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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寺》第1章:奇風水,山川靈秀地
  話說在義陽州肖王鄉一直流傳著一個‘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的俗語。這俗語說的就是王家。

  鄉下人不懂什麽叫世家,但這十裡八鄉的田地都是王家的。在田間地頭,甚至集市,打聽一下十有八九的鄉民,不是王家的長工,就是王家的佃戶。

  明擺著一件事情,這王家不是什麽天潢貴胄,更沒有陶朱公的手法,當然也沒有人能看出,那些從王門走出來的人,誰頭上冒著仙氣或者紫氣。更沒有人說的清楚,王家從哪弄來這麽多錢買地?也沒有人去較真問一下,王家這地主又是怎麽當上的?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好像對王家不管用。

  在王家自己人的印象裡,自己爺爺的爺爺就是這一方的地主,同樣那些長工佃戶的爺爺的爺爺就在給王家當長工當佃戶。雖然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私底下人們還是要說:“那是因為王家的祖先埋到好的風水寶地裡。”

  沒辦法啊!王家的老祖墳一直在冒著滾滾青煙。

  村民的豔羨阻擋不了王家的苦惱。

  現在王家的當家人叫王滄海,取其滄海一粟之意。一則是說王家再怎麽富,那財富也是滄海中的一粒米;二者還是希望王家的家運和富貴像滄海一樣寬闊深厚,切有底蘊。

  王家老太爺王蘊道常常在夢中愁醒,對兒子王滄海說:“這‘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說的可是代代都要出娘娘,據我所知咱王家一二百年都沒出一個娘娘啦。”

  王蘊道的話如果被旁人聽見,一定會被人暗中腹誹罵娘的,特麽的,這老東西,太貪心了吧,這福享的都快齊天啦,還不滿足?

  王滄海安慰老父親道:“隻要出過娘娘就可以了,代代出娘娘隻是一種說法罷了。“

  這話讓王蘊道有了微微的不快:“什麽叫出過就可以了?看看王家珍藏的聖旨,詔書還有鳳冠霞帔,這是我們王家運道的基礎。“

  王滄海笑著說:“這是好事呀。您還愁什麽?“

  王蘊道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你不懂。咱王家靠的是皇家的恩典,祖上的蔭庇。常言道背靠大樹好趁涼,沒有這棵大樹,王家子孫能幹什麽?世道變了,人心壞了,咱們都坐在家裡,能守住這麽大的家業?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嫉妒羨慕恨啊!再不出娘娘,王家真剩下空架子嘍,說不定厄運就要來了。“一想到衰敗,死亡的陰影就浮現眼前,令王蘊道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王滄海不解問:“我們也沒有坐著不動?天天也在乾啊。“

  聽兒子這麽說,王蘊道差點背過氣,瞪著眼睛道:“乾?那些佃戶長工比你還能乾,乾出來什麽?不還是一代更比一代窮。福報陰德要積累,享福受罪都是命。王家實在富貴的太久了,在沒有依仗,就要有外來的威脅。“

  王蘊道心裡真正擔心的是王家的風水出了偏差,暗中影響了王家的運道。他久已看不出王家祖墳上氤氳的氣勢,更不敢隨便找人去查看王家的風水。他恪守祖訓:王家的祖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王家內裡的虛實,更不能讓外人窺破。一個強大的東西,虛了,就會有人趁虛而入。

  ……

  義陽州知州張太守經常在衙門裡琢磨‘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說實話他一直沒有看出義陽州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為什麽代代出娘娘?

  他想:“這還得了?代代出娘娘是什麽概念?這富貴都聚到他王家?還有沒有天理?”

  張太守的一貫手法是,

在我這一畝三分地上,誰富了,咱可以讓他窮點;一個人隻要窮的別餓死,在苦苦掙扎中,給他一絲的指望,就會聽話。關鍵是出了娘娘,有些不好辦,那是皇上的舅子,誰敢得罪?這年年歲歲要去拜他,巴結他,而且還要隔三岔五去磕頭。僅僅這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問題是有太多不可預料的潛在風險。難不成我當這義陽州地方官,就是為了給王家當狗腿子嗎?  可憐我這個窮官,怎這麽命苦。

  感歎之余,張太守突然福至心靈:這不還沒有出娘娘嗎?馬上去看看王家的風水有哪些神奇之處。

  張太守有一個嗜好,在那個地方為官上任時,都要先微服私訪,親自去考察當地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他最在意當地土著是窮還是富。

  他認為,凡一城一地,不能太過富裕。富裕的地方,一般都會人傑地靈,藏龍臥虎。當大富大貴之人多了,上峰都會忍不住,借巡查之便來打秋風。自己的烏紗帽很小,罩不住那些大神,一個不留神,不知道得罪了哪個大佬,就要弄丟這小小的烏紗帽,烏紗帽是小事,腦袋搬家就虧大了。

  生活這麽美好,張太守還想四處看看呢。

  窮地方堅決不能去。

  要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一般窮地方的民風都很彪悍。當光腳的比穿鞋的還要多時,別說治理了,能順順當當的在那裡呆上幾年,估計都不可得。

  風水對張太守來說,絕不能含糊。

  但什麽是風水?究竟要怎麽去看呢?什麽樣的人會看呢?誰也不知道,那是神仙的事情。隻要一個號稱會陰陽,懂地理的人出現,到處踅摸一番,哪怕是登高遠眺,就一定會紫氣東來,在窪地走一圈,就已經矯正了陰陽,改變了俗人的命運。然後回家等著吧!二十年後,有人來接你登堂入室。

  信還是不信?

  他在說你家,你敢不信嗎?

  有道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將相,哪一個埋的不是風水寶地?哪一個千秋萬代了?“唉。”張太守歎了一口氣,說到底世間的一切都是循環往複,變化不已的結果,看風水的原則更是此消彼長,禍福相伴。

  風水是用來看的,也是被人為立出來的。

  那麽有人立,就有人破。

  在張太守的眼中,義陽州的風水,隻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格局。這個格局注定了義陽州出不了驚天地泣鬼神的蓋世英豪,甚至連名滿天下的才俊賢達之士都難出一二。雖然義陽州山清水秀,物埠民豐,充其量也是一方水土養活一方人吧了,這樣的地方最好治理。

  可是,偏偏義陽州流傳‘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的俗語,讓張太守心裡起著疙瘩,有了陰影,怎麽都放不下。

  當一個地方,有箴言偈語流傳時,此地一定有神奇存在,隻是這神奇,愣是沒讓張太守看出來。張太守開始懷疑人生,暗中屢屢跑到肖王鄉,環繞著王家莊,遠看近觀,期望能發現王家風水的玄機。

  王家莊因王家而得名。

  王家宅院前是闊地,有一個圓形的池塘,池塘如明鏡,倒影著天上漂浮的白雲。那白雲潔淨的好像剛被池水浣洗一般,高懸在池塘上面,被藍天清風晾曬。

  池塘仿佛有一種吸撤力,在把這景象禁錮,同時王家和池塘遙遙相對的堂屋,大門洞開,有一種力量,在把白雲往王家的堂屋拉去。

  張太守“咦”的一聲,眯著眼睛,盯著池塘,一切又都靜悄悄,天上的白雲飄走了,那是一種錯覺。

  可是這錯覺,是這樣的真實,張太守還有心悸的感覺,他認定裡面一定有古怪。他又抬頭看著天上遠去的白雲,腦海裡琢磨著王家的大門路子,想看穿王家那遞進的院落和不被人知的密室。

  他站起身,往遠處的高地走去。

  義陽州四面環山,一座座山巒相擾相扣的疊翠在一起,樹木蔥蘢,綿綿延延,形成一個天然的聚寶之盆,把義陽州給攏進盆底。

  肖王鄉在盆底中漸進起伏,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在綠意朦朧裡蓄勢。王家就被這蓄勢形成的平坦給環抱。

  站在高處,只見王家層層遞進的房宅院落,青磚黛瓦,飛簷鬥拱,掩映在錯落有致,稀疏相間的蒼翠樹木中。

  清晨,當炊煙四起,水牛隨農人下地,那弓腰向前,推動犁耙,努力耕作的場景,被薄霧籠罩時,依稀都是在晨曦中曼舞,透出一派的富足祥和,無疑這就是醉美的人間仙境。

  老一輩的人說:“那是天賜的。”

  王家的確不一般,不知道是王家那一輩的祖先高人,還在冥冥之中庇護著王家的後代子孫?

  張太守感覺一陣陣的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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