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出醜故友前
“問諸天,情為何物,直叫魔祖輕言死?”
乙酉手掂那顆紅紅的丹丸,也即魔祖,不由悵惋不已。
“這相思,難經風霜,玉腕輕揚苦盡離!誰為這單泣。”
“這也須怪不得娘娘也!”
電母從背後抱住了乙酉,也是潸然淚落。
“魂歸處,慰了相思,了無痕跡,安笑孑然去,豈不甚好?!”
乙酉輕輕撫了下電母的手,表示明白,卻也再度吟出傷懷。
事關娘娘清譽,天庭威嚴,娘娘這麽做卻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趁機除去一害,本該是皆大歡喜的事,奈何乙酉心中就是覺得沉甸甸的,歡喜不起來呢。
魔祖已除,魔心未消,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
你說乙酉能輕松的了?
他們不過明裡的,暗地裡這漫天仙佛,心中有魔的豈在少數,就連那張角,胖和尚,都多少漸含魔心了,遑論那些位卑身低的神仙?他們的怨怪之心,不平之意,也是難以短時間內消融的吧。
其實說穿了,也都是門第觀念,派系之間,甚至親疏之間造成的。誰的戰功高,誰的貢獻大?豈是自己說的算的?哪吒,也是隨著機會的增加,累加了戰功的,那些根本就輪不到出征的神佛,能沒怨言?再如楊戩,說是聽調不聽宣,好似驕橫的很,豈是也是因為與帝尊鬧翻了,不受倚重而已,不過,隨著時日的推移,關系的和緩,畢竟那是自己的親外甥呢,帝尊心中能不惦念?那楊戩的母親瑤姬,被帝尊軟禁?那也不過是做給仙界眾人看的,那瑤姬依舊是錦衣玉食的,何曾又一點受限制的跡象,且,現在早已是自由之身了,那軟禁之地,也早已變作了她的宮寢,也是逍遙的緊呢。這又豈能不惹是非?不過,誰敢冒這大不韙,向帝尊出聲?故而也就心懷怨尤罷了,時日久了,可不就魔心增長了?!還有,那些被天界奉若上仙的閑雲野鶴般存在的大佬,個個都享受著無上的香火,這些行雲布雷的打更的,照明的,諸神卻是都以最低的薪俸,辛苦輪值著,豈能沒有一點怨言?恨意?
默默而行,不知自己究竟去往何處了。
一路上,電母緊緊偎著乙酉,身後楚兒與倏兒還有六仙子也是不說一句話,沉悶之極。
“你怎麽將這珍貴的丹丸碾碎了,隨手就撒了?”
眼角一瞟,身邊紛紛揚揚的紅色的霧氣,竟是那丹丸閃出的亮色,電母忍不住叫道。
“他與我一點益處沒有,我也無須要他增加功力,莫如就叫他在天地間消失吧。”
言語間,乙酉似乎輕松了許多,神態也漸見明朗,既然已經不再,何須徒增煩惱呢。
“隨你就是!”
似乎明了了乙酉的心思,電母溫婉的說。
其實,電母也知道,這小子一旦拗起來,豈是自己能扳回來的,所以見他漸漸放開了心懷,也是欣喜不已,任由了他去。
“我也好久未回雲部了,你們隨我看看?”
真是孤單處,倍想故知,盡管那兒的記憶不甚美好,自己多次備受欺負,乙酉還是想去看看,紅雲與綠袖還有藕兒,現在如何了?還有那些執事,可有立功升職的麽?胖胖的丙寅,尖誚的辰坤,一邊倒的亥酉,這麽多時間不見,還是那個樣子麽?
“嗯,也好,我也好久未回雷部了,正好趁機回去瞧瞧,那雷神怎樣了?”
雷神?乙酉驀地心中一動,好像想起了什麽,但是又一時想不起來了,不由搖搖頭,獨自哂笑起來,我現在怎麽也變得疑神疑鬼了呢,盡將他們往壞處想。
這般想著,腳下卻加快了速度,片刻間便到了雲部上空。
嘻嘻,這個時候,乙酉的頑心又起,想起了雲神給了自己的那把絞雲剪,不妨拿來玩耍一番,嚇嚇他們?
“哎,哎,我說娘子啊,你可還記得我的那個什麽絞雲剪麽?”
男人的習性就是這樣,自己的東西老忘了擱在哪,都是問自己的老婆要。
“唉,真拿你沒辦法,那剪子不是在你雲靴裡放著麽,我還怕你剪了腳,提醒過你呢,怎麽忘了?!”電母無奈的笑,微微掐在了他腰間:“下次再問我,我就不告訴你了,要你自己找,似你這般懶散的樣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儼然一個管家婆的口吻,惹得倏兒她們笑起來:“這是彰顯你大姐的風范啊,當家的角兒,你還不耐煩了?那就叫六兒管著就是了。”大家打趣電母的同時,算是威逼利誘了,齊皆媚眼瞟著電母道。
“嘿嘿,要奪權啊,好耶,我就讓出這管家的位置,樂得享個清福呢!”
故作掏鑰匙的樣子,在身上摸著。
“哈哈,這管家婆當上癮了呢,我們何曾有衣櫃釵盒,你卻要找尋鑰匙,交權?”
這一陣的嬉笑,還別說,頓使大家開心了不少呢,卻也看到了乙酉正自腳底翻出了那絞雲剪,不知他要做什麽呢,遂就都妙目看向了他。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啊?”
大家看握剪在手的乙酉一個騰縱跳在了雲端,不由好奇的問。
“嘻嘻,好玩的遊戲開始了。”
乙酉默念一聲剪雲訣,早把罩在雲部半空的雲朵絞個粉碎,暗地裡吹出一口氣,那碎末便如疾雨般,朝著雲部行衙,也即辦公的殿中激射而去。
“噯呦.....”
“哎呀.....”
一連串的痛叫中,那殿內的眾人狂奔而出,個個抱頭鼠竄的樣子,真是滑稽又可笑,惹得也是跳在了雲端的電母她們忍不住齊聲大笑起來。
“是誰,這般大膽竟敢驚擾俺們布雲,行使公務?還,還這般羞辱俺們,快快現身相見。”
羅執事捂住滿身的漏洞,恨聲怒吼。
“嘻嘻,多日不見!羅執事可好。”
乙酉一個飄身,落在了院中,看著那些也是怒氣衝衝,早將絞雲剪拿在手中,準備搏擊的家夥,甚是得意的笑。
“是你?”
羅執事一愣,隨即,現出惱恨,但是,那惱恨也就隱隱一閃就沒了蹤影,他能不知道,面前的這家夥身懷帝尊的金牌,似乎代天巡狩,說白了就是奉旨勘察的,稍有不慎,嘿嘿,自己這低微的職守可就丟了也,盡管這小子無端的大亂了布雲的日程,誤了不少事,可是,我敢與他計較麽?一時想起了以前自己對待乙酉的態度,羅執事心裡微微打起鼓來,還真怕這小子是伺機回來報仇的呢,遂趕緊的換上一副笑臉道:“呵呵,是你呢,怎麽想起回來看看了,是不是想念咱們這些窮弟兄了?”
連忙朝著呆立的眾人使出了眼色。
“呵呵,是啊,你小子也真本性難改啊,來到這兒竟還不忘捉弄咱們?”
丙寅甩著胖胖的身子,迎了過來,似乎並未領會羅執事的眼神,大有再扁一頓乙酉的意思,仰起了那蒲扇般的胖手,朝著乙酉揮去。
“呵呵,還是你記得俺的壞!”
看著顫顫的衣衫露出的洞中,那肥肥的肉,上下顫悠著,乙酉“呵呵”一笑也是踏步迎上去,卻被辰坤一把抱住了丙寅,朝著自己訕笑道:“他是個蠢人,你就不要與他計較了吧。”那是一臉的獻媚之色,頓時使得乙酉站住了腳步,臉上現出奇怪的神色,盯住了他看,這本就是個機巧的人,現在更加的圓滑了?
“是真的,尊神,不記得了麽?”
辰坤扳下丙寅那重重的臂膀,依舊媚笑不已,呵護丙寅之心,卻是顯露無遺。
這,尊神都叫出了口,乙酉還能說什麽。
“呵護,你想多了我只是許久未見大家,思念的緊,所以才來看看各位的,怎麽各位倒是生分了呢!”
乙酉訕訕一笑,心中頓感悵然若失,真是相見不若不見,相見竟都改了容顏麽?
“你,你,還能想起這兒?”
驀地聽到一聲嬌滴滴,脆生生,滿含了抱怨的聲音響起,乙酉唇角方才掛出了那抹微笑,凝眸瞧向了疾奔而來的綠袖,除了她誰還這般牽掛我呢?!
“嘻嘻,自然,我怎麽會忘了你也,俺也是無家可歸了呢,所以,嘿嘿,來求你收留啊。”
乙酉彎下腰,一個貓步,迎著綠袖跑過去,一個攔腰就將她抱在了懷中,俯頭就親了下去。
“你,你,還是那麽壞麽,還是不忘欺負俺?”
氣壞的綠袖在乙酉懷中亂蹬起來,恨罵著。
“唉,這樣的家夥,真是欠揍啊。”
電母無奈的笑, www.uukanshu.net 瞅了眼臉現怒容的倏兒和楚兒,羞紅了臉的六仙子,嗔怒不已,恨恨道。
“也是本性難移也!”
六仙子幽幽道,看著那雙腳蹬個不已,卻是掙脫不開的綠袖,以及剛剛趕來,一臉怔然看著電母她們的紅雲,頗似理解般的輕嘲著。
“啪....啪”兩聲脆響,將毫無防備的乙酉打了個眼冒金星,晃悠中險些將綠袖扔在地上,卻又被急急趕來的紅雲扶住了:“你當這是什麽地方,容得你撒野?”紅雲漲紅了臉道,伸手將乙酉懷中的綠袖扯下來,擁在了自己懷中,極狠道。
“怎個了,俺的姐!”
摸著稍感腫起的臉頰,乙酉屈聲道。
“俺實在想念你們的緊呢,你這好,這可是所謂的巴掌禮麽?”
渾忘了自己的幾個夫人就在一側,也正面含怒容的看著自己呢。
“巴掌禮,你說的忒輕了也,還有,踢腳禮呢,你也一並手下吧。”
紅雲還是那剛烈的性子,說著話,也不管電母她們在不在,徑自抬腳就朝乙酉腹部踢來。
“喲呵,這還真是打是親麽?”
乙酉一聲慘叫,滾了出去。
“要不要罵是愛呀?”
抬頭一看,電母杏眼圓瞪,冷冷盯住了自己道。
我,慘也!
怎麽只顧了高興,一時動情,竟忘了她們就在身邊啊。
乙酉急忙抱住頭,朝著一邊滾去,雖然狼狽些,總比那桃花萬朵好看吧。
耳聽,羅執事與那班人齊聲暗暗發出的笑聲,乙酉不禁有點慶幸的想,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