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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寺》第17章:懷其壁,無意苦爭春
  “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弱小如女醜,都知道有一道暗流在她身邊湧動。

  家裡已經有人在嫌棄她了。

  家庭是社會的縮影,每個人都在上面展示才藝,即便是親人也在發力比拚,此消彼長,大家族內,更是離心離德,各自為政。

  王二娘的娘家人都是給王家乾活的,她也是王家的丫鬟,雖然地位低下,但她長的煙視媚行。男人都是沒出息的,她又處心積慮的對王滄海發動氣息勾引,竟撥動了王滄海寂寞的心弦,居然被納妾成功。

  扶正是不可能的,王家還是很注重門第的,再說了王夫人正春秋鼎盛,沒有空子可鑽。即便生了四個如花似玉,可能會成為娘娘的女兒,她依然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世間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王夫人異想天開去修仙,最先把王滄海給修跑了,接著把自己修死了。王二娘的春天到了,她成功上位,被王滄海扶正,成了王夫人。

  不得不說王二娘的運氣就是很爆棚,按說就是王夫人死了,也輪不上她去當王夫人,隻是王家的家運到了一個轉折點,霉運連連,需要衝喜,這喜一下子衝到她身上。

  王二娘的人生走了一次很不錯的狗屎運。

  她想要一個身份的象征。

  可是象征身份的正房正屋,偏偏劈死了前任,而且還在鬧鬼,那個醜八怪她看著膈應,偏居一隅又不甘心。王家是要出娘娘的,一定會出在她生的四個女兒身上。

  她想擺譜,顯擺未來皇上嶽母的范,這范就是身份的匹配。她要撇開劈人的正屋,另建一棟有她和四個女兒居住的夫人宅第,便於將來出娘娘時接待皇帝女婿。

  這都哪跟哪?王家本來就是要出娘娘的。出娘娘是王家的祖墳風水好,跟夫人宅第有關系嗎?

  王滄海煩死了,心被鬧的也想學老爺子躲進深閨人不識。

  王二娘忒猴急了,也不查查黃道吉日。

  王滄海剛被高人指點埋藏了王夫人,總算雷霆沒來找事,怎敢馬上太歲頭上再次動土?

  王老太爺在密室裡發話道:除了他死,王家的一磚一瓦都不能挪動。

  這瞎貓閉眼的王二娘,終於把自己墊到驢蹄子底下,被狠狠的踢了。

  雖說妻不如妾,但那是妻;妾變成妻,結果即不像妻,也不成妾,純粹一個二夾梁。

  失去了魅惑的溫柔,有了妻的彪悍,王二娘成了一個大嘴巴管家婆。

  她想把女醜攆出正房正屋,一擼到底,直接趕到下人處。

  王滄海是一個要臉面的人,再醜也是王家的嫡出小姐,怎麽能和下人在一起?

  他生氣地問道:“你天天腦子在想啥?”

  王二娘能想啥?窮人怎富,身份躍遷,心裡燒的發慌,實在需要找點事折騰一下。

  王家的下人酸溜溜地羨慕道:“真是有福不會享,沒事不會坐著歪著吃著喝著,管啥細閑事。”

  大概下人們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真理:隻有沒事的人,才想多管閑事。王二娘根本不是一個會安靜的人,對她來說椅子上有釘,怎麽坐的下去?香水有毒,得去試試。

  她決定去正房正屋會會女醜,擺一下夫人的架勢,嚇一嚇那禿妮子,順便踅摸一下,看看王夫人留下了什麽值錢的東西。

  王夫人娘家很有錢,陪送了不少好東西,當初就亮瞎了這個還不少二娘的丫鬟的眼睛,那富麗堂皇的一幕,永遠烙印在她心坎上,

念茲在茲。  她想:這好東西用在禿妮子身上是浪費,說什麽也該珍珠,金珠,銀珠,玉珠用,她們才是能當娘娘的正主。

  王二娘大袖甩甩,蓮步輕搖,左手掐腰,做弱柳扶風狀,右手掂著絹帕,捂鼻皺眉,一派的目無下塵,她一邊秀著風騷,一邊推開正房的院門。

  可惜呀!如果不是劈死了人,說什麽她都要住進來。

  太陽當空,被雷劈過的樹,光禿禿的焦黑,曾經的姹紫嫣紅,假山怪石,小橋流水,都成殘枝敗柳,亂石撒落,坑窪處,蚊蟲肆虐,破敗蕭索。

  王二娘神經大條,根本沒有體會到一種王門獨有的腐朽和冷酷氣息。她捂著鼻子,跨過院子,徑直向正房走去。

  她推開房門,倚在門框上,看見女醜還在床上。

  她嘖嘖著:“這都啥時候,還在床上挺屍,是不是等著人伺候?”

  女醜在打坐修煉,正在衝關,根本不能被打斷。都說這裡鬧鬼,很久都沒人來了。孰料,這個時候二娘怎麽抽風跑到這裡?

  女醜沒有理會,只顧坐著,她在收氣。

  王二娘連譏帶諷,吧嘰吧嘰著,她發現空谷絕響。同時她還看見女醜的醜臉上,盡是俾倪蔑視之色。氣急敗壞,罵道:”你這死蹄子,怎啦?好吃懶做的,我來看你,你還擺臭架子,看老娘不打死你。”

  她一蹦八丈高竄到女醜的床邊,拉扯女醜的耳朵,敲定女醜的腦殼,然後一把把女醜從床上提溜下來。

  女醜最討厭別人敲打她的腦殼,這是一種侮辱。

  每當王恆達敲打她的腦殼時,她心底就會湧出一種無明的恨,所以她對這個哥哥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現在這個二娘也狗眼看人低,竟然跑到自己的房間,敲打自己的腦殼。

  一股氣,抑製不住的,突然從氣脈裡湧現。馬上一股氣血在翻騰,筋脈在逆轉,一種錐心的抽筋剝皮的疼痛,在女醜身上肆虐,她倒在地上。

  王二娘依然的惱羞成怒,道:“醜八怪,你給我裝死,你以為我怕你。”說著,又踢了女醜幾腳。

  女醜臉色煞白,躺在地上死了一般的一動不動。

  王二娘嚇了一跳,道:“還真暈過去了,這是想訛人吧?沒門。”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最毒莫過婦人心。

  唯女子和小人難養,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

  這個具備婦人,女子和小人的王二娘不在管女醜了,開始在屋裡四處翻騰,去找王夫人的金銀財寶。

  ……

  女醜受傷了,傷到了氣脈,需要調理。

  打坐靜修,隻是一方面,她需要藥物。

  母親死了,她在王家是一個多余的人,連吃的都無法保證,誰會給她藥。

  那二娘惡人先告狀,到處編排她的不是,順帶著刮走母親不少的東西。父親對她有了強烈的厭惡之色,她感覺以前也有,隻是現在更明顯。有些事情說了他們也不相信,更不會關心,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女醜不知道去哪裡弄藥,打坐時,體內的氣息到處亂竄;這些氣息如同失控的青龍,遇見發狂的白虎,不死不休的在纏鬥,讓女醜痛不欲生。

  二娘在覬覦王夫人的遺物,她假惺惺三天兩頭到女醜這來,順帶的收刮一些東西走。

  她來一趟,女醜的臭名就跟著她到處昭著。

  二娘是大嘴瓢,無意泄露著女醜一個人守著王夫人的很多好東西,惹的不少人暗地裡打著壞主意,起著歹心腸。

  “鬧什麽鬼?都是在瞎扯,醜八怪還是一個孩子,怎麽不怕?”有人這樣說著。

  於是,在女醜居住的正屋外,一天到晚,一夜到亮都會有莫名其妙的動靜出現。忽長忽短的口哨聲,屋前屋後,斷斷續續的吹響著;夜半時分,飛天而至的大石頭,在院子裡咕咚著;院子的兩扇大木門,突然被搖晃,被踢打;更有發情的野貓被繩索捆綁扔在院子裡,發出最淒厲的慘叫;更有甚者,還有人敢摸到正屋的房門口,喘著粗氣,做吊死鬼狀……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嚇死女醜。

  這是一個比鬧鬼還可怕的日子。

  女醜在打坐,忍著最痛苦的折磨,調理身體,她必須盡快的恢復。看外面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已經迫不及待的露出獠牙,準備撲上來,將她撕碎。

  這是一個血腥的弱肉強食的世界,不管你出生多麽的顯赫,更不管你是嫡出,還是孩子,也不管這裡是不是你的家,隻要你不夠強大,不能保護自身的周全,你就是別人嘴裡的獵物。

  親人的冷漠,改變了女醜的心境。寂寞,讓女醜內心變的強大。世人的殘忍與嗜血,讓女醜變的決絕。

  她站了起來,打開院門,虛掩房門,準備施展召喚之術,為那些貪婪冷酷的人,布下真正的鬼門十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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