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娘娘消魔手
血又掛在了唇角,顯見與妖祖打鬥中受的傷尚未恢復呢。
“桀桀,這個樣子,你還想找我,是想找死吧。”
隨著一聲怪笑,魔祖竟然現身出來,揮舞著蟹爪道。
“我說你就不能用你修來的身子麽,怎麽老是喜歡這一副醜惡的樣子,你就為了證明自己橫行世界的決心?”乙酉看著魔祖又是那個笨拙的螃蟹的樣子,皺眉道。
“呵呵,你小子也以貌取人麽?!”
魔祖“嘿嘿”一笑,還真變了個身子。
凝目皓齒,冉冉胡須,寬大的袍衣,笑嘻嘻的童子般的臉,黑黝黝的眼珠,乾癟癟的窄臉,枯柴般的十指中竟拿著一柄折扇,頗似一個中年文士呢。
“這個樣子麽,還有點意思,不過,你怎麽看也不想能獨霸世界的人物,我看難。”
“你怎麽個意思,我剛說過你以貌取人,你還真是外貌論了?”
魔祖頗為不滿的瞅著乙酉,踱起了步子。
“你就不看看你,一身的魔性,邪邪的味道,一點王者之氣都沒有,憑什麽做那萬界之主啊,乾癟癟的不過一介落地的秀士也。”乙酉忍不住譏笑道:“就是你這身裝束,你這個形貌,既是坐在那龍墩之上也不過徒有其表罷了,如何服眾,再說,就憑你的修為,你自認能敵得過帝尊?以及那些聖人!”
“呵呵,你說的雖然不無道理,但是我的無遮攔,若是修到了十二層的境界,他們又何足道哉。”
一對綠豆眼擠在一起,魔祖仰起頭,微微睥睨著乙酉道。
“嘻嘻,你好不自量力也,你的無遮攔就是修到十二層上,也無非是將他們悉數困在裡面而已,可能殺死他們,就是能殺死他們,這漫天的仙佛可肯願意俯首聽命於你,做你的爪牙?他們可都是高貴的很呢,就是他們肯暫時屈服於你,一旦與你的魔子魔孫起了紛爭,相互的爭鬥起來,你是如何處置呢?”
乙酉暗暗驚奇,這魔祖竟然對電母她們理也不理,就放心不少,驀然明白,這家夥是暗戀著王母娘娘的,故而就視電母她們為無物了,倒真是個癡情的種呢。進而也對這魔祖暗生敬意,當然,這樣的家夥是最好對付的,為什麽這麽說?所謂的魔,不過心念的偏執耳,一旦糾正了,魔也就消失了。所以對這樣的一根筋的家夥,需要諄諄教導,善加教授,無礙的很。
“這個麽,那是以後的事,我何須費這腦子?!”
果然,魔祖露出困惑的神情,瞟了眼乙酉,似乎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呢。
“嘻嘻,你不想,可是一旦你坐在了那個位置上,手底下天天一堆爛事,時時生出煩憂,豈不是沒一刻清閑?無一時的安穩?做這什麽勞什子的天帝共主還有什麽樂趣可言?再說,到時候你是袒護自己的子孫啊,還是偏向那些自以為尊貴的神仙啊,也是極為令人頭疼的事呢,你這個時候不想,到時候怕是想也想不過來了呢。”
乙酉繼續加重語氣,做出十分不耐的樣子,好像那魔祖此時便是萬界之主似的,正面臨這棘手的問題呢。
“你少來忽悠我,我憑什麽就信你說的?”
還真繞不過彎似的,魔祖暴怒起來,不住的搖著折扇,往胸口處扇去,很顯然他心中已湧出團團的火焰了。
“嘿嘿,不信就算,我何曾忽悠你?”乙酉故意歎氣,不再多說:“你今日前來,敢莫是欲要趁我受傷,出手殺了我,掃清你爭鋒的障礙麽?”吃準了魔祖的心思,乙酉方才敢這麽大膽的挑釁。
“屁話,簡直就是屁話,你當我什麽人,我豈是趁人之危的宵小之輩,要鬥也須等你完全的康復,咱們拚個我死你活,我最討厭和你說話了,氣死我了!”
魔祖竟然氣的跳了起來,沒有一點斯文的樣子了。
“是不是想出手了?”
乙酉再度相激,我就要你徹底爆發,那就思維紊亂了,走向極端了也。
“出手?你小子故意激我出手,好取笑我趁人之危,不磊落麽?嘿嘿,我偏不上你的當,老資走了,再待下去,說不定又被你帶溝裡去了,最後害得老資自殘呢,小子記住,下次再見,我非要好好教訓你一番不可,或者說直接就殺死你,我怎麽覺得留著你在,還真是一個禍害呢!”一陣暴跳,魔祖變回那難看的螃蟹,一個騰越起在了半空,揮舞起大大的蟹鉗,一陣橫掃,眼看這妖祖苦心經營的群山,霎時被他再度削平了,成為光禿禿的平地了,卷起陣陣濃煙。
“好險!”
看著連滾帶翻,早已遠去的魔祖的身影,電母捂住嘴,輕笑。
“你怎麽一點害怕的樣子也沒有,就不擔心這家夥萬一出手呢?”
乙酉也是輕笑。
“又你這樣的人在,魔祖能是對手?”
“你這話說的,我好像就是魔祖的克星一樣呢。”
彎起了唇角,乙酉凝眸看著眼前光禿禿異常平整的土地,忍不住露出惋惜的樣子。
“我也是奇怪的很呢,為什麽每次遇到魔祖,他都是不戰而走呢?不是他打不過你吧?”
楚兒也感覺很奇怪的道。
“上善伐謀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呢,他不過一魔耳。”乙酉微微一笑,解釋著:“魔者,心之念也,極端之故也,非大善便是大惡,我令其善惡紊亂,他就自己都理不清了,還有心思戰鬥麽?”
唇角的笑,愈來愈深,那自信的神態,更顯其俊逸非凡,直叫倏兒看的癡了。
“呵呵,你看倏兒妹子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呢,還有俺的六妹兒,更是迷戀的緊呢”,看著倏兒臉色如醉如癡的神色,再看到六仙子緊緊依偎的樣子,轉眼一看,呵呵,那楚兒也是眼露欽佩和敬慕的神情,電母不由大笑起來:“這小子胡謅,倒也有用的很,這或許就叫對症下藥,或者是知己知彼,而已,看把你們唬的愣愣的,真真可笑之極也。”
說著話,電母還真就自己笑起來。
“呵呵,還是娘子睿智,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啊,能令俺的娘子們對俺欽佩,不正是俺夢寐以求的麽!”
乙酉很是得意的笑,心道,這只是牛刀小試耳,對魔祖厲害的殺著我還沒用呢,就叫他心神紊亂起來,若是再說出王母娘娘來,怕不是那魔祖愈加的癲狂,說不定於那癲狂中,他就真的施出無遮攔呢,嘿嘿,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過度刺激他的。
妖祖敗了,或者就不會再有爭霸之心了吧,魔祖被自己氣跑了,暫時也不足為慮了,下一步該做什麽啊。
魔祖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每天仙佛的魔之心,如何消弭才是令人頭疼的事。
唉!
人人有魔心,魔心在人心,豈是那麽容易根除的。
不好,驀地,乙酉渾身一顫,直接起身就跑。
“你發什麽神經啊,這是去做什麽?”
電母和倏兒她們起身直追,駕起雲來。
眼看那乙酉竟是朝著天后宮的位置疾疾趕去,她們瞬間明白了,這家夥是擔心那被自己刺激的渾渾噩噩的魔祖去騷擾娘娘啊。
一個跟鬥疾翻,乙酉連滾帶爬的落在了院裡,微微一瞧,這偌大的院子裡,怎麽連個人影也無啊,那些護殿的金甲神呢。
回頭瞅了眼也是急急趕來,有些嬌喘的電母她們,顧不得說話,眼神閃出一抹怪異的光,電母她們也是瞬間領悟了,是啊,沒有一個護殿神,是很怪啊。
“娘娘可還安好?!”
乙酉停在了殿門前,聽出了那魔祖近似呢喃的話語,就知道不妙也。
“呵呵,多謝掛懷,尚好。”
娘娘的聲音竟也極是溫婉。
那魔祖竟會跪在了娘娘面前,神態極是謙恭和溫順?這是什麽狀況,難道他們以前就是相識的?!
“俺對你可是思慕已久,傾慕的很呢。”
“是麽?”
娘娘媚眼漫瞟,似笑非笑。
唉!
眼見娘娘看到了自己,乙酉不由心中一聲長歎:該死的東西,這個地方也是你能來的,不是自己找死麽?娘娘眼中那抹凌厲的光,說明了什麽?
“那時節,你頭上就戴著這金簪的,那東王公就站在你身側,可是羨煞了多少人也,好俊俏的以對神仙也,你知道自那時起,俺就對你暗生情愫了也。”
“哦,是這個樣子呀。”
說著話,娘娘不禁想起那多年前的往事,那不就是妖魔混戰的時候麽,作為神族的我與夫君,細心揣摩之下,決定出擊,趁機剪滅所有的妖魔,也好令世界清靜,我和夫君就站在高高的雲端指揮,想來那時節,這魔祖就存在了的。
東王公風逸倜儻,自己則清麗婉約,真是一對鴛鴦眷侶呢!羨煞了所有的仙佛。
如今時光荏苒,往日不再,自己也早倦了那紛爭和廝殺,沒想到,當時那小小的魔頭,竟也成長為了魔祖,這一身修為竟是駭人的緊?我這滿殿的金甲神,竟在刹那間被其悉數擊昏,且在舉手投足間有都隱匿起來了,為的就是能單獨與我相對麽?
這家夥竟也是癡情的種?
微微感歎中,娘娘手中的金簪撚的更緊,更慢,也微微沁出汗來。
“你打算稱霸世界麽?”
“嗯,我要報當年的羞辱之仇,沒想到,這滿天的神佛竟個個都是蠍蛇心腸,不修君子之風,趁人之危的鼠輩也。”
說著話,魔祖抬起頭來,深深看著娘娘說,眼中現出凶焰來。
“呵呵,以你的修為,你有這個能力麽?”娘娘不為所動, 依舊淺笑不已,媚媚的看著他,手中的金簪依舊轉個不停:“即便是你有這個能力,將世界甄滅了,你將置我與何地?”
“你依舊是這世界的女主,依舊無比榮寵!”魔祖無比神情的,癡癡的道,看著娘娘手中的金光閃閃的簪子:“你打算用它殺死我麽?”
“呵呵,你真這麽想,也無不可啊,我還真打算用它殺死你呢!”
娘娘微微歎息著,緩緩的伸出手去,那金色的簪子就停在了魔祖的眉心上。
“你可知我是不願意的麽?所以,你必須得死!”
手腕一抖,那金簪就扎進了魔祖的眉心。
“很好,能死在你手裡,也是異常美好的呢!”
魔祖竟不抵抗,睜大了奕奕的眼,看著那沁出血跡的簪子,極為滿足的道。
“唉!”
娘娘又是一聲歎息,手腕用力,那金簪便齊根沒入了魔祖的眉心,就見那魔祖整個人頓時化作一團藍紫的煙霧,圍住了娘娘盤旋不已,似乎猶在留戀娘娘的芳姿,不肯離去呢。
一代魔祖便自此隕落!
“這顆丹丸就送給你吧!”
娘娘現出倦容,將那顆晶瑩的由魔祖幻化的丹丸,袖袍一甩,使得那丹丸不曾近的自己身子,隨微微露出一絲憎色,卻還是忍不住深深的歎息一聲,微微朝後仰起,閉上了眼。
唉!
乙酉也是深深一歎,未做應聲,將那顆丹丸接在了手裡,悄悄退在了院中,不無悲愴的看著也是一臉靜穆的電母她們,久久無語。
這,癡情的代價似乎大了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