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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小廟號翹》第80章 機辯
  第八十章機辯

  眾金甲神駕神風不一會便到達刑司,面見了刑司大神,將乙酉偷吃仙桃之事複述一遍後,拱手離開。

  那掌管刑罰之神,望著軟綿綿躺在地上的乙酉,犯起愁來。

  按理說這偷吃仙桃,本不是什麽大罪,且看他受此懲戒已是罪有應得了,可王母娘娘又著人將他送來這兒,自己若不處理,難免會惹得娘娘生氣,若是處置,又該如何處理?加什麽刑罰合適。

  掌管刑罰的大神,不禁手捋頜下黑須,閃著細目沉思起來。

  能闖禁忌進入蟠桃園,我卻是第一次見,而偷桃賊我也是第一次見,這所有的刑罰中也的確毫無記載,該如何量刑,這還真是令人難為啊。

  “大人。”

  他身邊的文案,見其緊皺雙眉,一副沉思難定的樣子,不由在一旁輕聲叫道。

  “你可有什麽好辦法?”

  皋陶側眸看向他。

  “其實王母娘娘之所以將他以金鏈鎖來,嘿嘿,玄機早顯了。”那老者也學皋陶一般手,微微一縷頜下胡須道。“你倒說說看,什麽叫玄機早顯了?”皋陶凝眸看著他道。

  “這金鏈可是俗物?”

  “自然不是,恐怕舉天之內,也唯有王母能用的金鏈吧,我們這兒不過是鐵鏈而已,這與偷桃有何乾系?”

  皋陶不解的問。

  “大人,那眾金甲神既然將這小子送來,就該換下咱們的刑具吧,緣何卻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了,這麽珍貴的金鏈也不取走?”

  “這卻是為何?”

  “難道大人沒看到那金鏈都是生出刺,深深扎在了這小子身上,根本拿不出來了?”

  “這還用你說,我不是看不到你,少賣關子,你究竟想說什麽?”

  看皋陶臉上閃出黑線,很是不耐煩的樣子,你文案不敢怠慢,急忙說。

  “大人覺得這小子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若活著,王母的意思便是要我們給她取出金鏈來,送還給他,但是一旦我們將這深深扎進他肉裡的金鏈取出,隨著流血,後果或許就是這小子命亡了,這也或許就是王母所要的結果,受刑而死,罪該應得。若是死的,也不是王母出手弄死的,而是我們,大人明白了麽?”

  “你的意思,這小子死活都與王母無關了,而是咱們用刑造成的?”

  皋陶微微點頭,似明白似不明白的:“死了,是警戒諸天神佛,但凡敢私入桃園者,這就是下場?活著,就看咱們怎麽處置了,我都用這麽重的刑,你們敢輕了?你是這個意思?”

  “屬下是這麽認為的,大人你呢?”

  “呵呵,既然你心思如塵縝密,猜著了王母的意思,那不若就依你之見,咱們索性將這金鏈再緊些,生生將這小子勒成肉泥,豈不省事,最後將這金鏈刷洗乾淨,還給王母就是。”

  看著本來就深入體內的根根金鏈,皋陶有點不忍,卻又無措的道。

  “然後行個文書,昭告天界,說這偷桃賊已被處死,我們再在刑法中增添一條,上奏天帝就是,這豈不是一舉兩得之事?”

  “大人此舉,可謂深得個中妙旨也,這樣一來,一討得王母與天帝歡喜,二來彰顯法度森嚴,三麽自然是警示了諸天神佛,至此也立下了循例,叫那些心存覬覦的不敢有所舉動,可不甚好。”

  “畢竟你們文人啊,這麽一解釋,可不是皆大歡喜。”

  皋陶撫掌笑道。

  “全是仰仗大人栽培啊。

”  那老者附和著笑,獻媚著。

  “既如此,就照你說的般,你趕緊去寫奏折,再出個文書,等天帝下令後,行書諸天神佛,昭告此時,令,立即召喚行事的神兵速來將這金鏈勒緊,待這小子化作肉泥,取出金鏈,然後刷洗乾淨了,我自去還給王母。”

  皋陶一聲令下,殿內兩旁的神兵齊都向前,個個逞勇人人用力,攥緊了金鏈,一起大喝著,呐喊著,就要將昏死中的乙酉勒作肉泥。

  誰知就在此時,那乙酉竟是驀地睜開了眼,很是懶散的瞄了下四周:“嘿嘿,你們好狠毒啊,竟想將我生生勒作肉泥,也不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小爺我可曾有事?”說罷,身子一掙伸了個懶腰,被緊緊捆住的手竟慢慢的伸出了鏈外,輕輕扭住了金鏈,又輕輕用力將那金鏈抽了出來,就見“汩汩”的鮮血順著金鏈流著,卻不往地下滴。

  “嘿嘿”又是一聲冷笑,乙酉提起金鏈張開了嘴,就見那金鏈上的鮮血又是“汩汩”的流盡乙酉嘴中。

  “這”,眾神兵個個目瞪口呆,驚悚的停住了腳步,驚悚的看著,個個都是渾身抖起來,就連皋陶也是一臉的驚駭,不知所以的看著,滿眼的恐怖,這,是怎麽回事?

  “大,大,大人”,那文案顫聲叫:“這,這小子是什麽,來,頭,這,嚇死人了。”

  “嘿嘿,我,我也不知道啊,這,也,是,第一次見。”

  皋陶看文案整個人就跟打著擺著一樣的哆嗦,才覺出自己好似也在哆嗦著的,雙唇翕動著,顫巍巍道。

  他們哪裡知道,早在王母命神將捉拿乙酉之際,就在那神將們棄槍,驀地掏出金鏈朝著乙酉身上捆來之際,那護體的玄明塔,就自己現出擋在了乙酉身外,那看似扎進乙酉身體的芒刺,不過是玄明塔自己生出的芒刺而已,至於,那“汩汩”的鮮血麽,卻是其中一朵紅蓮幻化的,而乙酉所喝的也正是那蓮汁,看在他們眼中卻是恐怖的很,驚悚的很,怎麽會不哆嗦呢。

  眼看著乙酉好暇以整的將金鏈根根抽出,美美的將自己的血,喝了個飽,美滋滋的笑著:“沒想到自己的血竟也是美味的很,不知道你們的血會是什麽滋味呢?我倒真想嘗嘗呢。”說罷,手腕一抖,就見那條條金鏈宛似金龍一般,張牙舞爪的朝著呆站著的神兵飛去。

  “噯呦,俺的神也,這可了不得了,趕緊跑吧。”

  不知是誰被金鏈帶起的風聲驚醒,恐懼一叫後,殿內神兵都是大叫著:“趕緊跑吧。”

  眨眼殿內只剩下皋陶和如泥一般癱在地上的文案了。

  “你,你,待要怎樣?”

  皋陶面如土色,緊緊倚在了桌子上,不致和那文案一樣倒在地上,失了尊嚴,卻是顫聲問。

  “嘿嘿,我待怎樣?沒想到啊,素來以公正著稱的皋陶大神,也是阿諛奉承的小人,仰王母的鼻息?”

  “混帳,本尊何曾仰過別人鼻息,向來都是依法懲製,按律行事,從不徇私舞弊,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雖然,也是雙腿打顫,皋陶倒不肯失了威風,眼看著乙酉手中的金鏈根根飛在自己眼前,令自己膽戰心驚,這小子真敢將那金鏈抽在自己身上?

  “今天卻是如何說?”

  乙酉微笑,不欲與他爭辯。

  “這本來就是新鮮事物,沒有憑律,本尊想要怎麽處置,那就怎麽處置,你有何話說?”

  “這酷刑,是你說使得就使得的?”

  “自然不是,你難道沒聽到,本尊已令文案行書上奏了,待天帝恩準後,自然就要實施。”

  “可是,我明明沒聽見,你等天帝的批複啊,就命眾神兵欲要將我勒死,卻是為何?”

  乙酉怒聲道,一根金鏈點在了他的鼻尖。

  “嗯”,皋陶一聲痛哼:“你敢說我那是命他們勒死你?難道不是我要他們將你體內的金鏈取出來,換上本司的鐵鏈?你既已被王母送來,一切便要依著本司的規矩處置,你有何異議?”

  這老小子,反應竟是不慢啊,似他這般說,嘿嘿,也是說的過去的。

  “嘿嘿,你這意思倒是我不遵法度了?”

  “嘿嘿,你以為呢,你這可是公然抵抗天庭律法,藐視法度,嘿嘿,後果你可知道麽?”

  雖然乙酉手中的金鏈不時的敲在自己鼻尖上,陣陣麻痛使得自己渾身顫巍巍不已,但是說著這話,皋陶竟然覺得自己義正言辭起來,也在不知不覺中站直了身子,微微睥睨著乙酉道:“這不過偷幾個仙桃,你便已犯了死罪,說是公然反抗天庭,那麽,嘿嘿,其所受懲罰恐怕要比這重上千萬倍吧,豈不可惜了你的這一番修為,枉費了性命?”

  “哈哈”,乙酉仰天一笑:“你這是恐嚇我麽?我何時反抗了天庭,藐視了法度也。”

  “你在不做審訊,不做調查之下,妄自論斷,豈不是玩忽職守,懈怠本職嗎,你何時見我偷了仙桃,人證無證何在,僅憑王母一己之言麽?再說,即便我偷了仙桃,那王母憑什麽就可濫用私刑, 草菅人命也,似這般,什麽樣的神仙不是一命嗚呼了,你不去責怪王母,卻來責難於我,道理何在?”

  你老小子義正言辭,我就不會麽?

  這一番話語倒真把皋陶說楞了,其實此話不假,未有人證無證,又不是本司當場抓住,憑什麽說他就是偷桃賊呢?

  “難道王母娘娘這麽尊貴的上仙還會誣賴你不成?”

  皋陶也只有這樣說了。

  “你的意思,王母尊貴,身為上仙,掌管著眾仙,那就說什麽是什麽了?若如此說,她老人家若是說你是我的小弟,你該給我行跪拜禮的,你可願意?”

  願意話鋒一轉,頗有點胡攪蠻纏的意思,但是這話說出來還是叫皋陶懵然呆住,不知如何作答了。

  這話聽起來不是那麽回事,但是仔細想想,若王母當真這樣說,我,我該向這看上去乳臭未乾的娃娃行跪拜禮?

  “大人,你莫聽著小子信口開河,王母如此尊貴的上仙,如此睿智的人,怎肯行這般糊塗事。”

  那文案也緩過了勁,臉色漸漸紅潤,對著皋陶道。

  “這文案老則老矣,話還是說的不錯的。”

  驀地聽到殿外環佩鳴響,香氣陣陣,仙樂嫋嫋,王母輕笑著,飄然而至。

  就聽得殿外眾神兵神將,齊聲唱誦:“恭迎娘娘聖駕。”

  殿內的皋陶和文案也是一個激靈,跪在了地上,匍匐著不敢抬頭,萬分恭敬的叫:“恭迎娘娘聖駕,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唯獨,那乙酉冉冉轉身,面對了威儀萬千的王母,微微笑著,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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