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潑墨亂姻緣
一時間,鼓樂齊鳴,仙樂嫋嫋,那嫦娥翩翩起舞。
這真是:起舞弄清影,勝似在人間,天上宮闕,今夕情正綿,瓊樓玉宇,高處舞蹁躚,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把酒躍青天,處處皆嬋娟。但見那:舞鳳髻蟠空,嫋娜腰肢溫更柔。輕移蓮步,漢宮飛燕舊風流。謾催鼉鼓品梁州,鷓鴣飛起春羅袖。錦纏頭,劉郎錯認風前柳。嫦娥舒袖漫卷,纖腰輕搖,無限春光繾綣,舞姿妙曼惹人醉,秋波蕩處勾人魂,就是英雄亦凝眸,哪怕霸王不上弓!?好一個玉人兒,真是個秒人也。
這乙酉看的如醉如癡,那哪吒瞧的是目不轉睛,就是電母她們也是個個臉露豔羨,癡迷不已。
酒忘了喝,茶棄了飲,果蔬被推翻,神思更流連。
“松竹翠蘿寒,遲日江山暮。幽徑無人獨自芳,此恨憑誰訴。似共梅花語。尚有尋芳侶。著意聞時不肯香,香在無心處。”
乙酉低聲唱到,那無盡的惆悵,無盡的柔腸,竟令太陰星君為之震動不已。
無心始能知其香,有心卻是不能揚?
這小子又有什麽花花腸子也。
“好耶!”
太陰星君正暗自揣測呢,誰知乙酉一個縱身大笑道:“此景真是天上有,人間就是不曾聞呢,好,妙也,諸位娘子,這月也賞了,舞也觀了,咱們該打道回府了耶,回家,好好喝一盅,做個美夢耍子去。”伸手拽住一臉驚愕的電母,搖臂攬住驚疑的楚兒,腳勾詫然的倏兒,頷首致意解悟的六仙子,瞄一眼稍稍癡呆的哪吒,飄然朝著月宮外飛去,獨留下一臉怔然的太陰星君,和略略現出悵意的嫦娥,以及那一眾仙娥,愕然而滯立那兒。
看著翩翩飛去的乙酉一眾人影,好一會,太陰星君方才反應過來,這小子一副色眯眯癡呆呆的樣子,竟是裝出來的,竟是在迷惑我的,他好趁機將電母帶走?真真詭才也,可恨之極。
“罷了,都去歇息吧!”
頗為惱怒的輕聲一哼,太陰星君站起身,柔臂一甩,徑自回宮去了。
“你小子還真是大智若愚也,竟在那個時候,選擇起身離去,當真是令那星君猝不及防,來不及反應呢?”
“嘿嘿,你這話就不對了,不在高潮的時候離開,難道在冷場的時候,走麽?難道你沒看出那星君意圖對俺娘子不軌?”說著話,笑著,乙酉攬緊了懷裡的電母,俯頭親了一口:“俺這嬌嫩的娘子,豈能要她那枯手玷汙了光華。”
“你怎麽滿嘴胡說啊,那星君大概是喜歡俺,愛惜俺,方才有點過分,舉動稍顯出格呢,你這般說人家,可是不好喲。”
電母羞紅了臉,回手對著乙酉就是一把掐去,嬌嗔道。
“你說的是,俺娘子說什麽話都是對的,咱們這個時候,要不要去月老那老小子那兒去看看,看他又在給誰胡亂牽線呢?”
淡然一笑後,一個折轉徑飛月老處。
“噯呦,你這老兒,怎地住的這般寒酸啊!”
那不大的殿門上,鎏金的大字不假,可是一看那殿府,竟是窄小的很,進了殿,乙酉便開口笑道。
“你小子這個時候刮的什麽邪風,跑來我這兒?可是沒什麽好招待的,也無甚寶物啊,怕你是要失望的呢!”
月老一個激靈,站起了身,睜開了略顯渾濁的雙眼,帶著敵意道。
“你怎麽越老越糊塗了,我來你這兒不過是好奇而已,
好似要偷你什麽東西似的,你也忒小心眼了吧。” “話可不是這般說的,老君的金棍呢,寶劍呢,還有什麽金丹啊,哪去了?”
這冷眼看著乙酉,不招呼看座不說,還一直盯著乙酉不眨眼的看,真跟防賊一樣。
“你好小氣也,就是不待見我,那哪吒也招你厭?這眾仙子也令你煩?進了你的家,你就不招呼一聲,倒杯茶?”
瞅著月老那充滿警惕的眼神,乙酉連聲譏笑,嘲諷著他的膽小和吝嗇。
“隻你不打我這兒的主意,一切都好說,茶麽,自然是要奉上的,來呀,上茶。”
聽著乙酉的譏諷,月老也就放下心來,當著哪吒的面,這小子大約是不會胡來的,再說,自己這兒也的確沒什麽能令他惦記的,懼他何來。
“你切莫亂動也!”
看乙酉笑吟吟的走到了自己殿中那張大幾前,伸手就要拽扯那團紅繩,月老不由惶急道,急忙走向前去,將身子擋在了幾前,阻住了乙酉。
“一堆紅線而已,你緊張什麽?”
乙酉哂笑一聲,訕訕折身走了回去,坐在了椅子上。
“一堆紅線?你可知道這一堆紅線,卻是人間萬千眾生的姻緣所系也。”
“瞧你說的那麽玄,人間萬千眾生?你顧得過來,理的清?似你老眼昏花的,不要亂點了鴛鴦也,日後倘若那世間婚姻紊亂,定是你的罪責!”乙酉微微瞪他一眼,恐嚇道:“那責任你擔的起?負的起?!”“你小子就是喜歡信口胡說,滿嘴的雌黃,怎麽我就顧不過來,理不清,須知這姻緣之數,那是欽定三生的,早有定數的?我只須將那紅繩依著婚書系去就是,卻要負什麽責,擔什麽任?”月老聽乙酉將那離合聚散的罪責都歸在了自己身上,不由頗為惱怒的叫,冤屈不已。
“嘿嘿,照你這般說,那婚約卻是有婚書的?那婚書何在,咱們瞧上一瞧?”
“你休想,我也是剛剛接到了新封的這書也,筆墨尚且未乾,豈能隨便給你瞧,你以為你是誰呢?”
月老忿忿叫,再不肯理他了。
“三太子何來的精神,陪著這小子胡亂的撞?”
“呵呵,也是俺一時心血來潮,看這夜色甚美,便邀了這廝出來賞月,誰知道這小子不知哪根神經出了問題,非要吵著來看看你,大約他是感念你的紅線給他栓了這麽幾位貌美的娘子吧,來謝恩的,或者這小子又生了歪念,對這麽嬌嫩的娘子猶不知足,想著在尋摸幾個,方才想著來你這兒看看呢?究竟是何心思,俺真的不知也!”
哪吒聞言,呵呵一笑道。
這一番話說出,雖將來此不是乙酉的主意開脫了去,但是那後面的幾句話,卻引起了電母她們極度的不滿,哦,這一層咱們怎麽沒想到呢,這小子竟有這種心思?真是貪心不足呢!
電母便朝著那倏兒和楚兒使了個眼色,那楚兒和倏兒自然會意,於是趁著乙酉正要張嘴分辨的當兒,一人揪住了一隻耳朵,將乙酉提了起來:“好呀,你來這兒竟是為了色心不褪麽?竟想再覓美人,再娶娘子?瞧俺們不撕爛你的耳朵,走,回府再做計較。”“哎,哎,娘子也,你們可莫聽哪吒胡說八道啊,俺可絕對沒這個意思,俺真的只是想來看看這老小子的住處,特地來感謝一番的”,痛叫中,整個人便掙扎起來,殊不知,這一陣亂蹬,恰將月老案幾上的墨瓶蹬翻,那黑黑的墨汁便頃刻間流了一案,那幾上的紙張,書籍啊,便都被染的烏黑。
“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麽啊,慘也!”月老一見,登時臉色煞白起來,顫巍著身子,一個蹲身鑽進了桌下:“慘也,苦也!”
“這,這是怎麽回事?”
驚詫間,楚兒和倏兒手一松,乙酉“噯呦”一聲,跌坐在地上,一時顧不得疼,甚是詫異的看著那在桌子底下,哆嗦著身子連聲叫苦的月老,驚叫起來。
“不就是打翻了墨瓶麽,值得大驚小怪?”
就在那月老哆嗦著自桌下,再度鑽出來,一臉淒慘的模樣,乙酉忍不住譏聲道。
“打翻了墨瓶,打翻了墨瓶有什麽要緊,要緊的是,你打翻的墨瓶,那墨汁卻將俺要命的書籍染汙了也,這可是我剛剛收到的婚書也!你說,你說,該怎樣才好?”
月老依舊顫聲,依舊哆嗦,依舊一臉的慘白,惱羞成怒的大吼著,恨恨不已,真有將乙酉吞進肚裡的架勢。
“這”,聽月老這麽一說,乙酉和哪吒以及電母她們也都面面相覷起來,竟是這麽巧?
“唉,也是,那婚書既然這麽寶貝,你怎麽偏偏放在案幾地下呢?”
“你知道什麽,我放在案幾底邊,就是為的能看個清晰,正如你說的,我卻是老眼昏花了,這案幾便是我特地定做的一個鑲嵌了放大的鏡子,也好方便自己看著婚書,照著婚書所載系紅線呀, 誰知你小子這麽胡亂一蹬,卻蹬翻了墨瓶,灑了墨汁?將那字跡可不就潑汙了?這卻如何是好也?以後那世間的姻緣豈不亂了套也?!”
月老哀歎著,頹然道。
“這有何難?你再去尋那下書之人,討一份便是,大不了我陪你前去賠罪認罰就是。”
乙酉咧嘴笑微,不以為然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誰叫自己心血來潮的非要到這兒一遭呢,自己惹出的禍,就應該自己承擔也。
“你說的輕巧,你知道什麽也!”月老將那渾濁的雙眼一瞪,更加的惱恨,更加的頹喪:“這婚書,僅此一份,再無備記的,就是為防有人心生歹意,胡亂的婚配,所以,所以,我真是昏了頭也,早知道你這喪門星來,就該事先封存好的,再放在桌下,便不礙事了,誰知道你,你,真是一個掃把星也,竟真的撞上門來,可不害苦了我?”
“事到如今,依著你該要怎樣才好!”
乙酉也傻了眼,這婚書竟是只有一份,唉!
“還能怎樣,隻好,先晾在一旁,且待墨汁幹了再說也,看能不能瞧個清楚,唉,走,快走!”
“嘿嘿,走便走也,只是,十分抱歉,真真愧疚也!”
訕訕一笑,乙酉訕訕站起身,朝著電母她們微微一使眼色,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走吧。
這就是,緣分本天定,亂也至此始。
後世那年輕人們閃婚、閃離啊即離即複啊,便是這一瓶墨汁惹得禍也。
急匆匆離去,或者說夾著尾巴跑了的乙酉自然是不知道這後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