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能學到的東西是很有限的。
看得見,摸得著,已經被格式化的東西,還需十年磨一劍;其實十年寒窗苦,一舉成名天下聞,就是一個局,相當具有吸撤力,能把人的精氣神都抽乾,榨的一個個蔫吧著,都手無縛雞之力,還美其名曰:書生之氣。
把這書生‘氣’用到犁田耙地上,用到經濟營生上,就真正的百無一用是書生。
書生的地位象征,要有書童。大概沒有書童的書生,是書生界的失敗者。
穿著長衫,還不倒架,那是外在形象。不是他不想脫去長衫,而是不知道如何脫,脫了,他能幹什麽,這就是大能的馴化。
管他是誰,有多大能耐,都要有用。這用,在現實世界裡,就是‘貨賣’。把自己‘貨’出去,就有價值,就是本事,能‘貨’與帝王家,就是人生最大的贏家。
那些‘貨’不出去自己的,就別在感歎懷才不遇,或者有眼不識金鑲玉什麽的,用儒家的內省去覺照,自己一定屬於廢材流。
廢材,就拐個彎吧,還有修真這條路。
修真是一個神秘領域,門檻可高可低,誰也不知道怎修?修到什麽時候叫成功?初級階段沒有具體標準,成功與否,自己的嘴巴說著算。
在修真的路上,隻要堅持一個基本原則,大概率的不會出錯,就是對未知永遠懷著敬畏之心。
王滄海請了很多大仙,半仙,大師什麽的,都是這個階段的學者。他們把王家的門檻都踢掉了,集體給了王家一個充滿希望的結論,王家一定會出娘娘,王家人的命都很大。
王滄海沒的說。
王夫人心裡不太樂意。
女醜的命,的確很大,生下來還帶有異象,會是娘娘?不由的王夫人去疑惑,瞎子都知道女兒醜,難道皇帝連瞎子都不如?
雖然孟子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吃苦受罪說,是人生正說,明擺著女醜肯定屬於吃苦受罪之列,和天之大任無緣。
王夫人不服,“憑什麽?醜?”她想替女醜和命運鬥法。
人是環境動物,心和命運都是被環境製約的。王夫人是大家閨秀,天天侵潤在王家俗不可耐的‘代代出娘娘’的風水期盼裡,她身上的仙氣蕩然無存,現在都不知道那法從哪裡鬥起。
王夫人靜坐思維,不眠不休,到了最後甚至心如死灰,形如槁木,形成一種狀態。
這狀態就是修真和凡人的分水嶺。
試想一下,沒有這種盤腿的打坐,人家怎知你是修真的?
出了狀態,王夫人去了王家塵封已久的藏書閣。
別管現在讀不讀書,能稱世家的,以前一定有讀書的,而且讀的很優秀,甚至能達到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那個標志就是藏書閣。
王家的藏書閣是一個獨立庭院,灰磚矮牆,兩扇古樸的木質圓門,呈現一種靈動的厚重。牆根外,稀稀疏疏的幾根瘦竹,盡顯讀書的寂寞。
院子裡,栽種的樟木古樹,因歲月而高大粗壯。灰磚鋪就的路徑,稀稀落落,灑著,飄落的樹葉。樟木幽香,一縷縷,在滌蕩著寂靜。藏書閣雕梁畫棟,古色古香,雖然才兩層,依然需要進來的人去仰視。
王夫人牽著女醜,站在藏書閣門外,神情凝重,這是她的決定,也是女醜的命運,人生的節點,都是在這種狀態下產生。
女醜很是歡喜,每一本書,她都愛不釋手,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挑出一小堆,
然後坐在那裡,翻著看著,小臉興奮的紅撲撲。 王夫人在一個個書櫃前尋索,瀏覽著類別,她在驚歎,王家祖上的德能。‘世家’的稱謂,絕不是嘴上喊出來的。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需要十年苦讀的書生類別,王夫人直接略過;秘本,典籍,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她必須放棄。
她在找,憑著一種覺受。
有些書籍會毒害人的心靈,有的會讓人歧路徘徊,有些直接斷送人的法身慧命,王夫人愈看愈驚心。
讀書一樣具有雙刃劍的後果,可殺人亦可活人。
關鍵是選擇。
終於,王夫人到了二樓,走到一個角落的書櫃旁。特別的是書櫃門半開著,鎖被扔在一旁。
肯定有什麽人進來後,看見書櫃上鎖,以為裡面藏有金銀財寶,胡亂翻騰後,沒發現值錢的東西,此時藏書閣又進來人,害怕被人發現,慌慌張張的,連櫃門都沒鎖上,果斷跑路。
王夫人太了解王家人的品性,值錢的東西,一定藏的也許連王家人自己都找不到。
王夫人一邊關櫃門,一邊哂笑。
正在這時,從櫃子裡掉下來一本冊子,王夫人彎腰撿起,順手打開後,發現那是一本手記,泛黃的紙張,很結實,上手後,感覺是皮,絕不是紙。
那是一種天長地久的存在,不會被時空甑滅,目的就是為了傳承。
那些字,不像是寫上去的。是一種特殊的烙印。一種久遠的,甚至帶著洪荒的印記,撲向王夫人。
王夫人心裡一動,仔細看了起來。
很老的文字,一個個的,晦澀難懂,很多都不認識。但是,她看見了月天寺,女醜的夢。
難道是真的?
她試著用精神力去理解,馬上一種氣息,在和她內心相應。
一陣天旋地轉,王夫人的精神力弱爆了,直接被摧毀。
王夫人臉色煞白,心髒在砰砰跳動,這是女醜的夢,她無意中闖了進去。她在干涉一段因果。她是一個外來者,黑袍人要她承擔業因果報。
不管怎麽說,她是女醜的母親。母親是孩子和世間輪回的橋梁和媒介,這就是一種無解。
進來了,就進來了。哪怕是無意,也是命中注定。
躲避是改變不了存在,隻有化解因緣,泯滅輪回印記,斬斷牽掛的纏縛,把前世今生都留在此岸。不管是粉身碎骨,還是歲月成塵,這一世就要償還。
王夫人不後悔,她不僅干涉因果,還想改變因果。
王夫人努力的使自己心靜如止水。
她從第一句開始體悟,嘗試著去理解一種古老的心境。但這不是她的境界所能達到的高度,王夫人嘴角有血在滴落,意識出現了迷離。
那迷離是一片空白,沒有一絲的痕跡留下。
很久,很久,從很遙遠的地方,有聲音傳來, 在喚醒王夫人意識歸位。
隻聽道:女醜之屍,生而十日炙殺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醜居山之上。
女醜之屍?王夫人的意識在掙扎:“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裡聽見過。女醜是自己的女兒,怎麽成了女醜之屍?”
接著,一陣腳步聲,輕快的跑上樓來,遠遠的,就聽見女醜喊著:“媽媽,這上面有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怎麽跑到書上了?”
女醜到了近旁,看見王夫人靠在桌子邊上,嘴上還有斑斑血跡,嚇壞了,她把小手放在王夫人腿上,哭著問道:“媽媽,你怎麽了?”
王夫人清醒了,抬起虛弱的手,拭去女醜臉上的淚花,笑道:“沒事的,看多了,有點頭暈。”
女醜道:“咱們把書帶回去看吧。”
她在扶王夫人,同時還是忍不住的問:“媽媽,這書上怎麽有我的名字?你給我講講什麽是女醜之屍?這女醜之屍該不會是說我死了?”
“瞎說,怎麽能說是你呢?”
“我就叫女醜啊!”
“不是說你,古代的。”王夫人斷然道。
“哦,古代的怎麽和我的名字一樣?”女醜百思不得其解。
王夫人一樣的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的事情太過於詭異,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所有的相遇,難道都是為了解開那夢裡的結?
王夫人一邊想,一邊把書櫃裡,和皮有關的手記,書劄,圖冊都裝了起來。
她要弄清楚她干涉的是什麽樣的因果。
自己為什麽鬼使神差的把女兒叫女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