可有一個不受懲罰的麽?”
伸出纖指,撫摸著她,娘娘很是憐惜的道:“法度不嚴不能管眾仙,刑罰不嚴何以敬效尤?”
轉臉看向乙酉道:“這蟠桃園你雖不是第一個私闖的,卻也不是最後的,故而,你將受到嚴懲,你可知道?”
“嘻嘻,娘娘也,怎麽個嚴懲啊,你能說來聽聽麽?”
乙酉雖然沒跪,卻是一直微微躬身站立的,聽娘娘這般說,便笑吟吟的問。
“嘿嘿,看你的樣子,倒是好像不怕,你可知道挫骨揚灰,轟天雷,斬妖劍的厲害。”
“呵呵,這麽嚴重,不過幾個仙桃而已。”
乙酉一聽還真嚇了一跳,挫骨揚灰?可不就是死了?而且,聽娘娘的口吻,似乎還遠不止這些呢。
“嘿嘿,你也是怕了,既然怕還敢偷桃?”
“怕,俺是怕的,再說,娘娘啊,俺剛才不是說過了,俺不是偷,是路過饑渴所致,也不知道吃幾個桃會受這麽重的懲罰啊,人們不是常說‘不知者不罪’麽,何況俺還是初犯,怎麽的也得重罪輕閥吧。”
乙酉滴滴轉著眼珠,審視著娘娘的臉色,細聲慢語的道。
“你小子油嘴滑舌,倒是蠻會狡辯,合著初次殺人,也該赦免不成?”
娘娘笑意中露出冷意,語氣變得森然,依舊盯著自己那隻白嫩纖細的手指反正的看。
“呵呵,娘娘怎麽扯上了殺人,這只是幾個小桃而已。”
乙酉心中驀地一顫,王媚娘娘既然將殺人都說了出來,顯見這次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了,但卻依舊嬉皮笑臉的申辯著。
“這豈是你能說的算的,罷了,本宮也不與你巧辯了,金甲神何在?”
緩緩的收回手,輕輕的撫在膝上,微微眯起了眼,王母娘娘抬高了聲調,脆聲叫。
“屬下在。”
幾聲應答,乙酉身邊不滿了個個盔甲鮮亮的金甲神,頓時將乙酉團團圍住。
“拿下,交刑司處置。”
“謹遵懿旨。”
終身將躬身唱喏道,迅速將乙酉圍在了中間,齊刷刷的舉槍逼住了乙酉。
“呵呵,要這麽多人,對付我自己,真是小題大做了也。”
乙酉淺淺一笑,瞟了眼滿臉威嚴的王母娘娘,不經意般瞄了眼她身側六仙子,嘿嘿,果見那六仙子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在輕聲歎息,雖然瞧不見,但乙酉還是隱約覺出她是不高興的,甚至是略帶悲傷的。
“不論是誰,都是這個陣仗,這也叫未雨綢繆,以防萬一。”
六仙子幽幽道。
呵呵,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即便想,也最好不要試,那是徒勞無益的?跑不掉,逃不了的?好吧,
“噯呦”一聲痛呼,乙酉蹲下身子,真沒想到,我這心思剛一轉動,這些神將竟然齊刷刷的棄槍自腰間掏出金鏈,根本就不曾見他們相互示意,便齊刷刷的抖起手中的金鏈,朝著自己套來,嘿嘿,這金鏈套在身上,竟都是“撲撲”的爆出芒刺, 深深的扎進自己的肉裡,而且纏繞在脖際的金鏈,竟生出利爪生生穿透了自己的肩胛骨,痛死我了。
一聲哀嚎後的乙酉兩眼一翻,昏死過去,血“汩汩”的流著。
“唉”,這是六仙子發出的痛呼麽?
乙酉反正是聽不到了。
“將他送往刑司吧。”
王母娘娘也是微露戚容,淺聲道。
“慢!”
“你這妮子,怎了,你想救他不成?”
聽六仙子一聲大叫,王母變了臉,驚訝的看向她:“你想觸犯天條?”
“娘娘啊,我何時有這個意思?”
六仙子慘慘笑:“你難道沒看到,這個怪異的現象麽?”
眼中現出淚花,伸指指向軟做一團的乙酉道。
“哦,怎麽個奇異呢?”
王母隨著她的手指看去:“咦,你說的果真不假,這的確很是奇怪。”
原來,王母和六仙子看到,乙酉滿身的血流著,卻不淌在地上,而是順著那扎進肉裡的金鏈流出,再順著金鏈流回體內,這可不奇異的很。
“且,先將他送往刑司再說吧。”
瞧了半天,瞧不出端倪,王母頗為失望的命令金甲神道。
“是,娘娘。”
眾金甲神齊聲唱喏,抖起金鏈,瞬間消失在王母眼前。
“你會不會覺得我心狠?”
看向六仙子,王母現出沉吟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天規如此,法度如此。”
六仙子深深歎惋,不敢看王母深深的眼眸中透出的,凌厲和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