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狂暴卻不曾停歇的風帶來了溫暖,逐漸融化了白色覆蓋的這片大地。
點點綠色在山嶺間蔓延,昆蟲自泥土中爬出,展著翅膀的鳥群乘著風從遠方重新回到闊別已久的家園,不知不覺間,花開滿野,山泉蜿蜒,植被蔥鬱,火毛狒狒又進入了交配的季……
咳,我們的視角轉向子爵的城堡。
墨如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生活,也即將迎來在這個世界的第二次遠行。
或許之前只能算得上是在家門口轉了一圈,所以這次子爵安排他去王城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驚訝中夾雜了興奮的。
他所在的王國名為穆塔斯,曾經只是北方偏遠之地的一處貧寒公國,在二百年前的開拓戰爭中浴火重生。
而墨如這次的目的地,是半處於皇宮中的爵館。
這個世界的貴族會將孩子送到上層封主那裡,並度過小半個少年時期。
這些貴族的子嗣會共同居住在上層封主的城堡,接受正統的教育以及武技修行,並在豐富的資源下磨練著自身家族的秘傳戰法,上層封主會偶爾與他們共進晚宴,培養與這些可能在將來繼承父輩爵位的少年們彼此間的熟悉與情誼。
這是貴族們維系彼此間情分與信任的方法。
下層貴族將自己的骨肉托付到上層封主手中(當然通常只是眾多孩子之一),在此期間,封主保證孩子的安全,不做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不去窺覷他們的家族戰法,並供給這些孩子修行的龐大資源,這也令一些想要讓孩子擁有更優渥修行資助的小貴族剩下了一筆不菲開支。
顯而易見的,這些孩子也難免會在關鍵的成長過程中,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
並且,作為兩方無言默契的——質子。
墨如此行的意義放佛便在於此。
撒彌修斯家族作為荒寒之地的開拓者,以及無冕之王,受到王國忌憚已久。
只是子爵只有一個獨子,且先天體弱,便是連王儲都數次以拜訪子爵的名義親身前來,並攜王室醫師為奧古修少爺診病,皆是難以醫愈。
如此情況,自是誰也不敢提出讓子爵送出孩子到王城這種事情。
只是隨著孩子長大,這種聲音似又漸漸出現,只是子爵一直置若罔聞。
這種王國內的局勢,此時的墨如自然早已了然於心,故而子爵之前在他將要休息之時,忽然叫他過去,簡單通知了此事,且將近日啟程的時候,他才會驚訝不已。
只是子爵卻沒有對此多做解釋,只是讓他放心安全。
不知不覺,沿著城堡中早已熟悉無比的道路,經過燭光昏暗的走廊,回到了自己房門前。
如平日裡重複千百遍般推開門扉,卻陡然一種危險的直覺襲來,瞬間令他渾身汗毛乍起,千錘百煉的本能讓他不退反進,身軀低伏,腿上力量陡炸,猛地衝入屋內。
就在這瞬息之間,鋒利的匕首自他的後腦上方劃過,帶走幾縷黑色發絲。
“刺客!”
電光火石之間,這樣的念頭浮現腦海。
腦海肌理脈絡映現,力量的軌跡彰顯,他的手臂肌肉猛然膨脹,橫檔身前,向著一擊不中以詭異姿態反折回來的黑衣身影撞去!
呲……呲——
墨如身形連震,卻隻發出蜂尾哲咬般輕響。
衣袖破碎,手臂泄氣般萎縮下來,他卻絲毫不敢分神,腳下翻轉而起,猛然後揚,甚至將空氣擊打出一道脆響,正對上不知何時繞至身後的身影。
擊中實物的觸感映入意識,卻心中一沉。
陷入棉花般虛不受力令他的身體在短短一瞬失去平衡。
危險的警報在意識中瘋狂響起,頸間一陣冷意泛起,放佛提前感受到下一刻便將降臨的匕刃。
“嗬、啊——”
低沉的嘶吼擠出喉嚨,腦海中絲絲纖維脈絡的影像前所未有地高速閃現。
子爵戰法·裂天原·壹拾伍式·力之嵐!
肉眼可見的波動自皮膚表面起伏,衣衫發出連綿不堪重荷的撕裂聲響,驟然倍增的力量讓他輕易穩住身軀,腳掌一踏,鞋靴破碎,身體生生向一側平移數分。
嗞——
鮮血飛濺。
頸側皮膚表面一條血線,切面光滑平整,險險便割破了內裡跳動著的肌腱。
而墨如的左手,也第一次的,抓住了刺客的手臂。
“暗極·祭”
這樣含混快速地語調自刺客遮擋面容的黑色布料下穿出,異樣的震顫令墨如瞳孔一縮,身體後撤,左手猛地松開。
噗嘰——
腐爛的蛆蟲破碎般迸濺輕響,帶來的是反差鮮明的駭人殺傷。
高大的衣櫃千瘡百孔,小半邊房間染上暗黑色澤。
刺客胸口起伏不定地露出身形,原本持刃的手臂只剩短短半截,鮮血滴落,滴答有聲,僅露在外一雙陰沉漠然眸子顯出幾分渙散……
便在這時, 凌厲勁風陡然降臨身側,墨如半邊血肉模糊的身影從中顯現。
卻正迎上了刺客前一刻還透著虛弱的精亮目光,其中還透露著一抹譏嘲……
噗!
僅存的完好手掌中,只有拇指寬的利刃變魔術般浮現,深深地沒入了少年的胸口。
然而刺客一直穩定的手,卻顫抖起來。
“怎沒……”
嘶啞的駭然忍不住脫口而出。
“怎麽沒有心臟嗎?”——迎著尚未褪去譏諷神色的刺客雙眼,墨如稍顯癲狂的神色,似在表露著這樣的訊息。
九十九式·轉心
百零二式·震嵐
刺客的顫抖已蔓延過手臂,深入骨髓的酥麻擴散全身,而墨如緩緩抬起手掌,一點點扼住包裹在黑色衣領下的脖頸,逐漸收緊……
咯——
最後響起的,是頸骨折斷的聲音,回響在屋中,顯得有些清脆歡快。
“呼、呼……”
戰法止歇。
不再作為高頻震顫傳導媒介的刀刃自胸口滑出。
他頹然跪倒地面,風箱般的喘息,鮮血自胸口破洞雨天房簷的細流一樣湧出。
短時間內接連施展兩道戰法,令他的身體幾無法負荷。
血泊之中掙扎著起身。
忽覺有異地轉過頭。
映入視野的,是一群擦拭著地面及牆壁上血汙的壯漢,噴張肌肉自黑色緊身衣下無可掩蓋彰顯,幾個撅著屁股的家夥還在更換著染血的被褥……
墨如:“WTF!!!∑(?Д?ノ)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