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館存在於每一座城鎮,而它們的所有者隻有一個、也隻能是一個,那便是所在領地的領主。
富人階層與權勢者不僅彰顯著與下位階層之間的差別,以及切實擁有用以壓製下等人的武力,並且以道館作為結交同等地位人的平台。
這便是墨如如今所在的世界。
不僅地位森嚴,而且各個階層還擁有著壓製性的武力去統禦維持自身地位不綴。
貴族們坐擁秘技戰法,而若不修行戰法又並非天縱奇才自創戰法的話,凡人修行的極限便是――精英戰士,墨如則更習慣將其稱之為:騎士――普通士兵中的最強者。
在貴族眼中,或許男爵級才是戰力等級的地基。
但在這個世界更為普遍的普通人中,還存在著一個屬於凡人的戰力――兵級。
墨如雖然修煉子爵戰法,但時日尚短,即便有著‘之前十七年’的基礎,戰力上來說,依舊隻能算是勉強半隻腳踏入了騎士級。
但這種輕易,僅僅是對他而言。
在平民之中,除了因緣際遇得到戰法傳承,又受到龐大資源資助的幸運兒,騎士,便是立於凡人戰力頂端,僅次於貴族老爺的存在。
顯然,擁有著道館優渥訓練資源的富足者們,會更大可能成為騎士,至少會擁有著不菲的戰力。
平民向上的道路更為狹窄艱難。
有時候,墨如會有些慶幸自己穿越到了貴爵之家,無需像那些穿越同行一樣轉生社會最底層,然後因為家人被人羞辱或是慘遭未婚妻嫌棄之類的境遇而不得不奮起與整個世界的既得利益階級秩序為敵,戰天戰地戰空氣……
然而,陰霾卻不時地在他心中浮現,作為這個仿佛為他量身定做的身份蘇醒之後,種種詭異讓他難免寢食難安,尤其第一天那晚在‘奧古修’已故母親房門前的境遇,每每想起都令他毛骨悚然,即便現在,依舊完全無法理解,雖然有了些猜測,卻無從驗證。
他的視線不由瞥向自進屋起便坐立不安,放佛泡在雪碧裡的魚一樣受到整個環境排斥的約翰。
他之前的舉動並非心血來潮,甚至在知道自己將要離開城堡之時,便已在心中作出了多個計劃。
隻是路上的截殺,雖然已認定是子爵安排,但其中所昭示出的這個世界的凶險,依舊讓頂著子爵唯一繼承人身份的他打消了大多數激進的計劃,轉而選擇了一種較為溫和的試探。
人選可以是這座上萬人城市中的任何人,約翰隻不過是他隨機地選擇。
一無所知的穿越,‘奧古修’的過去與周圍的一切對他而言代表著未知,而未知帶來恐懼與猜忌,他懷疑此時此刻不過身處夢境,他懷疑自己真正的大腦正漂浮在奇怪儀器的綠色溶液中,他懷疑自己不過是子爵以邪惡魔法召喚來的消耗品,而整座古堡不過是編織出的謊言與實驗室……
所以他從這座城市隨意挑選一人,給予其意外,將其帶在身邊,觀察他的反應與應對。
他必須要確定一件事――至少不是整個世界在欺騙他。
警惕個別人與警惕整個世界全然不同,後者需要消耗與承受的,是殫精竭慮的心力,以及無與倫比的龐然壓力!那是足以令常人崩潰與瘋狂……
而約翰的表現毫無破綻,或者說完全屬於一個少年在遭遇這些事情時應該有的反應。
這讓他稍稍打消了如同某個叫做楚門的前輩一樣身邊圍繞著成千上萬群演,
而自己則出現在更多人家中熒幕上小醜一樣在‘現實’的世界中茫然無覺地本色出演這種猜測…… ……
陽時之末,月時將至。
紅色的夕照為漸漸自忙碌與喧鬧中冷卻下來的整座城市鋪上了一層安靜與生活的氣息。
宿醉而睡了一天,才從枕著的情婦柔軟大腿上離開不久的行政官大人,騎著座駕,行色匆匆地趕到道館門前,整了整衣衫,向內走去。
不久前,他收到了【子爵城堡來人,進入道館】的消息。
這是他在道館的人送出的情報。
本該更早傳入手中,卻因為他睡在少為人知的隱蔽情婦那裡,而耽擱到現在。
“該死的。”
他暗自咒罵著,也不知在罵著誰。
每年這個時候左近,子爵的老管家都會親臨格陵蘭,自己應該在這段時期更警醒些的。
這裡的所有人都認得行政官大人,無人阻攔,他撫平額前微皺的眉頭,踏開大步,長驅直入。
這位服侍過多代子爵的老人是子爵的手和眼,每年的格陵蘭之行,也並非僅僅是秉子爵之意視察這區區一城,在這座距離子爵城堡距離最近的城市做了多年行政官的他,隱隱察覺到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來自領地各處或明或暗的信息通過已知或未知的手段,匯總到這座名義上在他管轄之下的城市。
甚至,有些時候,老管家會離開這座城,不知所蹤,而幾乎所有他以及其余人的眼線,都匯報著這名老人仍舊在城中活動的情報。
他不由隱隱心寒。
還好的是,老管家很少越過子爵,去使用手中令人恐懼的權利,在這位老人漫長的一生當中,始終恪守著作為下屬的準則,忠誠地行使著作為收集信息的眼,與接收指令而動的手的職責。
這讓他在以往面對這位老人的時候,至少不會像在子爵面前那樣忍不住發抖。
執政官盤算著自己這些日子來,有沒有什麽流於明面上的失格差錯,以及從道館高層口中打探那名老者此次是否願意接受拜見等事情,迅速穿過寬敞明亮的大堂……
而此刻的墨如,已洗漱了一番,脫掉了士兵製式的半身甲,換上了一身禮服樣式的長袍,勾勒出修長挺拔身材,黑色稍有卷曲的長發搭落肩頭,柔和的臉部線條流露著長年養尊處優的貴族優雅。
看上去依舊處於靈魂出竅狀態的約翰腳步漂浮地跟在後面,身側則是臉色自然了許多的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