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想過,在殊死的戰鬥結束,陡然驚覺作為戰場的自己房間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存在十數肌肉大漢,而且這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肌肉男還在一本正經打掃房間的情景?
至少此刻的墨如深覺自己的思維開闊了不少……
“……”
彼此大眼瞪小眼地沉默。
“少爺好。”
“少爺新床單要桃粉色還是屎綠色?”
“少爺你流血了請務必讓屬下包扎!”
“少爺你要吃這個紅色藥丸還是藍色藥丸?”
“少爺您的露出來了,請讓屬下為您更衣……”
肌肉男們露出巨熱情的笑容。
墨如死一樣的臉色。
“你們是哪裡冒出來的啊!長成這樣就不要隨便跑到別人臥室好吧!把你粗糙的手從我上拿開啊混蛋!不要隨便給傷藥染色啊!還有你趕快把該死的床單丟掉啊!誰要睡那種顏色啊!”
用盡最後力氣大吼的墨如無力地把腦袋磕在地面,死魚一樣的眼神盯著天花板。
“少爺很激動誒……”
“可不是老爺叫我們來看著以免少爺被人打死的嗎?”
“所以我們繼續吧!”
“哦。”
墨如:“……”
……
城堡的大門開啟。
一行由盔甲森嚴的士兵護衛的車隊緩緩行出。
傷勢已愈的墨如走在隊伍前方。
數日前的那晚他最終還是難逃肌肉之災,慘遭救治,與複數的肌肉男共度了一個美妙的夜晚。
也不知道德蒙子爵是怎麽弄出來這麽一群一看就是量產的家夥,而且竟然還個個都有男爵級的戰力,委實有些不可思議,果然那頭肌肉會計是某種實驗的半成品,隻長出了一身看著唬人肌肉……
“這樣看來……”
墨如騎在馬背,思緒飄蕩。
“皮斯提到當年子爵夫人‘慷慨’的茶點,是他一個體弱會計逐漸膨脹為肌肉之軀的契機,似乎這一切,還是奧古修這具身體生母的手筆,藥劑師嗎……”
“還有被自己殺掉的男爵級刺客……顯然從潛入城堡便一直處於子爵的掌控之中,有意放到自己面前廢物利用,只是了解子爵實力的家夥不會只派這等實力的刺客來送死,那麽又會是誰的手筆?”
墨如垂下眼瞼思慮之時,並沒有注意到遠處聚集的一夥少年。
他們是子爵封臣送至這裡的子嗣。
雖然同處於一個城堡,但這些少年自有被劃歸的固定活動范圍,墨如作為奧古修的‘冒牌貨’,避免露出破綻,躲避還來不及,自然不會與這些少年有什麽接觸。
“那個就是傳聞中的子爵獨子?”
這些貴族後代遠遠望著這名出身先天便要比他們高貴一籌的少年,神色不一。
當先一人,是一頭金色卷發的少年,棱角分明的臉龐,身著皮甲,腰間一柄闊劍,從其所站位置,可以看出他在這些少年中的地位,此刻神情冰冷夾雜著一絲不屑:
“不過是一個無法修行戰法的……哼,恐怕我們寒荒之地的貴族,到下一代也只能守成,再難見子爵年輕時開疆擴土的殺伐榮耀!”
“就是、就是,別說那個病秧子,我們北地的年輕一代又有誰配和亞倫你相比,來到子爵城堡時候就已經有騎士實力,前些日子更是摸到了男爵級的邊緣,想必維撒爾子爵將爵位傳給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吧?”
少年身後一個手臂細長的少年尖細著嗓子恭維著。
左近幾人則暗中紛紛挪開了與他的距離。
暗道維撒爾同為子爵,卻願意跟在撒彌修斯家族身後,甚至將兒子送來城堡,瓦爾阿這個蠢貨討好亞倫竟敢拿德蒙獨子做踏腳。
身在人家城堡當中,不知多少眼線,便是心中不屑那名為奧古修的同齡人,妒忌其生而尊貴只需躲在城堡中便有無盡富貴煌煌權勢,亦只能謹言慎行,這個白癡竟敢大放厥詞,當真找死……
“那又有何用!”
亞倫聽到瓦爾阿恭維話語卻反而暴怒起來,轉身向著錯愕的家夥咆哮道:“便是修有狂猛武力,若只是跟著無力進取之主,病縮在領地裡面,那修行豈不是白費!我輩寒荒貴族當年拋頭顱灑熱血,殺戮寒荒野人土著無數,銳意進取,又豈能這般虎頭蛇尾!無疾而終?”
“我,絕不接受!”
少年雙眼通紅,一字一句地道。
環視一周,場間眾少年卻無一人應聲,他這個維撒爾鍾愛的兒子敢放肆,他們卻沒這個膽子。
不禁又是一聲怒哼,穿過眾少年大步離開。
眾少年經過這樣風波,也沒心思再去看上一看那名不見經傳的撒彌修斯家少爺,連同那失魂落魄的瓦爾阿各自散去,只剩下原本站在角落少有人與之攀談的少年, 凝眉看著遠處去往王城的隊伍。
“子爵這是何意?……可惜不在家族,難以獲取有關情報……”
接著轉頭看向亞倫憤然離去方向,唇邊現出一抹冷曬:“北地王國貴族之眾,不知多少家族收斂爪牙以示人,豈是可小覷?我們寒荒之地貴族幾世開拓,勇武之風、狂烈之氣的確要勝於王國其它地域貴族,只是長久以來,反而養成了目無余子的狂妄脾性與抬得過高的狹窄眼界,真是可笑……”
……
墨如並不知曉一場似乎與自己脫不開關系的鬧劇開始又結束,只是在悠遠的鍾聲中離開城堡,開啟自己的又一段旅途,回首凝望,城堡依舊籠罩在薄霧當中,宛若森然巨獸。
而就在他遙望城堡之時,塔樓之中,同樣兩個男人在俯視著隊伍逐漸遠去。
“小修帶回來的小子不錯……”
將一身昂貴獵裝穿出破落漁夫之感的度爾隆懶洋洋道。
“他修了你的傳承?”
“又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那樣,或許在將來可以為小修擋下某次致命的一殺。”
“嘿,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麽強加給你兒子?”
度爾隆胡渣遍布的臉上露出嘲諷神情,掌心摩擦著胸口一道自腰間猙獰蔓延而上直至心臟之處卻戛然而止的傷疤。
“因為他是我和伊芙的兒子……”德蒙子爵的聲音低沉,蘊藏著唯有身旁之人能夠理解的情感,“他是撒彌修斯家族傳承以來天資最為出色的後代,也必將帶領家族完成數百年的夙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