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壺謅讖語
“你是真傻還是裝的?”
魔王被乙酉驚到,恨笑。
“若沒有符咒,那些大妖被吸進來,能不想法出去?以他們的能力,想要毀掉這個小壺不是易如反掌?沒有符咒怎麽控制他們?”
“你胡扯什麽?”
壺仙笑嘻嘻的現出了身,漫不經心的瞧一眼魔王。
“你以為你自稱萬界魔王,就知道的很多?屁。”
“你說什麽?你敢侮辱我的智慧?”
魔王怒哼,欺身就到了壺仙眼前,伸手抓向他的胡子。
“你以為你很厲害?”
壺仙冷冷一笑,動也不動,靜靜的看著欺身近前的魔王。
直待魔王的手剛要觸及自己的胡須時,壺仙驀地吹一口氣,瞪大了眼:“來得好。”
就見他飄飄的胡須頓時根根直立,硬如鋼針,直直的扎在魔王手上。
就聽魔王一聲慘叫“噯呦”,立時身形爆退,不信的看著壺仙道:“不是這樣的吧,剛才,那小子怎麽一抓抓的住,我怎麽抓不住?”
血,不停的流,滴在地上,發出“啪嗒”聲。
“你緣何不成?嘿嘿,是因為我不想叫你抓著,懂了?”
壺仙的小身子晃著,悠然道。
“你的意思,你預先知道了我在看,故而,那只是你的詭計?”
“這只是其一,另外的其一麽,你想女媧都將我送給他了,我怎麽也得配合一下吧,畢竟,嘿嘿,以後他就是我的主人了,或者說,我以後就得跟著他混了,翻臉對誰都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壺仙臉上明顯的抽搐了下,語氣雖然聽起來很輕松,但似乎並不那麽自然。
那笑就顯得多少尷尬了些,望了望乙酉後。
嘿嘿,這老小子話說的聽圓滑,也給我長了面子,不過,這愚蠢的魔王哪裡知道,我當時抓他胡子的時候,可是找到了他的命門的,那就是胡子正中的那個肉瘤,若僅僅抓住他的胡子,根本沒用,須及時狠勁的掐住那個肉瘤,壺仙才無力反抗的。
魔王只是偷看知道抓胡子,哪裡能瞧得清楚乙酉真正的動作,所以一樣是抓胡子,乙酉卻一舉製服壺仙,而魔王卻是滿手的血。
道不同,功效不同也。
“你以為你弄破我的手,我就動不了你了,嘿嘿,你以為我這萬界魔王是白叫的?”
魔王驀地身子一抖,整個人變作一團黑霧,看似很慢,卻極為迅速的彌漫了整個壺內,包括乙酉都被覆蓋進去了。
“嘻嘻,這不就是無遮攔麽,你想憑你一個八層的修為,不,你在這壺內吸收了不少的靈力,該是升至第九層了吧,能奈何了我老人家。”
壺仙驀地仰天一笑,自口中噴出一股細流,灑向黑霧。
便見那黑霧頓時被穿透一個眼,那細流穿透黑霧後,且並不向上激射,而是四散開來,形成水點,落向黑霧,就見那黑霧霎時現出一個墊一個點的小洞,漸漸變大,黑霧便漸漸消融。
“你這是什麽,這麽臭。”
“嘿嘿,這是我的口水,雅稱消魔夜。”
壺仙輕笑,斜目看向將自己罩在塔內的乙酉:這就是娘娘所說的玄明塔?沒什麽稀奇也,不過,那霧的確不能侵漫進去。
“放屁,你竟敢戲弄本尊,本尊就要你好看。”
他現在無暇顧及乙酉,眼看乙酉在塔內悠閑自得的看著他和壺仙鬥,淡漠的表情,令你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麽。
這連番的失敗,令魔王惱羞成怒,一時氣急,便滴溜溜一轉,霎時現出萬千座山,鋪天蓋地的砸先壺仙。
“你這是要吃肉醬啊,想把我砸成肉末?”
壺仙故意驚叫,頗似驚恐的道。
神情卻是極為平靜,也是滴溜溜一轉,瞬間就變作一團黑煙,一如魔王剛才的黑霧般,淡淡嫋嫋的繞向那轟隆隆的大山。
“嘻嘻.....”
黑煙凝聚在巨響過後,落在地上的聚合成一座大山的山頂,壺仙現出原身,瞧著一臉怪異的魔王想,不屑的大笑。
“還有什麽本領,都使出來啊。”
“看來,我也得使用法寶了,若是今日連你這小小的老二,都收拾不了,叫我還怎麽在這世界混?!”
魔王驀地抖起身子,那座大山頓時化為烏有,隨即雙手輕揚,手中多出一件東西。
“蚩尤劍?”
壺仙再次驚叫。
“你識得它?”
“嗯,這便是蚩尤戰敗後不知所蹤的寶物,號蚩尤劍。據說它威力無比,就連混元傘都對它毫無辦法,更兼此劍出世界暗,誰與爭鋒,這也是為什麽蚩尤能成戰神的緣故,不想被你覓得?”
壺仙幽幽歎,望著微微得意的魔王,沉吟道。
“既知此寶威力,還不熟手受縛,難不成你還想抵抗不成?”
魔王大笑道。
“嘻嘻,雖然此寶威力巨大,然而在你手中,卻是弱了它的威力也,蚩尤戰神!”
“你,你,叫我什麽?”
“蚩尤戰神,你難道不是?”
壺仙依然幽幽的口吻:“想當年你於涿鹿與皇帝九戰九勝,最終卻敗於皇帝請來的天兵之下,身死魂化,魔性大熾,故而,遠涉魔界,才成就這不死不滅的魔身,這劍在你手中就減了許多威力,因為它失卻了純正和正氣。”
壺仙微微歎:“這煉妖壺原本也是你的法寶,卻於你敗後歸於女媧,你才大怨難彌,邪念更熾,故而,你漸漸的修成魔王,忘卻了本性也。”
望著怔忡不已的魔王,壺仙惋惜道:“正應為如此,也使得你無法再逞英豪,稱霸世界,雖然不生不死,不墜輪回,卻是只能偏安一隅,縱橫魔界,始終無法再入光明的世界也。”
“我是蚩尤?”
魔王喃喃道,並不理會壺仙,臉上現出迷茫、困惑:“我只能在魔界稱尊?卻得不到世界的承認?啊......”
一聲大叫,魔王頓時淚流滿面:“不,我不甘心,我要光明正大的稱雄世界,要世界認可,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啊,啊......”
大叫,痛叫,狂叫中,就見他狠狠一頓足,整個身子頓時化作煙霧,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把他忽悠走了?”
乙酉笑吟吟的看著壺仙,既欽佩又不屑,還頗為惋惜的道。
“我不是忽悠,這是真的。”
壺仙正顏道:“世界就是這麽殘酷,他的確敗了,敗的慘不忍睹,但是,敗了卻還不能為世界承認,化身魔道,就是心懷不忿和怨恨,欲念所致也。但,另一方面,卻驗證了‘勝者為王’的道理,自古是強者為尊,世界是強者書寫的,故而,即便蚩尤不化身為魔,卻也無立足之地也。”
“呵呵,你說的頗有幾分道理,世事或許正是如此。”
乙酉一改調侃,也是正容道:“邪不勝正?何為正,何為邪?難識真假,卻蘊含真假,故這世界沒有善惡,只有真假。何為真耶,即是強者,反之便是假耶也,弱的一方。”
不再看壺仙,望著山巒疊嶂樹木花鳥,水流潺潺的頗似祥和的壺中世界,他目現深邃:“無論強弱,只要對立了,相持了,便有一方生一方死,生者便是真,便能立言,便能統禦世界,便能制定秩序,換言之,便能滌蕩思想,豈不怪哉。”
“嘻嘻,你小子雖是歪論,其實卻深含哲理,有趣,有趣,不過,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身不知是誰,魂不知所歸,嘿嘿,切不要步蚩尤後塵也。”
壺仙或許覺出氣氛沉悶,故而打趣起乙酉來。
“誠如斯言,不過,正如聖言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又道‘大道無常’,世事難料,事有定論,我又何須自憂擾神也,循道吧。”
“哈哈,好個灑脫的小神神。”
壺仙又是大笑數聲:“且莫再說,你還是自己揣測這壺內的天地,仔細探究這符咒所在吧, 若是你能將這符咒參詳透徹,以後又何懼哉。”
“哈哈,依你所說,我還是有希望的?”
乙酉聞言,也是哈哈大笑,不由的豪氣頓增,氣若乾雲道。
“呵呵,誰知道呢,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壺仙突然一歎:“這世界,目前是天地人,看似三界,實則不知幾界也。”
“呵呵,你怎麽又歎氣了,還很悲觀,難道你也能預知世界?”
乙酉嘲諷道。
“不是預感,是實情也。我總感覺這世界似乎正在孕育著動蕩。”
“你是不是饞酒了,剛才把胃裡的殘酒都吐乾淨了,暈。”
乙酉微笑著,乜視於他:“這世界有什麽動蕩,誰敢動蕩,聖人強大,天界神眾,即便誰有點不滿或者怨忿,可敢顯現?嘿嘿,若是嫌自己活的久了,才會做不自量力之事。”
見壺仙對自己所說很是不以為然的眨著小眼,乙酉又道:“你不信,你以為這些聖人和神仙都是吃素的?”
“其實,危險就在這兒,試想,若是神仙不和,聖人心忿,該當如何呢?”
“你,你,想危言聳聽,還是妖言惑眾?不想活了,不要以為你是個壺仙,死不了?”
“這只是我的感覺,什麽危言聳聽,還妖言惑眾?你倒是挺會扣帽子?”
壺仙忿忿道:“自古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世界就是這樣的,平靜久了就會有動蕩,有什麽可奇怪的,不然,英雄從何而來,聖人從何而來。”
小眼連轉:“不然,你將歸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