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是暴死,死的很離奇。
最讓王家人抬不起頭的是,被雷劈了。
劈就劈了吧,結果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劈了一次又一次;次次被劈的剝去衣服,赤身露體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王家是大戶人家,如果不是被出娘娘這事罩住,估計這下算徹底玩完。
王滄海羞於見人,一天到晚在家長籲短歎。
他的妾,王恆達的二娘開始不鹹不淡的說著:“一個婦道人家不守本份,修什麽仙?八成得罪了天上的神仙,這下好了,王家就等著倒霉吧。”
最先倒霉的是女醜。
王夫人住的是正屋,她是原配,而且是大家閨秀,和王家算是門當戶對,現在被雷劈死了,於是這正屋被王家人視為不祥之地。
王夫人還修仙,據說修仙失敗,被上天責罰;有人說她就是巫婆,泄露了天機,才遭雷劈。
曾經指點王夫人去玄元寺的接生婆說:“暴死的人都不服氣,覺得自己冤枉,會變成鬼,回到被劈死的地方。”馬上,大夥都認為王夫人住的正屋,屋裡屋外都是鬼魂在遊蕩。
白天沒有人敢來,天一擦黑,更沒人敢來這裡。偌大的庭院,隻有女醜一個人獨居。
因為害怕,大夥兒便擠成一堆,結伴出行,誰還顧得上那個醜八怪,同時想怎麽沒把她一起劈死?
其實人都有嗜血性,大夥兒心知肚明,故意把女醜留在那裡,等著鬼去捉她。然後大夥再嚇的縮成一團,擠擠挨挨的,像打狼似的,結伴出行。
這是千年等一回的事,一定要好好的嚇嚇自己,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經,讓狹隘卑劣的思想,在恐懼中綻放。
女醜在瑟瑟發抖。
她一人在這破敗的院子裡,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夜幕還沒降臨,女醜緊閉房門,躲在被窩裡,等待著明天的來臨。
這其中滿是孤獨,辛酸和無助。母親死了,女醜還得繼續活著。
冷漠,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把她擋在人群的外面。
俗世中最原始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把女醜摒棄,一種潛在的,持強凌弱的恨,在人群中蔓延。
人是指望不住的。要想活下去,必須要忍受。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時,還能怕什麽?
為了打發這難捱的寂寞,女醜按照母親的指點,開始修學皮卷上的咒語,參悟手劄上的修行境界,另外還要去探究帶有月天寺字眼的地圖,她感覺這是她得到救度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她變強的唯一途徑。
女醜脖子上戴著一塊護身符。
那是堂屋供桌上的青銅方皿,屬於最古老的存在。
這方皿壁內,刻有密咒,被王夫人細細感應後,傾注心力開啟祭煉之術,打造成了一塊護身符。
女醜拿著護身符浮想連篇:“這青銅方皿,硬梆梆的,沒有伸縮性,不具備可大可小的變化屬性,怎被母親弄成這樣呢?”
除非這器物本身具備善變的可塑性,在一種特殊能量的作用下,才會產生形的改變。
女醜想把她細小的手指,伸進縮成一道縫隙的方皿空間內,學母親去感應咒語。
可這方形護身符硬梆梆,冰涼涼,紋絲不動。
不知道咒語,就無法去嘗試祭煉。
女醜似乎聽母親講過,青銅香爐的本體根本不是青銅器,那是一種誤解和錯覺。因為人們隻要看見古老的,有著銅鏽的堅硬物品,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青銅器。
所以很多人都是被先入為主封印了思想和眼光,以至於錯失很多成就的機會。 王家的兩個香爐都不是青銅的。
據王夫人猜測,香爐的材質不是上古神獸的頭角一類的,即堅硬又具膠性的物質製作外,就是開天辟地時,洪荒宇宙中的天成之物。
絕不是凡品。
香爐隻是一個障眼法,可能就是一種古老的召喚神器。
王夫人後悔的要死,當初進入壁壘空間時,帶上這召喚神器,一定打的黑袍人身死道消,哪有後來的這麽多麻煩事。
突然間王夫人想到了什麽,有了莫名其妙的恐懼和慌張,這開天辟地,洪荒宇宙中的天成之物――召喚神器,不僅在王家出現,而且還是兩個,成雙配對一個放在藏書閣,一個擺在堂屋,很不正常啊。
這王家是幹什麽的?
怪不得年年歲歲喊著出娘娘,敢情人家有底氣。
接著,王夫人驚訝的想起,壁壘空間地下祭壇上被黑袍包裹的死人。他說的第一句話:“你不該來。”
”八成那死人知道她。”王夫人的聯想有些錯位,深切的開始懷疑人生。
她有一種衝動,想去王家深處密室去找老太爺王蘊道。問他“你家還藏著什麽寶貝和秘密?”
……
女醜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把那個裝有二百年老香灰的香爐拿了過來。她小心仔細的把香灰倒出來,包好,藏在貼身處。她覺得這香灰不僅能防身,還能救命。
然後,女醜盤腿打坐,有模似樣的學著母親的架勢,擺弄香爐。
“嗯,召喚神器,很好。我一定要學會召喚。”女醜想:“不是都怕鬼嗎?明天我就把鬼召喚來。”
這香爐裡,女醜也摸到了東西。
在四壁,包括底部。
好奇怪的安排啊!
四梁八柱,天圓地方,底部正中一個圓點,陰陽魚動,風雲激蕩,旺盛的生機源源不斷的湧向女醜。
女醜頭上的腥燥之氣被倒逼,黑霧晃動,仿佛被牽引一般,在退縮隱沒。
“哎呀,還有這樣的好處。”女醜很興奮,開始按照方位秩序一點點修煉。
“否極泰來。物極必反。這絕對是招式。練,必須要練。古人誠不我欺啊!我不能總是這麽倒霉吧?”女醜在感歎。
她恨不得把香爐頂在頭頂上,來個泰山壓頂之勢,徹底鎮壓被黑袍人封印的驅龍珠。
心清淨時,最容易和道相應。
不管是為了什麽,女醜已經進入一心的狀態。
苦難是成長的階梯,寂寞和孤獨是祭煉大師的兩副單方,還有什麽比擺脫世人的侮辱與傷害,更能促進一個人的崛起。
女醜一下子摸到召喚法術的門徑。
這召喚法術共有十三式,每一式有十三召,每一召含十三門;門門深入,環環相扣,這些隻是實指。
其實此術包羅萬象,極盡八萬四千變化。隨施法者心念而動,或慈悲喜色;或惑亂人心,或陰險歹毒,其中一些被造物之所忌,有反噬作用。
女醜哪裡知道這些。她隻曉得召喚的層次和自身能量有關。
她隻學會了第一式中第一召的鬼門十三召。
……
自從王夫人死後,再沒有人來此送飯,更沒有人招呼她去吃飯,女醜餓了,就自己去廚房。
沒有人等她,更沒有人給她留飯,遇見什麽吃什麽,過了時辰,連剩飯都吃不上,殘湯剩水都拿去喂豬了。
女醜隻能逆來順受,沒有母親的庇護,她就是一個多余的人,醜八怪,禿妮子,人見人憎的不詳之物。
唉!她的命屬於生下來就該死的那種。王老太爺蘊道曾經暗示過女醜的親爹王滄海,此女當溺斃。
畢竟血脈相連。王滄海本著虎毒不食子,留下了女醜。
舐犢情深,隻有母親才是她的最終庇護神。
女醜想母親,兩行熱淚,抑不住的滾落:“媽媽,你去了哪裡?是不是到了香水海?……”
在香水海的碧波裡,看那姣人的青絲,萬千拂我心。
……
女醜再喊媽媽,院門在被人悄無聲息的打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來到房門外,一陣的撥弄,叭啦有聲。
有人在試圖打開插上的門插。
都說這屋裡屋外都是鬼,怎麽就來了個不怕鬼的人?
吱扭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拉了很長的身影進來了。
他一動不動站在門邊,眯細著眼睛,在適應屋裡的黑暗。他終於看清了屋裡的一切,更看見蜷曲在裡屋床上的女醜。
誰都知道王夫人屋裡有很多值錢的東西,現在這屋裡鬧鬼,沒有人敢來,隻有一個小女孩,為什麽不來呢?
他是來偷竊帶搶劫的。
當看見女醜驚恐的眼神,他突然改變的主意,這無疑也是他碗裡的菜。
他邪惡的獰笑著,開始脫衣服。
女醜知道這邪惡的眼神對她意味著什麽,恨恨道:“這壞蛋,就拿你試煉。”
她冷漠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看似驚恐無助,其實雙手在被子下掐訣,嘴唇翕動著。
這男人都快到了床上,當他伸出手時,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他猛然回頭,喝道:“誰?”話音沒落,屋裡鬼影憧憧,一陣陣的桀桀聲,四面八方向他撲來。
很多鬼手摸在他身上,一道道陰寒,隨著鬼手進入體內,他的頭皮在發炸,毛孔往外散發著涼氣,鬼在抱他,拉他,扯他,鬼好像還在給他穿衣服,一種死亡的氣息,讓他心裡充滿著恐懼。
這是鬼物絲線織就的鬼寶之網把這男人愈纏愈緊,他發出了死亡前最淒厲的慘叫。
女醜催動了鬼門十三召之第一召:鬼寶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