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波爾顯然看出了對方聽聞蘭希車隊遇襲時的驚疑,其實他又何嘗看不出此事蹊蹺,子爵城堡周邊廣闊范圍,什麽時候輪到區區劫匪活動?故而才在醒來之後便下令連夜急趕回城。
如今也是此次護衛隊伍傷亡過半,事件一定藏不住,這才主動在執政官面前提及,以免對方事後聽聞,胡亂猜測,作出什麽誤會,發生一些不利雙方的事情。
“波爾老哥與子爵大人私交老弟早有耳聞,子爵大人英明神武,又重情念舊,真是我們撒彌修斯領領民之福啊,哈哈……”
執政官臉色微變,緊接著作出一副深深感激的神情,拍著波爾的肩膀大笑道。
他在一開始的確是產生了一些不好的猜測,甚至懷疑是子爵見波爾這條老狗養肥了要宰割掉,不過那樣的話完全不必做得這麽明顯,最為重要的是――波爾還活著!
雖然近些年來子爵韜光養晦,深居城堡不出,但很早以前便跟隨子爵大人才得以混到這個位置的執政官卻深知德蒙子爵的殺伐果斷,若他真的要誰死,那麽隻要在撒彌修斯領,便不可以不死!
不過那樣的話,事情便耐人尋味了……
執政官邊心中思琢著,邊又和富商波爾客套了一些沒營養的廢話,這才結束了交談,騎上了一匹比之墨如等人牽著的‘馬’要纖細許多的毛發純青坐騎,與車隊交錯而過。
隻是在路過墨如身側之時眉頭突兀一皺,抬手捂上嘴巴,臉上露出欲嘔的煩悶表情,別過頭用力呼吸了兩下才恢復過來。
緊接著轉過頭用冰冷的眼光望向一臉無辜的墨如。
原來是墨如之前戰鬥中被潑了一頭的血水,本就是微卷的長發,雖然已用雪簡單地清理過了,但就像是頭上被潑了一桶屎,不去用熱水衝個幾小時,是去不掉味道的(不要問作者為什麽知道 ̄- ̄)……
故而宿醉頭疼加上‘勞作’半宿疲憊不堪的行政官在強提耐心陪著並非普通富商的波爾費了半天話後,又突兀被濃重血腥氣給熏了一下,自然腹中作嘔,險些當場出醜。
本以為對方會趕緊湊上前來賠罪,卻沒想到那小子隻是一臉無辜地盯著自己猛瞧,不由心頭生出一股子火氣來。
隻是顧忌老波爾的面子,再加上看其裝扮似乎是子爵城堡的士兵,這才隻是冷哼一聲,坐在坐騎上面冷冷地盯著墨如半響,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向身後衛兵遞了一個隱蔽眼神,便策騎繼續走去。
衣甲鮮亮的巡衛隊長則是裂開嘴對墨如做了個獰笑的表情,似乎在告訴對方若是在城裡不小心落在他的手上,一定會好好招待……
兩隊人很快便在街道上擦肩而過,越走越遠。
富商車隊中人也很少注意到這發生在隊尾的小插曲,即便注意到,就像執政官沒有咆哮發作一樣,也不會為了一個儀表不堪而衝撞行政官卻不知進退的普通士兵親自出面說情。
倒是肌肉男這廝完全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麽,仍舊一臉遺憾地望向之前那女人消失的街角,嘴裡回味地嘀嘀咕咕……
之後一路無事,眾人抵達波爾的府邸。
那是一處佔地廣大的建築,可以透過此時為迎接主人而大開的府邸大門,看到裡面正對著的噴水池,從水池邊沿溢出的清澈水流沿著幾條崎嶇的人工溝壑流入遠處池塘,遠處望去,裡面隱隱有適應冷水環境的銀鱗背魚躍出水面,反射著粼粼日光。
“其實以老波爾如今的財富地位是無需刻意奉承格陵蘭一個鎮的執政官的,
隻不過他就是好這套……” 站在奢華的庭院外面,肌肉男這樣嘀咕道。
從車廂中走出的富商臉色總算露出幾分放松,倒是小胖子再次出人意料地跑到了城堡士兵這邊,揉了揉還沒從驚嚇中徹底恢復過來的慘白臉龐說道:
“喂,當兵的小子,要不要在城裡玩幾天,可以住在我家。”
墨如微愣,搖了搖頭道:“這次途中遇到襲擊,還要快些回去向領主大人複命,不能在城裡多待了,謝謝你的邀請!”
“唔,那好吧……可惜這可是你這樣鄉下來的士兵一輩子都難再遇上的好事兒了,唉,誰讓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呢,小子你可真是沒有福分……”
小胖子聳了聳肩,拍了拍墨如肩膀,便一溜煙跑進了府邸大門,顯是有些累壞了。
……
“接下來,你們要同我一起嗎?”
離開波爾府邸一段距離後, 士兵隊長向著幾名並非他小隊成員的人問道。
“不了,我們還有些事情……”
墨如和肌肉男對視一眼,由後者這樣道。
其余幾人回答也大同小異。
士兵隊長對此並不意外,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幾人是不是還有子爵安排的其它任務之類的好奇,隻是調轉馬頭,帶領小隊士兵們向另外一條石子路上走去,走了幾步,複又回過頭來,略一猶豫,還是向墨如告誡道:
“在鎮裡行動時候小心一些,雖然以我們的身份,城裡的衛兵不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但若有麻煩,也可以來找我……”
“嗯,我會的……”
墨如的面癱臉稍柔和了一些,點頭應道。
士兵小隊走遠,剩下的幾人便各自分開,倒是墨如二人的方向上還有著之前被他標記為子爵暗中護衛自己的男人,以及另一名年紀頗輕的士兵。
“看來我們順路。”
年輕士兵笑了笑,便沒有多言。
畢竟到此時此刻,即便傻子都看得出來除了那隊士兵,其余諸人都各有被安排的事宜,說多了的話,難免有探聽任務的嫌疑。
於是便又是一陣趕路。
此時距離進城時候已經過了許久,畢竟整個鎮子實在不小,又無法如在野外般疾趕,而且許多小徑不適合馬車穿行,沿著大路很是繞了幾圈。
穿過行人相對較少的上層人士宅邸區,周邊的景致漸漸繁華起來――並非如市場區那般喧鬧,而是僅僅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香水味便可知其檔次的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