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有意贈與

　　“娘娘知道我要來?”

　　乙酉看著那個女童，十三四的樣子，梳著兩個朝天髻，粉嫩的臉，煞是美豔，笑問。

　　“不知道。”

　　“不知道，卻要你出門迎我?”

　　“嘻嘻，娘娘說，門口來一狼，甚愛貓美人，所以要我出來看看，並且告訴我，說若是遇到一個叫乙酉的仙家，可帶進去，就無需問是不是狼也。”

　　望著乙酉，她甜甜的笑，竟似毫無取笑的模樣。

　　“故而我才有此一問，仙家可是乙酉麽?！”

　　哈哈，乙酉心中暗笑:這小妮子，伶牙俐齒，罵人不帶損詞，這不是拐著彎罵我麽?！

　　可是你看她童真稚純的樣子，我怎好出言辱她，罷了，我就權且忍下吧，且進去看情勢再議。

　　“呵呵，既是如此，那就煩請仙子妹妹頭前引路可好。”

　　“可好?很不好，瞧你一臉晦澀，我實不願帶你進入，可是聖命難違，我卻又非帶你入內不可，我心甚是不爽也。”

　　我哪兒的一臉輕薄，看著她彎目看自己，笑的很是戲虐，乙酉暗自大喊，卻又真心不願意跟她計較，遂頓時沉起臉，不予理會。

　　兀自挺起身子，微仰了臉，一雙笑目看向門上的匾額，靜待無語。

　　“哼，故作清高也。”

　　女童嘟囔一聲，見乙酉就是不坑聲，遂也甚覺無趣的轉身就走。

　　乙酉趕緊緊隨其後，步入宮內。

　　幾經輾轉，過樓台繞亭閣，到了宮前。

　　就見玉階鋪就，金瓦琉簷，勾梁畫柱，龍盤風繚，竟是巍峨異常，森嚴無比。

　　妖影幢幢，淒風慘霧，一片邪魅。

　　卻也有金甲執吾，獠牙仙人，值守四周。

　　好一處妖境也。

　　“上複聖命，乙酉帶到。”

　　女童進殿之後，朝著薄紗後面的女媧跪拜。

　　“知，你且站到一處。”

　　隱約見紗後端坐一人，雖瞧不著仔細，不過，乙酉憑那冷森的話語中，還是感覺到了她的威嚴和威儀。

　　就見她圓潤的面容，凌厲的眼神，一件秀麗的寬袍罩身。

　　頭頂一個圓圓的發髻盤著，其余就瞧不出了。

　　“娘娘在上，且受乙酉一拜。”

　　“罷了。”

　　就見紗後的女媧袖袍一揮，乙酉半個身子便被托住，再也拜不下去。

　　呵呵，我就順您之意就是。

　　乙酉順勢直立，卻是將身子微微躬著。

　　“你自玉虛歸去便不該再來，既來，實不該虔誠拜我。”

　　女媧冷聲道。

　　由於隔著薄紗，乙酉竟是看不清晰她的表情，只能暗中猜測，她似乎不喜歡自己前來叩拜。

　　“我自天地巨變後，便自歸隱，不過自我安慰而已，實是我日漸式微，聲譽大不如前耳，再，這妖族之打理甚耗神思，我也懶得再管人事，你之前來，定是受人蠱惑，欲在我處謀要什麽?！”

　　這腔調竟是越來越凌厲，冷森。

　　“嘿嘿，娘娘此言差矣，我此番前來，確無謀劃，何說我欲謀要什麽?”

　　乙酉屈叫:“娘娘日漸式微也罷，聲譽興隆也罷，皆非我之所能也，誠然，此次前來，確系友言，不過是一探聖境也，如前日，遊玉虛，除卻口饞食得幾枚朱果，哪有什麽謀得之說?！”

　　看一眼紗後，見女媧不說話，只是冷冷盯住自己，乙酉不得不再說。

　　“想我雖是神小無能，

卻也擁得自己法器，安敢覬覦娘娘法寶耳！”　　說話間，漸漸挺直了身軀，略略傲氣顯現。

　　“呵呵，似你這般說，你來此僅為觀賞?不知我這處，可有甚可觀可賞也。”

　　淡笑，口氣卻不似剛才嚴厲了。

　　“實話實說，這兒卻無甚可觀賞也，入眼不過一片狼藉一片頹敗耳。”

　　乙酉悵然道。

　　“既如此，你卻不歸去?”

　　“嘻嘻，娘娘也，豈是我不肯歸去?這不因我一番叩拜，受您恩賜，滾落至此也，怎的回去?！”

　　環視一眼殿內，空蕩之外，倍感冷清和陰森，乙酉薄笑道。

　　這兒卻不是好玩的地方。

　　“唉！”

　　驀聞女媧一聲歎息，乙酉愕然，抬頭看去。

　　就見那薄紗漫卷，女媧現出身來。

　　的確是瑞麗端莊之容貌，婀娜綽約之身姿，儀態威嚴，眸含風波。

　　好一個美神也。

　　乙酉暗讚。

　　“你既入玉虛，便知元始之言耳，吾也自知，孺子須當大任，他尚不吝珍稀，我又何戀異寶，既是你虔誠以拜，我怎好不還敬意，這樣吧，我手中的法寶你可隨意挑去幾件，也算我饋贈天下也。”

　　卻不說給乙酉，竟說是饋贈天下，難道我便代表天下麽?！

　　乙酉含笑不語，雖不敢直視於她，微微側目以對，狀卻是極為謙恭。

　　“多謝娘娘美意，其實娘娘的法寶眾多，每件都是聖品，且法力廣大，只是，我若是說要，豈不做實了別人的非議，我的確是來此有目的的，是在覬覦娘娘的法寶?若是不要，卻又是辜負了娘娘一番美意，豈不令娘娘生氣?這可不是兩難之選也。”

　　乙酉委婉說道，直直看向一臉淡漠的女媧，想要從她臉上瞧個端倪。

　　若是強人所難，那又何必，若是她實心誠意，我又何必過謙呢，法寶麽，當然是越多越好也，再說，我早就聽說，這女媧娘娘手中的法寶眾多不假，但是若論威力巨大的，莫過於山河社稷圖，至若煉妖壺和招妖幡，以及媧皇石什麽聖靈珠、女媧血玉、五靈珠、補天石、聖靈披風和縛妖索及捆仙繩、天蛇杖、寶蓮燈什麽的，那些個東西，嘿嘿，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當然，若是娘娘大方，容我多選幾件的話，那煉妖壺卻是不錯，何也?那是能煉製法寶的東西，或可能提升我玄明塔的境界呢。

　　哼，你小子此來便是心存覬覦，卻偏偏說的好似很為難的樣子?當我不知。

　　女媧緣何看不出乙酉的心事，故而瞧著乙酉也是一言不發，你小子巧舌會說，莫如我不與答對，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說，能令我心悅誠服的把寶貝給你?

　　故而，當乙酉將那番假辭說出，卻隱隱透出實是想要法寶的話後，女媧只是露出會意一笑，未置可否，令乙酉一時倒真不知說什麽好了。

　　自然，女媧的心事他也略略瞧了出來，法寶是要給的，但是推辭話是我自己說的，即使她真願意給，自己如今也陷入了被動境地，何也?就是自己故作謙讓了唄。

　　我虐我的心，還真是自作孽也。

　　乙酉瞧著女媧含有深意的笑，不由暗罵自己蠢，本來嘛，人家已經表態了，法寶是願意給你的，你倒好，這廂想要，那廂卻是推讓，好麽，人家現在既不說給也不說不給，看，我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還沒有往上來的翹板也。

　　“既是如此，我已瞻仰聖容，於願以足，若娘娘別無垂賜，我想我也該告辭了。”

　　暗地裡，將自己一通罵，最後狠心道，話即將出口時，驀地用到了“垂賜”，這也是急中生智吧。

　　心底泛出苦笑，揶揄道:垂者，以示我對你尊崇有加，賜麽，嘿嘿，要麽是良言以告，或者，就是那法寶向賜了！

　　雖然有嫌討要的成分，卻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了。

　　給，我自然歡喜，不給，我豈能自損尊嚴也。

　　“呵呵，你倒是甚謙，垂便罷了，賜麽，你卻是想要什麽?”

　　女媧畢竟是上古正神，靈心慧智，乙酉這話中的意思，她豈能聽不出也，故而，當乙酉說出那模棱倆可的話之後，她也給了個莫衷一是的言辭，最終還是須要你自己說出口的。

　　“呵呵，娘娘聖人也，我敢不甘拜下風，這賜麽....”

　　乙酉敬佩而恭敬的道:“有所謂‘良言逆耳利於行’之說，若是娘娘一番教導，豈不比萬千寶物有益?若娘娘不肯將大道以授，揀那手中不喜之物， 相贈與我，卻也是保命聖物一般。”

　　這話，乙酉就說白了，給女媧以權宜之舉。

　　其實，就是說，您願意的話，將您那至上心法相授最好，若是不肯，嘿嘿，你手裡的法寶任選相贈，我也不嫌棄。

　　“哈哈，你小子胃口不小，既想我道法以贈，還要覬覦我的法寶?”

　　驀地雙眸一緊，凝作細絲般，含著嗔笑注目乙酉道。

　　“娘娘此話令我惶恐，我安敢得隴望蜀也，有其一，已是不勝感激也。”

　　乙酉忙忙躬身道，不敢抬頭看。

　　“嘻嘻，既已說出了心裡話，卻是不敢承認麽?”

　　俯首中，乙酉聽出女媧語中的溫怒，遂壯起膽子，挺直了身子:“尚望娘娘恕罪，其實初來之時，我本無此意，今娘娘如此慷慨，我若再作推辭，可不顯我忒無氣量了麽，若如此說，我便直言也。”

　　略頓，瞄一眼女媧，見她並無不滿，卻隱含鼓勵，便徑直說下去。

　　“若說對娘娘法寶沒有覬覦之心，恐非但您不信，被人也絕不會信的，但是若說，嘿嘿，真的想要麽，那自然是真的，但是，我若是說出口，尚望娘娘海涵，千萬別上火著急，在娘娘眼中或許是最差的，於我卻是最寶貴的，那便是山河社稷圖和煉妖壺，未知娘娘意下如何?”

　　說完，便躬下身去，頭卻是微微抬起，直直盯住了女媧，看她是怎樣的表情。

　　“呵呵....”

　　女媧輕啟雙唇，發出一串冷笑，驀地雙眸收緊，盯住了乙酉:

　　“小子，這可是你的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