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頭喪氣的約翰蹲在牆角，斜眼瞥向一邊那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家夥，嘴裡碎碎念著詛咒的話，不時揪起頭髮對自己竟然屈服於這個混蛋的威脅而懊喪不已。

　　“噢！你這個混蛋到底還要在這裡傻戳到多久?道館的守衛看向這邊的眼神已經很不友好了啊！”腿蹲麻了而癱坐地上的約翰有氣無力地呻吟道。

　　“哦，不不，我想你不能將守衛的那種……呃，眼神當做‘不友好’”墨如聳了聳肩，“誰叫你剛才隨便就從褲襠裡掏出一枚水果吃掉了呢?”

　　“還不是拜你所賜……不管你了，反正果子已經被我吃掉了，就算你向巡邏隊舉報，他們也不會相信你的……”

　　“隻要水果攤的大叔相信就行了。”

　　毫不意外地看到約翰的臉色迅速灰暗下去，墨如眼神一動，轉頭望去，便見幾名衣著華貴的老者跟在肌肉男後面，步履匆匆地從道館後門走了出來。

　　幾人臉色有些誠惶誠恐，一大把年紀了腳下步伐卻比肌肉男還要迅疾些。

　　子爵公子常年深居城堡的事情他們自然早有耳聞，隻是百聞難能一見，如今這位子爵的繼承人首次半公開地現身子爵領，幾個老油條瞬間便嗅出了某種風雨欲來的變動氣息。

　　他們可不想成為某種可能發生的動蕩的祭品。

　　……

　　約翰的腦子還有點懵。

　　從幾個一看就是大人物的人出現，再到身邊那個‘鄉巴佬’走到這幾人身前，而且看上去，明顯是大人物的家夥臉上還帶著恭敬地謙卑笑意……

　　“喂，還傻愣著幹什麽?走了。”

　　直到這樣的喊聲將其驚醒。

　　“呃……呃，你真能帶我進去……?”

　　有些猶豫地跟在前一刻還被自己詛咒的家夥身後，約翰在踏過門檻時候還有些不真實感。

　　“哈……我約翰也是進過道館的人啦！之後一定要讓林克他們幾個知道……”

　　“抱歉，因為你不是從正門進的，完全沒人看到，就是說了也沒人信的，所以完全沒必要炫耀……”

　　半響才終於憋出了一句感歎的約翰被墨如一句話又噎成了啞巴，而這時眾人也在經過的道館員工躬身恭敬地問好聲中走到了館長平日裡辦公的房間。

　　“查爾館長很受下面員工尊敬嘛。”

　　墨如半開玩笑地扭頭道了一句，一頭稀疏銀發打理整齊地老者卻不由瞬間出了一頭冷汗。

　　“哪裡、哪裡……”

　　查爾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他的確是喜歡講究排場，本來道館也沒這樣的規矩，但在他終於坐上了朝思暮想的館長寶座之後，便增添了所有員工見到他必須恭敬行禮這樣的規定。不過這也不算什麽，每年都會來視察的老管家也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不過如今站在身前的是撒彌修斯領下一任的繼承者，而且還是一名在領地中從來隻有傳聞卻從未露過面的年輕人，這是最無從琢磨的類型，天知道這位身份無比尊貴之人的喜好與想法。

　　一生以揣摩上司而升遷攀爬的老查爾心中少有地生出惴惴不安的情緒。

　　見到老者的恭謹，墨如便不再多言，緩步走至敞開的窗前。

　　房間建造在可以俯瞰大半道館內部的位置，華麗典雅的裝潢、地板光潔明亮的寬敞大堂、製服整齊彬彬有禮的侍者、衣衫華貴神情矜持的客人……這一切可以透過窗子盡收眼底。

　　窗子旁還特意擺放著一張鋪著表面不見一絲傷口瑕疵的稀有普洛爾麋鹿完整皮毛的躺椅，

顯然房間的主人很鍾愛這種從高處俯瞰自己所掌管場所的感覺。　　“奧古修少爺，這是城外米斯裡山脈特產的米斯可可，今年凜冬之季前最後的一撥采摘，香氣最為濃鬱……”

　　在看到將在將來坐上子爵寶座的年輕人站在被擺在自己平日裡素來極為喜愛位置的躺椅前，饒有興致的打量之時，老查爾又是一個激靈，當即手腳麻利地完成了平日裡都是仆從進行的工作，泡好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飲品，臉上掛滿笑容地端到墨如身前。

　　“唔……館長的收藏味道真是不錯，和我家裡的一樣醇正。”

　　眼前年輕人的一句讚揚險些又讓老者流出冷汗下來，隻得一邊陪著笑，一邊跟在墨如身側。

　　“其實我這次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隻是代替了斯爾伯爺爺的工作而已。”

　　墨如走到屋中一處椅子上坐下，以免屋子裡幾個老者也陪著自己繼續站著，待眾人落座，他朝肌肉男方向指了指:“當然，主要工作還是由我的副手――皮斯先生執行， 他在我尚還小時就已開始為我們撒彌修斯家族工作，能力一向深得信重。”

　　說完便扭過頭去，以免再看到那副‘我其實沒那麽好’樣子的臉，上面得意的神情相比屋子裡幾個老狐狸來說純潔得就像小白兔一樣……大概是肌肉橫生的品種。

　　“以前若不是有老管家在，這家夥大概會被忽悠地暈頭轉向吧……”

　　一邊應和著館長幾人沒什麽營養的話語，墨如腦海中一邊轉動著各種念頭，而且很快，幾人間便再沒什麽好講，主要的話題都轉移到了道館負責人與肌肉男間正式的工作事物上。

　　畢竟墨如此次也根本沒什麽明確的目的，一切都隻是配合子爵安排的那場截殺而已，館長幾人面對眼前對自己等人來說一無所知的年輕人，也難以施展平日裡口若懸河的本事，阿諛奉承與言多必失，之間的權衡與謹慎幾乎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耳根子漸漸清閑下來，墨如的視線越過窗子與直通一層大堂的天井，略有些失神地望向道館每一層眾多隔間中央的寬敞道場，幾根色澤潔白上面雕刻著英武勇士的廊柱象征著道場的邊界，裡面眾多身影做著各自的鍛煉，不時會有兩道身影交錯糾纏，交手時的聲響與圍觀者的呼喝交雜一起。

　　那便是絕大多數並非實權貴族階層卻又富足超越平民之人的日常――道館的意義也在於此，收取高昂費用，傳授正規精湛的武技訓練，並輔以專業的草藥藥劑輔佐。

　　這些都是平民們所無法想象的。

　　當然，不可能有秘傳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